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0章 牆後之物


  「不好。」詩瑤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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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凡也被震得後退了半步。

  他低頭看向掌心,那灰金色印記,竟暗了一瞬,旋即又迅速亮了起來。

  「它在應我。」張凡說道:「我的印記一靠近,它就知道,是持劍人來了。」

  「可太玄的鎖,只認太玄,不認我。」

  石壁之後,便傳來了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

  就像等了一輩子,終於等到了門外的腳步聲。

  張凡左手按住印記,右手一把拔出了墨劍道:「退。」

  三人迅速後撤。

  那石壁上的灰波,越盪越烈。

  整面牆,就像一張被風吹鼓了的紙,隨時都要破開。

  「師父!」林默已經出劍,銀白劍光擋在了張凡身前,「那東西要出來了!」

  張凡卻忽然,把墨劍往地上一插,雙掌合十,再猛地一分。

  一道金色劍意,便從墨劍身上直衝而起,化成一面光壁,擋在了石壁之前。

  「不逃,它要出來,就讓它出來。」

  「我正想在進門前,先看看這東西,到底是個什麼。」

  牆鼓得越來越厲害了。

  那些灰白色的波紋,已經不只是往外盪,而是在牆面上擰成了一張臉。

  臉沒有五官,只有一個大致的輪廓,嘴的位置卻裂開了,像在笑。

  張凡沒動,他就站在金色光壁後面,離石牆五步,眼睛盯著那張臉。

  「它出來了。」詩瑤低聲道。

  「還差一點。」張凡道:「它在等我們跑,我們不跑,它反而就不敢冒頭了。」

  話音未落,那臉就像是,被人說中了心思,僵了一瞬。

  張凡便往前一步,金色光壁也隨他推進。

  「你出不出來?」他說道:「不出來,我可就進去了。」

  牆後的東西,終於動了。

  一隻灰白色的手就從牆面里伸了出來,五指奇長,關節反曲。

  緊接著是另一隻,再然後,整面牆就像被撕開了一般。

  一個瘦長的人影,便從灰波中擠了出來。

  那東西通體灰白,沒有皮膚,渾身像塗了一層半乾的陶泥。

  頭低垂著,臉上只有一張嘴,沒有眼睛,也沒有鼻子。

  它站立著,腳卻不沾地,半飄半掛,像一具被人,從牆上取下來的影子。

  詩瑤的秩序之炎「轟」地就燒了起來,金紅色的光把地下空間照得透亮。

  那東西被火光一照,身上竟「嗤嗤」冒出灰煙。

  像被燙傷了一樣,臉朝著詩瑤的方向,轉了過去。

  林默已經出劍,銀白劍光從側翼直切過去,一劍削向那東西的脖頸。

  可劍卻穿了過去,就像斬在了霧裡。

  那東西只是輕輕一晃,身形散了又聚,嘴又張大了些,像在無聲地笑。

  張凡看得清楚,伸手攔住還要再攻的林默:「別費勁,它沒有實體,劍砍不中。」

  「那怎麼打?」林默問。

  張凡便抬起左手。

  灰金色印記亮起,那東西就像被什麼吸住了,身體猛地一僵。

  開始不自覺地,朝張凡的方向移動。

  張凡用印記「吸」住了它。

  「太玄用自己的命魂封它,是因為它也吃命魂,而邪皇印記,比命魂更香。」

  張凡一邊說一邊往前走,「它想吃我。」

  那東西的嘴越張越大,像要把張凡整個人吞進去。

  可它每靠近一分,張凡掌心的灰金色光就亮一分。

  張凡便在它面前站定了。

  「想進去之後給我搗亂?」張凡忽然說道:「你知道我要走太玄的路。」

  「所以從剛才開始,你就一直在引我過來,不是想出來,是想把我留在這兒。」

  那東西不笑了。

  它臉上的嘴慢慢合上,像被說中了心事。

  張凡冷哼:「我封了你兩次,第三次,就不會再給你留機會了。」

  他掌心猛地一翻,灰金色印記,與墨劍的金色劍意,同時湧出。

  兩股光絞在一處,化成一道極亮的十字,朝那東西壓了過去。

  那東西還想躲,可張凡早有準備。

  墨劍脫手飛出,帶著金色劍光,從側面封鎖。

  銀白劍意和秩序之炎,又在兩翼補位。

  那東西左衝右突,最後就被硬生生的,逼到了殘劍跟前。

  「看著它。」張凡說。

  那東西似是明白過來了,猛地轉頭想逃。

  可殘劍上的裂縫,就像一隻從牆裡,張開的眼睛,正對著它。

  灰光便是一暗。

  張凡抓住時機,金色劍意暴起。

  裹著太始的青灰劍意,連同殘劍上那點極古的封力,化成了一柄巨劍,凌空劈下。

  那東西就被劈成了兩半,像一張撕開的灰紙,從中間緩緩飄落。

  還沒落地,就散成了一片極淡的灰霧,被殘劍吸了進去。

  地面上的灰白波紋,便一點點的消散了。

  牆也不動了,一切又都安靜下來。

  張凡呼出一口氣,收回了劍。

  「它死透了嗎?」詩瑤問。

  張凡點頭:「死透了,它本來也就是個殼,真正的路標,並不在它身上。」

  他抬頭,看向那柄殘劍:「而在劍身上。」

  殘劍表面,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多了一道金紋。

  從劍尖一直到劍身中段,像一條剛剛點亮的路。

  「太始當年把它釘在這裡,不是單為封那東西。」

  「他用劍,把進去之後該怎麼走,也刻了下來。」

  他看向詩瑤和林默:「走吧。該看的東西,都看完了。」

  張凡便轉過身,朝著無脈之地的更深處走去。

  殘劍上的金紋,果然是指路的。

  張凡走在前面,每隔十步,便用劍意輕輕一激,那金紋便亮上一分。

  光並不往外散,只貼著殘劍往裡滲。

  就像一條溪水,慢慢的流進了黑暗裡。

  詩瑤低聲道:「這劍上的金紋,倒是能和地脈總圖上的線,對得上。」

  「方向朝北,略微偏下。」

  張凡點頭:「那就沒走錯,太始把路標,留在了這柄劍上,而不是留在地脈圖里。」

  「若不是走到這裡來,誰也不會知道,門後那條路,該怎麼接。」

  越往深處走,無脈之地便越窄。

  石壁也從灰白,變成了深灰,腳下的石板,慢慢的消失了,只剩下了硬邦邦的土。

  空氣里,開始多了一股味道。

  說不上來的怪味,就像舊衣箱裡的樟木,又混著一點苦味。

  林默忽然道:「有風。」

  三人都停下了腳步,感受了一下。

  果然真的有風。

  雖然很輕,但能感受到,從正前方吹過來。

  還帶著濕氣,吹在臉上涼絲絲的。

  張凡說道:「這地方已經是路的末端了。」

  「風從那一頭來,就說明門後的氣,已經滲到了這裡。」

  詩瑤問:「那是不是說,門已經很近了?」

  張凡沒有回答,只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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