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3章 太玄的警告
那些「太玄」。在半空中盤旋了幾圈。
忽然便像被吸住了一般,全朝張凡的掌心飛來。
張凡沒有躲,只任由它們,撞上灰金色的印記。
撞一個,便滅一個,每滅一個,那門,就薄上一分。
等到最後一個字,也散成了灰,那門板,已經薄得如蟬翼一般。
而水面上也重新靜了下來。
張凡收劍,走到水邊,伸手朝那扇門,輕輕一推,門便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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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沒有落水之聲。
門板在碰到水面的,那一瞬間,便化成了灰。
水面之下,竟出現了一條路。
那是灰白色的石階,從水下一直延伸到了深處,看不見盡頭。
石階上,竟沒有水,就像被什麼力量,隔開了一般。
一股又冷又腥的氣,從下方涌了上來,吹得三人的衣袍,獵獵作響。
「原來,太玄當年,是把這條路封在了,自己的名字下面啊。」張凡說。
詩瑤走到他的身邊:「所以,我們現在走的,就是他拼死,也沒敢再回頭,去看的那條路嗎。」
張凡點頭:「對,他逃出來之後,把名字寫滿了門板,並不是為了記住。」
「恰恰相反,是為了堵住這個出口。」
林默道:「他怕這條路,再來找到他。」
張凡看向石階深處,那目光,極靜:「可我,不怕。」
他邁步,便走了下去。
那石階極滑,每一步,都像踩在冰上。
兩旁灰白色的水流,在靜靜地淌著,水裡偶爾有人影一閃而過,轉瞬即逝。
「別去看水裡的東西。」張凡說。
三人越走越深。張凡始終走在最前,腳步,又穩又輕。
不知走了多久,那石階,終於到了底。
而前方的灰霧,也忽然之間,散開了。
張凡便站住了。
他看見了,一片巨大得,難以形容的空間。
就像是一座,建在虛空中的宮殿。
沒有天,沒有地,也沒有牆。
只有無數灰白色的石像,懸浮在四面八方。
每一尊石像,都低著頭,手裡捧著一盞燈。
那燈焰如豆,全是灰白色的。
而石像所圍繞的中央,正放著一張椅子,空蕩蕩的。
「這是……」詩瑤的聲音,都輕了。
張凡抬起頭,看向那無數石像道:
「太玄說,門只能從裡面開,這句話,不是對他自己說的,是對我們。」
「這些石像,都是進過門的人,他們,都沒能出去。」
「所以他們都在等一個持劍人,來開裡面這道門。」
話音剛落,那成千上萬盞燈,竟同時,亮了一亮,像是在回應一般。
那萬盞燈就只亮了一瞬,便又暗了下去。
就像千萬隻眼睛,同時閉了一下,然後又緩緩睜了開來。
張凡卻只站在原地沒動。
詩瑤和林默就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三人誰都沒有先開口。
而四周那些灰白石像,也依舊低著頭。
手中的燈如豆,照得這片無天無地的空間,就像沉在海底的一間舊祠堂。
「那椅子,是不能碰的。」詩瑤極輕地說。
張凡便問:「你看到了什麼?」
詩瑤掌心的玄黃母鏡,已經收了,她搖了搖頭道:「什麼都沒看到。」
「正因為什麼都沒照見,才更不對,這裡的每一寸,我的鏡子竟然都照不進去。」
張凡點了點頭:「因為這裡,本就不在天道之內。」
「你的鏡子照不進的,恰恰就是最該看的地方。」
他於是朝前走了三步。
那些石像雖然沒有動,可張凡卻感覺得到,四面八方就有無數道「視線」。
正從灰白色的眼眶裡,滲出來,跟著他的腳步移動。
林默的手指,已經搭在了劍柄上,隨時準備出劍。
張凡便走到那張椅子前,在五步外停了下來。
椅子卻是空著的,通體灰白,就像是從一整塊巨骨里,雕出來的。
椅背極高,椅面也凹陷下去,凹處積了一層極薄的灰。
張凡仔細一看,那灰並不是自然落下的,而是有人坐過之後,從身上脫下來的。
「太玄。」張凡盯著那層灰,「他就在這兒坐過,不是路過,而是坐過。」
「他還能坐著?」林默皺了皺眉。
張凡道:「能,因為他到了這裡,就已經算是活人了。」
這條路已經承認了他,他走到椅子前,坐了下去,然後便做了一個決定。」
「什麼決定?」詩瑤便問。
張凡的目光,落在了椅面凹處。
那灰下面,隱隱就有幾道刻痕。
張凡並沒有用手去碰,只把劍意凝成了一線,如風一般拂過。
灰便散了,刻痕也就露了出來。
卻是一個極小的字:「走。」
張凡說道:「他坐在這裡,本來是可以留下的。」
「這條路會把坐上去的人,當成新的門,可太玄卻沒敢坐。」
「他刻了個『走』,然後便爬起來,繼續逃了。」
張凡繞到了椅子側面。
椅背後,也刻著字,比椅面上的還要大些,卻更亂,就像寫的人在發抖。
「門開了,它已經不在了,但我卻不是它的對手,太始,快來。」
張凡一字一字的念完了。
詩瑤渾身便是一涼:「太玄當年在這裡,就已經發現,邪皇不在原本的位置了?」
張凡點了點頭:「所以他才說門只能從裡面開,這不是玄機,而是警告。」
「門開著,就是因為邪皇,早就從核心處爬了出來。」
「太始從外面封的,始終只是個空殼。」
林默臉色驟變:「那邪皇現在又在哪兒?」
張凡忽然抬起了頭。
而四周,那些灰白石像,不知什麼時候,竟然全都抬起了頭。
它們沒有臉,只有一片空白的灰色。
可它們手裡的燈,卻又開始亮了起來。
一盞,兩盞……十盞……萬盞。
而這一次,它們並沒有同時亮起,而是由遠及近,依次而明。
就像有什麼東西,從深處走了出來,正在一盞一盞的點亮這些燈。
張凡把墨劍插回了鞘中,左手一抬,灰金色印記,頓時大放光明。
那些燈就像被這光燙了一下,忽地一縮,但卻仍在繼續亮著。
燈焰也跳得更急了,帶著某種呼之欲出的期待。
詩瑤低聲道:「它來了。」
張凡卻沒有退,反而向前一步,站到了椅子正前方。
「你不是想出來嗎?」他對著那片漸亮的光,說,「你點了這麼多燈,又是在給誰引路?」
「給你,還是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