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千陽

  藍光在培養艙表面流淌，像夜海泛起磷光。江雪的指尖掐進掌心，懷中江媛的體溫忽冷忽熱，仿佛在無數個軀體間切換。

  "媽媽你看。"江媛指著最近的艙體，裡面沉睡的女孩突然睜眼，瞳孔里跳動著同樣的星河，"她們在跟我玩照鏡子。"

  林默的白手套撫過艙體，霜花在玻璃上勾勒出扭曲的樹狀圖："從第001號到第998號，每個容器都活不過七歲。"他忽然敲擊鍵盤，所有艙門同時彈開，"除了你的小太陽。"

  刺鼻的防腐劑氣味湧出，江雪踉蹌後退。九百九十八具屍體整齊排列，每張稚嫩的臉龐都凝固著驚恐的表情，後頸的CX編碼像蜈蚣般扭曲。

  "她們死於基因崩潰。"月瑤的機械眼掃描著屍體，"就像蠟燭燃盡前最亮的瞬間。"

  江媛突然掙脫母親的懷抱，赤腳跑過屍床陣列。她觸碰的每具屍體都泛起金光，破碎的星圖在皮膚表面重組："不是熄滅，是變成星星啦！"

  蕭陽的怒吼從通風管傳來，燃燒的鳳凰火融穿合金艙門。楚瑤的匕首緊隨而至，卻在觸及林默的瞬間被無形屏障彈開。

  "歡迎參加揭幕儀式。"林默打了個響指，實驗室穹頂緩緩開啟。

  暴雨裹挾著月光灌入，在屍床上投下斑駁的影，"讓我們看看正義之眼能否承受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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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墨撞破安全門闖入，右眼的金光掃過全場後驟然黯淡。他的配槍指向林默，手卻在顫抖："這些孩子......都是活體實驗......"

  "更正。"林默按下控制台按鈕，全息投影在空中拼出基因圖譜，"是進化失敗的殘次品。"圖譜突然裂變成樹狀結構，江媛的影像懸浮在頂端，"直到我們找到真正的世界樹。"

  江媛的蠟筆盒突然炸開，十二色彩鉛懸浮成星環。她每觸碰一支筆，就有具屍體顫動起身，眼窩亮起幽藍的光。陳墨的正義之眼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他看見每具屍骸的靈魂正被抽成絲線，織入小女孩背後的光輪。

  "攔住她！"蕭陽的鳳凰火劈開屍床，焦糊味中混著奇異的檀香。楚瑤的踏雪無痕在粘稠空氣里遲滯如陷沼澤，月瑤的電流鞭已纏上她的腳踝。

  江雪撲向女兒，卻被無形的力場掀翻。她的手掌按到控制台，父親年輕時的實驗日誌自動播放："1987年7月15日，第300號容器展示出量子糾纏特性，可惜......"

  "媽媽小心！"江媛的尖叫與三百具屍體同步響起。陳墨的右眼突然淌出血淚，他看見林默背後的虛空裂開縫隙，無數黑色手臂正拽著猩紅的系統界面往外爬。

  林默的機械義肢突然反向扭曲，鑲鑽腕錶迸出電火花。系統警告框層層疊疊彈出：【檢測到高維入侵！】，他嘴角卻泛起瘋狂的笑意："終於釣到大魚了。"

  江媛的光輪暴漲，實驗室的時空開始褶皺。九百九十八具屍體懸浮成星系，而她站在旋渦中心輕聲哼唱："千陽升起時，影子會吃掉說謊的人......"

  楚瑤的匕首刺入控制台，應急系統啟動的瞬間，所有培養艙開始過載。蕭陽抱住江雪撞向安全通道，鳳凰火在身後炸成屏障。陳墨的正義之眼終於看透迷霧——每個CX編號都對應著一段被篡改的人生。

  "遊戲暫停。"林默扯開滲血的襯衫，心口黑紋已蔓延成荊棘王冠。他按下自毀按鈕，在月瑤的掩護下退向暗門，"下次見面，該換你們當獵人了。"

  江媛的光輪驟然收縮，所有屍骸如風化的沙雕坍塌。她撿起燒焦的蠟筆，在廢墟上畫了扇門："紅眼睛叔叔從這裡逃走了，門後面有會吃噩夢的大魚。"蠟筆尖突然折斷，滲出的不是鉛芯，而是閃著星輝的血液。

  暴雨從穹頂裂縫澆下，陳墨的配槍緩緩垂下。他右眼的金光徹底熄滅，卻在掌心看見新的CX編碼——那是觸碰江媛光輪時烙下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