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4章 太玄已死
張凡皺眉思考著。
他想起地宮裡,那具枯瘦的身體,和那張風乾了的臉。
那個「太玄」知道命鎖,知道門後的事,甚至知道太始為什麼不殺他。
可如果他只是一個,被灌了太玄記憶的殼子呢?
「好一個局。」張凡忽然笑了,「我一直以為自己在查太玄呢。」
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為您提供最新最快的小說內容
「或許太玄早就死了,我們要找的東西,從始至終,都在這片世界裡。」
「頂著太玄的影子,慢慢養著自己。」
「它為什麼不行動?」林默問,「既然早就出來了,為什麼不大鬧一場?」
張凡看向山下。
鹿泉鎮已經醒了,幾盞燈火在晨霧裡亮起來,就像誰撒了一把黃米。
張凡皺眉道:「或許是因為它傷沒好。」
「它從門後出來時,一定也廢得差不多了。」
「不然也不會靠燈門,守著一張人皮過活,它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
「所以它只能等,等我這個持劍人走到門後,把邪皇鎮了。」
「等我把九印煉了,等我把路,一點一點的給它鋪平。」
他說著,抬起了左手,掌心的青色細紋,像條細蟲,又往手腕上爬了一絲。
「它把我看成了新的路。」張凡說道。
詩瑤急道:「這紋能不能逼出來?」
「逼不得。」張凡搖頭,「它和我的劍意,已經纏在一起了。」
「逼它,就是傷我,不如等它自己出來。」
「那它什麼時候會出來?」林默問。
張凡轉過頭,看向燈一。
燈一卻沒有回答,他提著那盞滅了的燈,慢慢地朝山下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仍然沒有回頭。
「它已經出來了。」他說,「在你看得見的地方,也在你看不見的地方。」
「等它要你的時候,自己會來。」
話落,燈一繼續往山下走去。
山霧漫上來,沒一會兒,就把他和那盞燈都吞沒了。
張凡三人站在山腰,誰也沒有說話。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張凡才開口:
「回大千宮,我要把所有跟太玄有關的人,全部重新查一遍。」
「就從我開始,誰都不能漏。」
他轉身朝山下走去,步子極快,像一柄劍正往鞘里插去。
回大千宮的路上,三個人誰也沒有多說話。
張凡走得最快,衣袍下擺,被夜風卷得翻飛。
他臉色很不好,太玄已經是死是活還無法確認。
或許太玄早已經死了很久了,有其他東西卻頂著太玄的名號活著,而且活到了現在。
或者,他們一直只是在和一張皮周旋。
大千宮門外,虛空子早就已經等著了。
他顯然沒睡,眼睛紅得嚇人,一看張凡這神情,便知道鹿泉鎮出事了。
「怎麼樣?」他迎上來。
「太玄或許早就已經沒了。」張凡說,「我們一直查的,大概率是個假名。」
虛空子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
他跟著張凡進了宮門,邊走邊道:「你走之後,我把燈門舊檔,全翻出來了,可有一點不對。」
張凡沒停:「說。」
虛空子說道:「燈門在冊的是十二代,可到第六代,記錄就斷了,後面全是空的。」
「沒有名字,也沒有年限,像是有人把近幾代的記錄,從根上抹了。」
張凡便道:「或許就是那東西自己抹的,人皮在它手裡,而燈門又守著人皮。」
「它偶爾醒了,就順手改一改,把記住它的人,全都從根上擦掉了。」
詩瑤低聲說:「所以燈一不是第七代,更不是最後一代,他可能是被留下的,專門等你的。」
張凡便說道:「他等我也等到了,現在那東西已經從燈里出去了。」
「而宮裡的舊檔,就是它最後要斷的尾巴。」
張凡便徑直去了後殿,把門一關。
而虛空子、詩瑤、林默、龍戰、戰祖、秦鎮都在外頭。
不多時,張凡又開門出來,換了一身乾淨的灰袍,腰間墨劍與斷劍也並排掛著。
他看著眾人說道:
「從今天起,大千宮內所有人的命魂入冊,都要重新核對。」
「秦鎮,你帶人查外門,凡是在太玄地宮附近,當過差的,全部就控制起來,一人一問。」
「是。」秦鎮便領命。
他接著看向虛空子道:「虛空子,舊檔里被抹掉的那些年,一格一格給我挖。」
「不識字就找識字的,我要知道燈門每一代都做過什麼,又都還跟誰接觸過。」
「明白。」虛空子也點頭應下。
張凡又看向龍戰和戰祖:「你倆就去把大千宮地脈走上兩遍。」
「尤其是無脈之地附近,那東西從人皮里出來,就一定要重新找地方藏。」
「沒有地脈的地方,太始的劍意照不到,就只能靠龍族的血和戰祖的劍去聽。」
「行。」戰祖提起老戰劍就往外走。
龍戰也跟了上去,走了兩步又回頭:「張凡,你自己呢?」
「我反正就在宮裡。」張凡說,「那東西遲早要來找我,我給它一個最舒服的時機。」
詩瑤臉色微變,想說什麼,卻已經被張凡用眼神止住了。
等人都散了,詩瑤才走到他跟前,低聲道:「你又要拿自己當餌了。」
張凡看著她道:「不是餌,它已經在我掌心裡了。」
「青紋每長一分,它離我就又近一分,我不等它,它也遲早都會來。」
「不如我先把宮裡洗乾淨,省得到時候動手,還得分心護人。」
詩瑤搖頭道:「我哪都不去。」
張凡笑了笑:「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它等不及了,我也等不及了,我們等它來。」
他說著抬了起左手,掌心那道青色的細紋,果然又長了一點
入夜後,張凡並沒有睡。
他一個人出了後殿,沿著大千宮的迴廊,就慢慢的走著。
夜風從檐下過,吹得那燈籠輕搖,把影子拉的忽長忽短。
他並沒有刻意,用劍意去探查。
只是像在自己家裡,散步一樣的走著。
這宮裡的每一條路,他其實都早已熟記在心了。
他仔細打量著,太玄地宮附近的那片牆。
此時月光正好落在牆頭上,把那些舊磚,都照得發白。
他忽然停下,皺起了眉頭。
然後半蹲下來,盯著牆根仔細的查看。
牆根處有些異樣,貌似乾淨得過了頭。
他伸手一碰,指尖便觸到了一點涼意。
那涼意順著他的手指,竟然往掌心裡鑽去。
張凡猛地一握,金色印記頓時亮了起來。
那涼氣「嗤」的一聲,就散成了白煙,消失了。
他低聲道:「連牆根都已經開始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