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8章 孔玄
詩瑤端了碗茶過來,放在他手邊:「看得進去嗎?」
「看不進去。」張凡很坦白,道:「可記住了幾句關鍵的話。」
「文聖說,理在人心,不在典籍。」
「還說,讀書是為了講道理,講道理不是為了讀書,,這兩句我用得上。」
詩瑤在他對面坐下:「明天孔玄要是問你,文聖的經書里,哪一句最要緊,你怎麼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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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凡想了想:「我就說沒讀過全經,但知道文聖那句話。」
「『道理不是讀出來的,是想明白的』。」
「然後我跟他講,我一路是怎麼講道理的。」
詩瑤看了他一會兒:「你這是在賭。」
「賭什麼?」
「賭孔玄跟文聖一樣,更看重道理本身,而不是死記硬背。」
張凡把玉簡合上:「那他要是只看重死記硬背呢?」
詩瑤笑了一下:「那你就認栽,換蒼月上。」
張凡也笑了一聲,把玉簡收好:「行,睡覺,明天遞帖子。」
第二天辰時,張凡和詩瑤出了客棧,朝城北走。
蒼月跟在他們後面,說好了只帶路不進門。
城北的街越走越寬,人越來越少,兩側的屋子,也從書鋪變成了高牆大院。
走到街盡頭,一座灰白色的大殿,便出現在面前。
殿門上掛著一塊匾,上面刻著「九聖堂」三個字。
殿門口站著一個灰袍年輕人,二十出頭,手裡拿著一卷竹簡。
見三人走過來,便抬了抬頭。
「來遞文試帖子的?」
張凡把蒼月給的玉牌,和太虛道令牌,一起遞過去。
年輕人接過,來看了一眼,沒說什麼,轉身進了殿。
「等著。」撂下兩個字,人便進去了。
等了約莫百息的光景,那個灰袍執事,才從殿裡出來。
臉色比剛才客氣了些,說道:「孔聖首有請,不過只請張執事一個人。」
張凡回頭看了詩瑤一眼。
詩瑤點了點頭,也沒有多說什麼,只往後退了一步。
站到了街對面蒼月那邊。
張凡便跟著執事,進了殿門。
殿內比外面,看著要大得多。
正中間擺著一張長桌,桌後坐著一個老者。
約莫六十來歲,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袍,頭髮花白,用一根木簪束著。
他臉上的皺紋很深,可一雙眼睛卻清亮得很。
看人的時候雖然不銳利,可總讓人覺得,什麼都瞞不過他。
長桌兩側各擺著四把椅子,坐著八個老者。
有男有女,穿著各不相同,可氣息都在道尊巔峰。
九聖堂,一共九個人。
孔玄先開了口:「太虛道名譽執事張凡,遞文試帖子。」
他聲音不高,語速也不快,又問道,「你要考文試,拿文聖鑰?」
「對。」張凡點頭。
孔玄看著他,問,「文聖鑰,是諸聖道統鎮堂之寶,三百年來都沒給過外人。」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給你?」
張凡想了想,說:「憑我過了你的文試,你就得給。」
孔玄愣了一下,旁邊幾個老者,也抬起頭來。
孔玄忽然笑了一聲:「有意思,你倒是一點都不繞彎子。」
他把面前一卷竹簡合上,說道:「你的事我聽說過。」
「知道你是,太虛道總壇名譽執事。」
「也知道,你不僅拿到了力聖鑰,還去太古遺族禁地拿了獸聖鑰。」
張凡沒有接話。
孔玄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繼續道:
「諸聖殿內門有三把鑰匙,你有了力聖鑰和獸聖鑰,就差文聖鑰,來龍去脈我都清楚。」
「現在我只問你一句,你拿文聖鑰開內門,拿了太始的『道』之後,打算幹什麼?」
張凡想了想,沒說什麼「維護正道」「守護天下」的場面話,只道:
「先把我自己的事辦了。」
「什麼事?」孔玄問道。
張凡道:「上彼岸天,打元始魔尊。」
「我知道太始當年封的怪物,只是小角色,元始魔尊才是大頭。」
「他占著太始宮不下來,太始的道我拿了也用不全。」
孔玄看著他,手指停了兩下,說:
「元始魔尊是星聖巔峰,你現在道尊巔峰,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
「我知道,所以我先來拿文聖鑰,把內門開了,修為再往上提一截。」
「等到了星君中段,再想彼岸天的事。」
孔玄沉默了幾息,點了點頭,說:「行,話說明白了。」
他從桌下,取出一卷玉簡,推到張凡面前,道:
「文試三道題,我出,你一個人進,一個人答。」
「三道題都過了,文聖鑰給你,過不了,哪來的回哪去。」
張凡把玉簡拿起來,看了一眼,上面只寫了「文試」兩個字,其餘全是空白。
「題呢?」
「明天辰時,你一個人來,我當面出題。」
張凡把玉簡收好,說:「行。」
孔玄又補了一句:「文試的規矩,諸聖道統幾千年沒改過。」
「三道題考的是文道,可文道不是死記硬背。」
「你要是想著背幾段經文就能過,明天就不用來了。」
張凡點點頭,沒有說什麼。
這時旁邊一個,穿青袍的老者,忽然開口:
「孔聖首,這人道尊巔峰,萬一文試不過硬搶呢?」
孔玄沒看那個老者,只看著張凡,道:
「他要是硬搶,九聖堂九個人一起出手,他扛不住,他自己也知道。」
張凡笑了一下,說:「知道,所以我才來考。」
孔玄擺了擺手,說:「明天辰時,別遲到。」
張凡出了殿門,詩瑤和蒼月便迎了上來。
「怎麼樣?」詩瑤問道。
張凡晃晃玉簡道:「明天辰時,我一個人來考,他當面出題。」
蒼月皺了皺眉,道:「孔玄當面出題?」
「以前都是提前一天,給題目範圍的,這回怎麼變了?」
張凡說:「大概是想看看,我臨場怎麼應對吧。」
蒼月想了想,道:「有道理。孔玄這人就愛看人臨場反應。」
「當年我爹來考,他出了道論孝,我爹答得磕磕巴巴的,他給了個中。」
「第二回考論禮,我爹答得更差,便給了個下。」
「第三回我爹急了,跟他吵了一架,他反而說這回有真東西,給了個上。」
張凡聽完笑了一聲,說:「你爹跟孔玄吵架,孔玄反而給了上?」
滄月點頭道:「所以我說,孔玄這人不好琢磨。」
「他看重的是『真東西』,而不是漂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