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9章 準備


  消息傳回大千宮,整座宮,都靜了一瞬。

  隨後,便是忙。

  秦鎮第一個動了起來,把誅魔衛分成了三班,日夜巡守著舊庫房。

  陸清竹則帶著玄甲衛,封了後山。

  而柳寒衣和楚靈犀,也各自守著一條側路。

  偌大的一座大千宮,從裡到外,竟被圍得鐵桶一般。

  張凡卻沒有管這些,他把自己關在後殿,整整三天,都沒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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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天早上,他推開了門,對詩瑤說:「把人都叫來吧。」

  人到齊了,張凡環視眾人,開口便直入正題:「三天後,我進邪能之門。」

  「路線已經定了,從舊庫房下無脈之地,沿太玄的路,反走回去。」

  「誰跟去?」龍戰問。

  「林默、詩瑤,還有我。」張凡說,「其他人,都留下。」

  龍戰的眉頭,頓時便是一挑:「憑什麼又是你們三個?」

  「上次血海也是,這次又是!張凡,我跟你出來,那是來打架的,不是來看家的!」

  張凡看著他:「你留下,不是看家,是守路。」

  「我進去之後,太玄的路線不能斷。」

  「龍戰,你的龍骨劍能鎮邪脈,這條路必須由你守著,旁人,我不放心。」

  龍戰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可到底還是壓了下去,悶聲道:

  「行,我守路,但要是三天後你還沒出來,我就帶人進去!」

  張凡沒有理他,只是看向虛空子:「傳送陣呢?」

  虛空子上前一步:「已經準備好了。」

  「可那邪能之門,不是普通的傳送陣,根本不能直接把人傳進去。」

  「所以我的陣,只負責把你們的劍意,信號送出來。」

  「裡頭是什麼情況,我們這邊,還能感應得到,但要想把人接回來,難。」

  「不用接。」張凡道:「我出來,用太玄的路,不出來,誰也接不住。」

  詩瑤沒有說話,只是把幾瓶丹藥和符文,一樣樣地擺到桌上。

  清點,打包,動作極輕,也極穩。

  楚靈犀一直都沒有開口,這時終於忍不住了:「讓我也去,我的火,在門後說不定有用。」

  張凡看著她,語氣倒很平靜的道:

  「你的火,在門後撐不過一炷香。」

  「邪能之門不是火域,想進去,得先扛住『不存在』的侵蝕,你還沒修到那一步。」

  楚靈犀的臉色,便有些發白了。

  可她也知道,張凡說的都是實話,於是咬了咬下唇,再沒吭聲。

  柳寒衣始終沉默著。

  林默從她身邊走過時,她只低聲說了一句:「別死。」

  林默腳步微頓,只點了一下頭。

  這一天,張凡再沒多說什麼。

  他去了後山,試了半日的劍,回來時渾身汗透。

  晚上,詩瑤照舊熬了藥,看著他喝完,便坐在他的身邊。

  「我進去之後,你只需做一件事。」張凡說。

  「什麼?」

  「跟緊我,別亂跑。」張凡看著她,道:「門後靠的不是修為,得熬心。」

  「你能在血海幫我,門後只會更險。」

  「但這趟路,我們需要彼此,我不會再一個人沖了。」

  詩瑤把他的握住,輕輕地「嗯」了一聲。

  張凡閉上眼,靠在椅背上。

  殿外,夜風穿過迴廊,吹得檐角的銅鈴輕響,像某種遙遠的召喚。

  出發那天,大千宮很靜。

  所有人都壓著聲,像怕吵醒了什麼似的。

  秦鎮帶著誅魔衛,列在廣場兩側,陸清竹和柳寒衣,便站在台階上。

  而楚靈犀呢,則遠遠地立在殿角,看著張凡,沒有說話。

  龍戰蹲在舊庫房門口,龍骨劍插在腳邊,旁邊放著一袋烤紅薯,沒有動。

  張凡走到他的面前:「不是讓你別吃嗎。」

  「吃不下。」龍戰站了起來,把劍拔出來,扛在肩上,道:「走吧,我送你們到路口。」

  張凡沒有拒絕。

  詩瑤跟在張凡身後,身上背著一個小包袱,手裡托著玄黃母鏡。

  林默走在最後,默劍已經出了半鞘,那銀白劍意,冷得就像秋霜。

  戰祖和虛空子,已經在舊庫房內等著了。

  見他們下來,虛空子便點了點頭:「陣已經激活了,你們一進路口,我這邊就能感應得到。」

  張凡說:「守好,每半個時辰,報一次位置,若超過三天沒動靜,就封路。」

  龍戰猛地轉頭:「封路?你是認真的?」

  「認真的。」張凡看著他,道:「這條路直通邪能之門。」

  「我若出不來,路就不能留,龍戰,你到時候別犯渾。」

  龍戰牙咬得咯吱作響,到底只罵了一句:「少廢話,滾進去。」

  張凡笑了一下,他轉過身,面對那面牆。

  石壁上的劍印已經啟封,露出一條向下的窄道,深不見底。

  張凡第一個走了進去。

  詩瑤跟在後面,林默殿後。

  三人進入無脈之地,四周的黑暗,便像水一樣慢慢合攏了過來。

  張凡沒有點火,只把劍意鋪開,照著路。

  他知道,身後有大千宮,最可靠的人守著,所以走得極穩。

  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金線便出現了。

  那是太始的劍意,從黑暗深處延伸過來,又細又亮。

  張凡順著金線走,很快便到了,那柄殘劍所在的石壁前。

  殘劍還在,裂縫已經合死了,表面灰撲撲的,像睡著了。

  張凡說道:「這條路,太玄自己封過。」

  「所以我也得先看看,他封這段路時,到底在怕些什麼。」

  他伸出手,按在了殘劍旁的石壁上。

  劍意如潮水般湧入,那石壁上的古舊封字,便一點一點的亮了起來,像被火烤出了形狀。

  「原來如此。」張凡說。

  「怎麼了?」詩瑤問。

  「太玄不是被封的。」張凡盯著那些封字,說道:「是他自己封的。」

  「他動過手,用太始劍意作底,用自己的命魂為鎖,把這扇門,從外頭又鎖了一道。」

  「所以那時候,我才沒看出破綻。」

  林默眉頭一皺:「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張凡看向那柄殘劍,道:

  「因為這裡頭,有他不敢碰的東西。」

  「他挖路的時候,差點把那東西放出來。」

  「所以他才拼了半條命,把這段路給堵上了。」

  「那現在呢?」林默問。

  張凡沒有回答,只把左手,按在了那封字的正中。

  灰金色印記,猛的一亮。

  整面石壁,便像被投進了一顆石子的死水,從中心向外,盪開了一圈灰波。

  那封字原本極穩,此刻竟像被什麼力量,從裡面狠狠頂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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