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橫禍
王鶴借著月光看自己的手,黏糊糊的像是水,湊到鼻子前一聞一股血腥味直刺鼻孔!
月光透過窗戶紙照到窗前的條案上,方才伸手去摸還以為摸到了硯台里的殘墨。可這硯台十年八年都沒人用,那毛筆常年乾涸,筆毛兒都糟糠了。這一聞王鶴感覺大事不妙,隨即翻出放在窗台沿兒上的火摺子,用嘴一吹點燃了。借著微弱的火光可以看到手指上紅彤彤的是血跡,再往桌子上找,血淋淋的一大片也是血跡。王鶴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轉身點燃放在椅子上的油燈,有點燃了床頭鐵架子上的蠟燭,整個屋子被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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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不看則已,一看差點沒給他的魂兒給嚇飛出去。就看眼前的地板上橫躺著一具屍體!屍體穿著淡粉色襦裙,腳下是一雙白襪子,鞋還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再往那人臉上一看,王鶴更是倒吸一口冷氣,這死屍竟然是張雪蓮!
血是從小腹流出來的,只見張雪蓮右手死死地捂著肚子,小肚子上扎著一把明晃晃的剪刀。女子就這麼仰面躺倒在王鶴的屋子裡,看房門還是虛掩著,因為風不大所以他並沒有所察覺。王鶴提著油燈在屋子裡找了一圈也沒找到女子的鞋,女子面色紅潤還帶著一點熱乎氣,看起來是剛死沒多久。
縣太爺眨巴著眼睛頹然坐在床頭,心中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難受。一來死的是自己未婚妻,此女也正是他中意的類型,多少有些傷心難過。傷心之餘,此女深更半夜死在自己床頭,這算是哪門子事兒呢?孤男寡女獨處一室,女人還死在自己床前,這好像怎麼圓也圓不回去了吧?不管怎麼說王鶴還是一個正直的人,逃是不可能逃的,為今之計就只有先稟告眾人知道。這要是等別人發現再說可就難以述說清楚,於是穿好衣服就往前院跑。打更下夜的小夥計正給他那匹大白馬餵草料,眼看王大官人急匆匆的跑出來還以為他在找茅房。
小夥計張口問了句,「王大官人,您這是找茅房那?茅房在後院,我帶您過去吧?」
「不是,不是上茅房。」,王鶴支支吾吾,「老爺在哪,我找他有事。」
「找老爺?這深更半夜的,老爺早就睡下啦,有什麼急事非要現在說那?」
王鶴一把推開小夥計就往前院走,他知道張有生的臥房在哪,「你別管,餵完馬就回房睡覺,沒人叫你千萬不要出門。」
他倒不是怕這個小夥計發現房間裡的屍體,早就提過王鶴是心懷正義的人,他是害怕殺手依然潛伏在張宅害了小夥計的性命,故此才要他早早的回房間休息。王鶴穿過兩道月亮門來到前院,屋子裡黑漆漆的門從裡面反鎖著。
來到窗戶下面,敲了敲,輕聲喊道,「舅舅!張有生,快起床,出大事啦!」
喊了好幾聲,聲音從小到大,張有生在屋裡呼嚕打得震天響。出於無奈,王鶴只要一把扯掉雕花的窗欞子,身手進去把插銷給拔開。窗戶距離地面並不高,王鶴手刨腳蹬總算是翻進屋子,張有生正仰面躺倒在床上睡覺。王鶴也是真的急了,上去就是一個巴掌把他舅舅從睡夢中拍醒過來。
這傢伙還有點起床氣,迷迷糊糊的就嚷嚷,「他奶奶的,誰打我!」
「噓!」,王鶴連忙捂住他的嘴,「是我!你大外甥王鶴!」
「王鶴?」
張員外腦瓜子一轉,王鶴不是在後院嗎,怎麼深更半夜的跑我屋裡來了?這小子二十掛零了還怕黑不成?轉念一想,哎呦,那後跨院可真是有年頭沒住過人,備不住鬧鬼。小說網 .
於是張員外並沒有覺得除了什麼大事,就是以為那地方鬧鬼給這孩子嚇住了。一邊起床還一邊不住的安慰,「大外甥啊,怎麼啦,是不是看著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不怕不怕,我這屋裡供著關公,孤魂野鬼給它一百個膽子也不敢進來!」
「不是鬧鬼!」
「不是鬧鬼?那你三更半夜的跑我屋裡來幹嘛?」
王鶴趴在他舅舅的耳邊說,「死人了!」
「死人了?」,張員外也是一愣,條件反射似的問那麼一句,「誰死了?」
「您閨女!張雪蓮!」
「我閨女?雪蓮死了?」,張員外一嗓子喊出來,兩隻手握住王鶴的肩頭,「我女兒怎麼死的,死在哪兒了?你親眼所見?快帶我去看看!」
話不多說,王鶴這就帶著張員外趕往後跨院,到了後跨院,正要推門進屋,就見屋頂有一黑影閃過。這黑影腳步輕盈,再加上兩人走得急,誰也沒看見。一到了屋子裡,屋子裡還點著燈,火光通明。
張員外先是一愣,看清地上的屍體後媽呀一聲就哭了出來,「哎呦!可疼死我嘍!我的寶貝女兒啊,你怎麼就這麼死了那!」
張員外就覺得心口發痛,兩眼發花,忽悠一下仰面栽倒。王鶴墊步上前,又是給掐人中又是拿洗臉盆里的涼水潑,總算是給他舅舅提上了這麼一口氣。一口氣上來,張有生明白過來,這才看到姑娘身上插著一把剪刀。
「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睡到半夜,醒來的時候雪蓮就躺死在這裡。」
「深更半夜你怎麼突然就醒了?」
王鶴兩眼一抹黑,完了,這還解釋不清楚了。解釋不清楚也得硬解釋啊,這玩意不解釋就是默認雪蓮就是他殺害的。可怎麼解釋,怎麼解釋都說不通道理。一個黃花大姑娘三更半夜會跑到你房間裡來?你早不醒,晚不醒,偏偏趕在兇手行兇以後你醒了?
另外張有生抱著女兒屍體痛哭的時候還發現一件事,女孩的衣帶似乎有被解開過的痕跡。衣帶系的不是很規矩,另外再看女孩雙腳赤裸,兩隻鞋不知道跑哪裡去了。這些疑點無形中就增加了王鶴的殺人的嫌疑,王鶴是有一百個嘴也說不清道不明。
但是,張有生沒有嚷嚷著報官。他也是懂得黑吃黑的人,雖然沒有實權,也明白一些官場中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