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8章 我替你死
太玄的手掌,離舊庫房門板,就只剩下了三寸。
張凡的劍,卻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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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身橫著拍在他胸口上,把人整個拍飛了出去,三丈多遠,又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張凡!」太玄翻身就要再沖,「你攔不住它的!它就在我身體裡!已經醒了!」
張凡沒理他,轉身面對著舊庫房的門,左手一抬。
灰金色印記,與掌心那道青紋,同時亮了起來。
兩道光絞在了一起,就像兩條繩子一樣,把整扇門裹了三圈。
「我說了,停手。」張凡頭也不回地說,「你身上的東西,我來解決。」
太玄不由得愣了一下。
灰白色的霧氣,已經漫到了他的脖頸處。
皮膚下面的蠕動,也越來越明顯。
就像有什麼東西,在順著他的血管,往上爬一樣。
「你解決不了的……」太玄的聲音又變了。
一會兒是他自己,一會兒又像從很深的地方,擠出來似的。
「它已經和我長在一起了……四十六萬年了……你怎麼可能分得開……」
張凡轉過身來,看著他,忽然道:「你猜我為什麼,能煉化九印?」
太玄沒有說話。
張凡抬起左手,灰金色印記,如烙鐵般發亮,道:
「因為邪皇的本源,早就已經被我,重新定義過了。」
「你身上這半截東西,說到底就是它留下的尾巴。」
「我是持劍人,你是什麼?」
太玄張了張嘴,到底還是沒說出來。
張凡卻已經走到了他面前,居高臨下。
墨劍插在地上,雙掌按住了,太玄的兩邊肩膀。
金色劍意,如洪水般灌了進去。
太玄整個人,就像被電了一樣,猛地弓了起來。
喉嚨里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
灰白色的霧氣,從他全身的毛孔里,噴了出來。
就像被燒開了的水汽一樣,瘋狂地朝四周逃竄著。
可張凡早就在兩人身周,畫了分界線。
那些霧氣一撞上金線,就像飛蛾撲火一樣,一片片的化成了灰。
「給我出來。」張凡低聲說。
灰金色印記,猛地一沉,直接按上了太玄的天靈。
太玄的眼睛,瞬間瞪大,瞳孔里灰白,與黑色瘋狂地交替著。
就像兩個靈魂,在爭奪同一具身體一樣。
「張凡……!」太玄的聲音,從牙縫裡硬擠了出來,「它不肯……它要拖著我一起走……」
張凡沒有鬆手,反而按得更深了。
「它拖你,我就把你拽出來。」
墨劍感應到了,主人的意志,劍身「嗡」地一震,十道紋路,同時炸了開來。
金色、青灰、灰金三色劍意,如同三道洪流一般,從張凡的雙掌,湧入太玄的體內。
太玄的身體表面,開始裂開了。
就像乾涸了的泥地一樣,一道道細紋,從他胸口蔓延到四肢。
灰白色的光,從裂縫裡滲了出來。
「嘶……」
一道尖厲到,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從太玄體內炸了開來。
緊接著,一團灰白色的東西,從太玄胸口,被硬生生地推了出來。
那東西,沒有固定的形狀,就像一團,裹著黏液的霧氣一樣。
上面長滿了,無數細小的嘴,而每一張嘴都在尖叫著。
張凡等的就是這一刻。
墨劍出鞘,歸無。
灰金色劍意,從劍尖劃出,一道細線,從那團灰白東西的,正中央穿了過去。
尖叫聲戛然而止。
那團東西,就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軟塌塌地往下掉著。
還沒落地,就散成了一片灰燼,被風一吹,便什麼都沒剩下了。
太玄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身上的灰白霧氣,已經褪得乾乾淨淨了。
皮膚雖然還是慘白的,但已經不再有東西蠕動了。
張凡收了劍,蹲下來看著他:「死不了吧?」
太玄躺在地上,眼睛望著天,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你把它給殺了?」
「殺了。」張凡說道:「這東西,跟邪皇的九印同源。」
「連邪皇都被我定義成石頭了,它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太玄笑了起來,可笑著笑著,就開始咳嗽了,還咳出了幾口灰血。
「我扛了它四十六萬年……可你只用了不到半炷香……」
張凡站起身來,朝著舊庫房走了過去:
「那是因為,你一直在跟它斗,而我是在跟它講道理。」
「講什麼道理?」太玄撐著身子,慢慢坐了起來。
張凡頭也不回地說:「我告訴它,這世界早就已經,沒有它的位置了。」
他走到了舊庫房門前,抬手那麼一揮,門上的金灰雙色封禁,便瞬間散去了。
門開了,裡面黑漆漆的,一股地底的冷風,從下面卷了上來,吹得張凡的衣袍,獵獵作響。
「進來吧。」張凡說道:「你不是要走完,最後一段路嗎?現在就可以走了。」
太玄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個字來:「你……」
「讓你走了,怎麼反倒又不敢了?」張凡回頭看了他一眼,道:
「你被它拖了四十六萬年,一直都在逃。」
「現在它沒了,你反倒不知道,該怎麼走了?」
太玄慢慢的站起了身來,他的身體,還在微微地發著抖。
可眼睛卻一點一點的,亮了起來,道:
「這一進去,我恐怕就不一定,能出得來了。」
張凡笑了:「只要你進得去,我就一定能把你帶出來。」
說完之後,他便第一個邁入了舊庫房。
龍戰、林默、詩瑤、戰祖、虛空子他們,全都跟了上來。
太玄站在了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天邊的陰雲,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散開了一角。
幾縷月光漏了下來,照在了他那張慘白的臉上。
他忽然就笑了一下,然後轉過身,跟了進去。
舊庫房裡面,那條通往無脈之地的裂縫,卻還在。
太始的金線,已經暗了下去,只剩下張凡之前,留下的封印,還在發著微光。
張凡走到了裂縫前,對太玄說:「這條路已經塌得差不多了,你確定還要進去嗎?」
「確定。」太玄點了點頭,「裡面還有一樣東西,必須得拿回來。」
「什麼東西?」
「我的另外半條命。」
張凡便沒再問,只是讓所有人都往後退了三步。
他拔出了墨劍,劍尖在裂縫上輕輕一划。
金色劍意灌入之後,那裂縫就像,被撕開的傷口一樣,慢慢地張大了。
露出了下面,一條深不見底的窄道。
「詩瑤、林默跟我走。」張凡說道:
「其他人守在上面,一炷香之內若沒消息,就立刻封路。」
龍戰一聽就急了:「怎麼又讓我守?」
「你守得最好。」張凡說著,已經跳了下去。
太玄緊跟在他身後,再後面則是詩瑤和林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