第2055章 手印引路


  一行六人,便從舊庫房的地道,往下走去。

  地宮,還是老樣子。

  太玄的屍體已經被清走了,石棺也被挪到了一旁。

  地面上的陣圖呢,早被詩瑤改成了困陣,還留著幾道淡淡的金紋。

  張凡走到地宮最深處,伸手在牆上一按。

  那牆體竟像紙一樣,凹了進去,隨即便露出,一條裂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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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裂縫後面,則是一片完全的黑暗。

  「這裡,就連著無脈之地。」張凡說,「太玄當年走的路,應該就是從這道縫裡,鑽出去的。」

  龍戰探頭看了一眼:「這縫也太窄了吧,這怎麼走?」

  張凡沒說話,只把劍意往前一送。

  那裂縫便像被撐開了一般,緩緩的朝兩側張大了起來。

  最後,竟露出了一條半人高的通道。

  「走。」張凡第一個,貓腰鑽了進去。

  裡面,黑暗寂靜。

  詩瑤的秩序之炎,很快便亮了起來。

  可那火光,卻像是被什麼給吸住了似的,只能照出不到三尺的距離。

  再往前,就黑得什麼都看不見了。

  「這地方,可不太對。」林默說道:

  「我的劍意一出去,就像扔進了水裡似的,沒有半點回音。」

  張凡說道:「因為這裡,沒有地脈。」

  「靈力、劍氣、法則,到了這兒,都傳不遠。」

  「太始當年沒標它,就是因為,它根本沒有『存在』的憑據。」

  龍戰便說道:「那不就是什麼都沒有嗎?太玄他跑這來幹嘛?」

  張凡道:「正因為什麼都沒有,他才能從裡面往外挖呀。」

  「地脈到不了的地方,太始看不見,天道也管不著。」

  「他沿著地脈走到這裡,再往上鑽,就到了舊庫房。」

  「這條路,從始至終,都藏在所有人的盲區里。」

  又走了幾十步,前面忽然便寬了。

  眾人直起身來,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極大的地下空洞之中。

  頭頂上,懸著無數灰白色的石片,薄得就像紙一樣。

  上面的紋路,倒像是曾經有,水從上面流下來,只是早就干透了。

  「這是,靈脈的殘殼。」張凡說。

  虛空子伸手,便想碰一碰最近的那片,卻被詩瑤一把給攔了下來:

  「別動,這些東西,已經死了,碰一下,就得碎成粉。」

  張凡卻已經,朝空洞的最裡面走去了。

  他停在了一塊巨大的石壁之前。

  那石壁是灰白色的,與周圍一樣。

  但他看見了,那石壁上面,有手印。

  一個、兩個、三個……數也數不清。

  就和靈山那扇門上的手印,一模一樣。

  「太玄,就是從這裡開始挖的。」張凡說。

  他伸出手,便按在了那些手印上,而掌心的印記,又突地跳了一下。

  「這裡,沒有門。」詩瑤走過來,低聲說道。

  「對。」張凡說道,「沒有門,所以,才更能開。」

  他回過頭,看向眾人。

  「從今天起,我們便要在這兒,鑿一條路出來。」

  「穿過這片無脈之地,接到太玄留在地底的那條路上。」

  「然後,進那扇門。」

  說著,他便把墨劍插在了地上,那劍意順著劍身,便沉入了地底。

  而石壁上的那些手印,便一個接一個地,亮了起來。

  就像一條,被人封了整整四十六萬年的路,終於,等到了一點光。

  石壁上的手印,還在一個接一個地亮著。

  那些光是灰白色的,就像冬天夜裡呵出的氣,貼著石面慢慢地暈開。

  到得後來,整面石壁,都像被驚醒了似的。

  紋路縱橫交錯,光就一路,朝四面八方淌去。

  像一條條細小的溪流,在往同一個方向匯著。

  張凡盯著看了一會兒,忽然說:「這些可不是隨便按的。」

  詩瑤走近,順著光路看過去,也就明白了:

  「是路線,他當年不是亂挖,而是沿著地脈的邊,一個一個試出來的。」

  虛空子已經蹲下來了,手指就跟著那光路虛劃,道: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都避開了地脈。」

  「太玄把路鑿在地脈之間,沒有地脈的地方,就沒有天道。」

  「沒有天道,也就沒有痕跡。」

  林默說道:「所以他從門後爬出來,太始怎麼都找不著。」

  張凡拔起墨劍,劍尖就點在石壁正中,那個最亮的手印上。

  「太玄給這條路留了皮。」他說,「我就順著他留下的手印,把路重新開一遍。」

  他手腕一沉,墨劍便沒入石壁半寸。

  既沒有碎石,也沒有聲響。

  金色劍意沿著那些亮起的紋路,像火找到了乾草,嘩地就燒了出去。

  所過之處,石壁裂開又細又深的縫,縫裡滲出來的,是積了四十六萬年的灰。

  張凡沒停,第二劍又落了下去。

  這一劍則更重。

  石壁像被人從中間撕開了,一道只容兩人並行的口子,便露了出來。

  口子後面,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窄道,漆黑、安靜,像從來沒被風吹過。

  「成了。」龍戰眼睛發亮。

  「還沒。」張凡收劍,當先走了進去,「他只是告訴了我怎麼挖,路還得自己走。」

  六人魚貫而入。

  路極窄,腳下的石板卻又冷又硬。

  每走一段,石壁上就有一個手印,全是太玄當年留下的。

  深深淺淺,有的五指張開,有的只剩三指。

  那些手印在劍意映照下,就像一個個沉默的路標。

  「他在數。」詩瑤輕聲說。

  「數什麼?」龍戰問。

  張凡邊走邊看那些手印:

  「腳步,他沒數別的,就數自己,從門裡走到這裡,一共走了多少步。」

  「這老東西,倒真是好耐心。」戰祖冷笑。

  「他不是耐心。」張凡說,「他怕自己回不來。」

  又走了約莫半炷香,路忽然就到了頭。

  一堵灰白色的石牆橫在前面,牆上同樣滿是手印,但和之前不同。

  這些手印全是反著的,像有人從牆那面,一路推著什麼東西,最後把路給堵死了。

  張凡止步。

  「這就是他停下的地方。」他說。

  詩瑤用玄黃母鏡一照,低聲道:「牆很薄,後面有空間。」

  張凡點點頭,回頭對眾人道:「都退後兩步。」

  他站在牆前,沒拔劍。

  只把左手抬起來,灰金色印記正對著牆面。

  那印記一跳,滿牆的手印便同時一顫。

  「太玄堵了自己的路。」張凡說道:「因為路的那頭,有他不想再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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