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暗繭

  暴雨在廢墟上織出銀簾，陳墨癱坐在傾塌的混凝土塊間，右眼的刺痛已轉為麻木。

  掌心新烙的CX-1021泛著幽藍螢光，與滿地屍骸的編碼呼應成詭異的星座。

  江媛蜷縮在他腳邊，蠟筆在潮濕的瓦礫上勾畫著漩渦，每個線條都在滲出血珠。

  "陳警官，你的正義之眼現在看見什麼？"楚瑤的匕首挑開變形的實驗室鐵門，蕭陽的鳳凰火在身後映出搖曳的影。

  陳墨的指尖摩挲著槍柄，視網膜殘留著林默消失前的畫面——那個男人在跨入光門瞬間，頸側鱗片狀的機械紋路突然龜裂，露出底下蠕動的黑色血管。

  "我看見...他們在每個倖存者身上都種了繭。"

  仿佛印證他的話語，江媛突然尖叫著撕開衣領。

  她鎖骨下方浮現出半透明的卵狀凸起，內部蜷縮著與林默心口黑紋同源的生物。

  蕭陽的軍刀剛要觸及皮膚，那蟲卵突然化作流光鑽入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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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南貧民窟**

  月瑤的機械義眼切換成熱成像模式，污水橫流的巷子裡，十七歲的拾荒少年阿九正在拆卸廢棄家電。

  當他擰下電磁爐線圈時，暗格里滾出枚刻著CX-1999的金屬膠囊。

  "今天收穫不錯。"阿九用虎牙咬開膠囊，淡金色液體滲入牙齦。

  巷口的野貓突然炸毛嘶叫，他後頸的陳舊燒傷開始蠕動，浮現出與陳墨相同的螢光編碼。

  暗處傳來鼓掌聲，林默的皮鞋踏碎水窪："看來我的快遞準時送達了。"

  阿九轉身的瞬間，拆卸鉗已抵住林默咽喉："你就是監控里那個西裝變態？"

  "禮貌點。"林默的機械指節彈在鉗身，高頻震動令少年鬆手，"我是來給你補全生日禮物的——"他拋出個全息投影儀，1999年某實驗室的監控畫面徐徐展開：穿著防護服的研究員將金液注入嬰兒後頸，窗外暴雨中的閃電照亮培養艙編號——CX-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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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時避難所**

  江雪用酒精棉擦拭女兒鎖骨下的傷口，棉簽突然被無形力量絞成碎屑。

  江媛的瞳孔倒映著量子云團："媽媽，阿九哥哥要摔碎月亮了。"

  仿佛回應她的預言，窗外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陳墨衝進來時，作戰服沾滿螢光綠的黏液："發電站遭襲，全市電網正在過載！"

  楚瑤的匕首在掌心轉出殘影："是林默的新玩具？"

  "是十九年前就該銷毀的殘次品。"蕭陽扯開戰術背心，心口的鳳凰紋身正在滲血，"當年CX計劃有批實驗體被秘密轉移，現在看來......"

  他的話語被刺耳的警報聲撕裂。全城電子屏同時亮起，阿九的臉出現在雪花噪點中，他背後的夜空懸浮著被引力扭曲的月輪："遊戲開始，各位準備好見證神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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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跨海大橋**

  阿九站在電纜塔頂端，指尖躍動的電磁弧與雲層中的雷暴相連。

  月瑤的機械臂拽著鋼索攀上塔架："林先生邀請你參加進化儀式。"

  "告訴那個傀儡..."少年撕開上衣，胸腔竟鑲嵌著微型核聚變裝置，"我討厭別人安排的人生。"

  林默的笑聲從通訊器傳出："但你身體裡流著我的血啊，1999號。"

  他按下遙控器，阿九後頸的編碼突然發燙，金色液體從毛孔滲出，在空中凝成無數納米蟲群。

  橋面開始龜裂，陳墨的右眼突然恢復視覺。

  他看見每隻納米蟲都攜帶著CX計劃的基因圖譜，而江媛畫在廢墟上的漩渦，正與阿九製造的引力場產生共振。

  "阻止他們接觸！"蕭陽的鳳凰火裹住全身，卻在躍起的瞬間被電磁牢籠禁錮。楚瑤的踏雪無痕在紊亂磁場中失去平衡，匕首脫手墜入深淵。

  江媛的蠟筆盒自動打開，十二色彩鉛組成防禦矩陣。

  當阿九的納米蟲群撞上光幕時，每個微粒都映出林默實驗室的倒影——數百個培養艙正在自動複製新的江媛克隆體。

  "真是完美的誘餌。"林默的投影出現在雷雲中，"你以為自己在反抗，其實在幫我篩選最優秀的載體。"

  阿九的嘶吼與雷鳴共鳴，他胸口的核聚變裝置開始過載。

  江媛突然穿透防禦矩陣，小小的手掌貼上少年心口："哥哥的星星要熄滅了，讓我幫你重新點燃。"

  量子糾纏的光波掃過全場，陳墨的正義之眼看見時空褶皺中伸出無數金色絲線——每根都連接著江媛的克隆體。

  當阿九的電磁場與光波共振時，所有克隆體同步睜開眼睛，實驗室廢墟上空浮現出巨樹狀的全息投影。

  林默的本體終於從暗處現身，他的西裝被能量流撕成碎片，露出爬滿上半身的黑色神經索："終於等到世界樹發芽的時刻。"

  楚瑤的匕首突然轉向蕭陽："你心口的晶片在共鳴！"

  蕭陽低頭看見鳳凰紋身化為數據流，正被世界樹的根須吸收。

  陳墨的配槍瞄準林默，卻發現扳機早已被納米蟲焊死。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時，江媛的克隆體們齊聲呢喃，古老的歌謠在廢墟間迴蕩：

  "千陽照亮的繭，終將孵出新世界的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