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別祈求麻扎，要祈求巴扎
感覺到梁朝曦瞬間全身僵硬，楊星野又氣又無奈地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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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也沒想幹什麼，只是被梁朝曦撩人不自知的舉動搞得心頭火起，再難消下，一時衝動才出此下策。
這一下搞得，想要對梁朝曦小懲大戒的作用沒有起到，反而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氣沒出，火越旺。
饒是這樣，他也無暇顧及自己已經烈火焚身的窘境，選擇第一時間安慰早就被嚇成一根木頭，大氣也不敢出的梁朝曦。
他刻意輕笑兩聲，打破這種尷尬的氣氛：「怎麼了？嚇著了？這下知道有些地方是不能輕易下嘴咬了的？」
說完還自以為貼心地揉了揉梁朝曦毛茸茸的短髮。
梁朝曦在被楊星野完全控制住的一瞬間確實緊張慌亂的有些不知所措。
被一個體型幾乎比自己大一倍的成年男性輕而易舉地壓在身下，就算是格鬥冠軍來了恐怕都得懵上一陣。
可是等楊星野控制住她之後，再也沒有下一步動作，只是把重點放在她的嘴唇之上，兩隻手也老老實實的一動不動，她一時間兵荒馬亂的心跳又稍微恢復了一點。
一方面出於對楊星野這個人的信任，另一方面哪怕在這樣的場景之下，他也沒有把自己身上的一點重量放在她的身上，這一點又反過來印證了她的判斷。
他其實，也是真的沒想把自己怎麼樣。
作為一個也需要上手術台的醫生，她對自己的心理素質和判斷力還是有點自信的。
之所以她全身僵硬，只是出於害羞和面對異性如此親密舉動的本能反應罷了。
沒想到楊星野會把它理解成害怕。
梁朝曦眯了眯眼睛，配合的擠出一點眼淚出來，一開口就是哭腔：「我不應該咬你，可是你也不應該這樣嚇唬我玩啊，剛才我真的以為你要對我圖謀不軌呢！」
哪怕楊星野知道她被嚇著了，也做好了要賠禮道歉的心理準備，這一下也被唬到了。
他好像挨了一鞭子似的，還哪有心情管上火不上火的事，一骨碌從沙發上爬起來，舉手告饒：「曦曦，你別哭啊！」
為了讓她有點安全感，他特意快速往後退了幾步，拉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楊星野一個頭兩個大，這事真心不太好說清楚，甚至有越描越黑的可能性。
他是個正常的成年男性，面對自己肖想了那麼長時間的小姑娘，要是說他沒有什麼別的想法，那肯定是在撒謊。
有想法是肯定的，但是他真心沒想在現在，在此時此地把想法變成現實。
有沒有什麼條件的事情先不提，他追梁朝曦追得多不容易，把他當快寶哄著還嫌不夠，真真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
就他想要親她這一件事兒，他都腦子裡過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到底還是沒敢出手，要不是梁朝曦主動，他是連一點邊也摸不到的。
就這樣小心謹慎，沒想到還是沒有把握好這個度，把小祖宗嚇哭了。
「我，我真的沒想把你幹什麼的，就是想嚇唬你一下，真的，我，我知道你現在很傷心，可能我說什麼你也不相信，但是，你，哎呀我，我是真的沒有想……」
梁朝曦本來還想多裝一會兒，見楊星野一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抓狂模樣，最終還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楊星野正後悔的呼天搶地，剛開始的時候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愣了一瞬之後才大著膽子狐疑的朝梁朝曦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這樣滑稽的舉動引得梁朝曦越笑聲音越大，到最後笑的全身都在抖。
笑完之後她也感覺自己好像玩的有點過了。
其實面對其他人的時候，她都不會這樣皮，唯獨楊星野。
可能是因為他平時也總喜歡逗她玩，所以總是想在有機會的時候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一次，打一個漂亮的翻身仗。
沒想到這個機會可能找的不是太恰當。
梁朝曦有些尷尬的站起身：「對不起啊，我……」
道歉的話還沒說完，楊星野就三步並作兩步奔到了她的身前，一把把她抱進懷裡。
「不要和我說對不起，這件事本來就是我的錯。怎麼說我是個男人，又比你大幾歲，照顧你尊重你的想法是應該的。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我被一個體型和我差距這麼大的人按在地上不能動，我可能早就嚇哭了。」
梁朝曦任他抱著，專心地聽他說話。
「這事本來就是我做的有問題，黃泥掉到褲襠里，說不清楚是應該的，你不相信我的解釋更是應該的。」
楊星野說到這兒，聲音都有些哽咽了。
他低下頭，勇敢的直視梁朝曦的雙眼：「你能這樣無條件地信任我，說實話，我很意外。」
「謝謝你，曦曦。所以，不用和我說什麼對不起，該道歉的是我不是你。我向你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出現這樣的事情。要是我想對你做什麼，一定事先取得你的同意，這樣可以嗎？」
他眼裡閃著淚光，一邊說話一邊不住地吸鼻子，努力不想讓眼淚掉下來，梨花帶雨的樣子和他整個人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梁朝曦整個人都被深深地震撼到了。
不全是因為楊星野這番真摯又誠懇的話，還因為他……
楊星野他，一個堂堂西北壯漢，還混著四分之一剽悍的斯拉夫血統，怎麼好像林黛玉似的，動不動就掉眼淚啊！
梁朝曦目瞪口呆。
她認識楊星野的日子也不算短了，托他的福大家來往接觸也算頻繁，在今天之前，從來不知道，楊星野居然是這樣感性的一個人。
對她來說，哄著讓人別哭，可比裝哭擠點眼淚要困難多了。
不知道說些什麼好，梁朝曦只能輕輕地用手掌拍了拍楊星野的背，寬慰道：「沒關係，我是你的女朋友啊，信任你才會愛上你嘛。」
楊星野把她攏得更緊了緊。
梁朝曦感覺有效果，又說：「之前你說喜歡我，想做我男朋友，我也沒經過這些事情，就想找舒顏姐姐問一問應該怎麼辦。她當時就問我，你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楊星野這會兒心裡好受多了，眼淚也終於算是憋了回去。
怕梁朝曦這樣站在地上仰著脖子說話會累，他帶著懷裡的梁朝曦走了幾步，到沙發前坐下，但還是捨不得懷裡的人，只是略微調整了一下角度和姿勢，讓兩個人都坐得舒服一點。
「你是怎麼和她說的？」
雖然知道肯定是好話，楊星野還是厚著臉皮，想聽梁朝曦當面夸一誇他。
「我說，你是一個好人。」
梁朝曦笑了笑，在他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因為你是一個好人，所以我相信你。你看你對工作上遇到的那些人，達列力爺爺和奶奶啦，毛吾蘭了，還有你那些朋友什麼的，都那麼貼心，這樣的人應該對女朋友也很好啊。」
她說到這兒，想起了什麼又補充了一句：「其實，在我還不是你女朋友的時候，你就已經對我很好了。甚至也不是因為你喜歡我，想追求我，在這之前，你對我就很貼心，周到。這種無條件不求回報的好是很難得的，我想就算是我爸媽目前看來好像都沒有做到。」
「你也知道，從小我媽媽就對我特別嚴厲，甚至有時候我考試沒考好，回到家都感覺無顏面對他們，好像不配做他們的孩子似的，只有和他們一樣優秀的，按照他們的意願成長、發展的，才是值得他們愛的小孩……」
楊星野沒想到這個話題會意外地招來她的傷心事，伸手撫上她的唇，間接地停住了她的話。
「不說這些了，你只要記住，無論什麼情況，我永遠會在你身後，就好了，好不好？」
梁朝曦明白他的意思，笑著點了點頭，反過來安慰他道：「好，你放心吧，這麼長時間我其實早就習慣了，也不會因為這些事情傷心難過的。」
楊星野正色道：「可是我會傷心。」
他情不自禁地吻了吻梁朝曦的額頭，帶著無限的感慨和憐惜：「對我來說這樣重要，如此珍貴的人，遭遇到任何不好的事情，我都會傷心，遺憾我怎麼沒有早一點出現在你的生活里，哪怕不是作為男朋友，只是作為一個熟悉的朋友、哥哥，都行。只要能對那時候小小年紀的你有一點兒幫助，就算你之後不會成為我的女朋友，我也不會後悔。」
這話明明很假，聽起來也很肉麻，不知怎麼從楊星野嘴裡說出來就偏偏是那樣真摯動人。
不用他真的陪伴她走過那些不斷的自我否定，永遠不被支持和認同的艱難歲月，只要他這樣想過，梁朝曦都會覺得那時的痛減輕了很多。
楊星野猶豫了一下，又說：「而且我看叔叔阿姨現在應該比之前好了一些吧，不然你這次過年回家，他們要是真的很強硬的不同意不支持你回來上班，那也得又添不少波瀾。其實我爸逼我回家工作之後，我也有很長一段時間很鬱悶，很想不通，到現在我和他的關係也沒有太緩和下來。有時候又想一想，他們也是第一次做父母，到底是親生的。一般情況下他們肯定從心底裡面是希望你好，希望用自己比你多的那幾十年經驗教訓幫你避坑的，只不過有好心不一定會辦好事。現在這個世界發展得太快了，他們那一點兒有限的經驗，很有可能並不適合現在的我們。」
梁朝曦想起她為了能夠順利在這邊工作，答應下來的那個和父母的約定。
楊星野這樣通情達理，善解人意，估計都想不到還有這樣的事情。
雖然她從答應下來的那一刻開始，就根本沒打算履行約定，但到時候怎麼處理又將是一場惡仗。
她不想讓楊星野知道後徒增煩惱，因此也沒有選擇開口告訴他。
梁朝曦知道他這樣說是為了安慰她減輕她的痛苦，甚至為此不惜搬出他的父母作對比。
這種感同身受的貼心讓她心裡暖洋洋的，好像現在的溫暖能透過時空，洗刷掉過去歲月的潮濕。
她情不自禁地想要吻他。
她這樣想，也就真的這樣做了。
相比之前，這是一個含情脈脈，情意綿綿的吻。
楊星野一改剛才的莽撞，吻得小心翼翼，纏纏綿綿，如膠似漆。
最終，還是他先退了下去。
他是森林警察，玩火自焚的道理就像刻在血脈中的烙印。
再這樣下去，他就不是親吻而是自虐了。
楊星野故意低頭看了看表，柔情蜜意依依不捨的撫著梁朝曦的後腦勺，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是啞的：「曦曦，太晚了，你本來昨天晚上就沒有睡好，早點休息吧好不好？」
他實在忍不住，又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我先回去，你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來接你，我們一起去吃早餐，然後我送你去上班好不好？」
楊星野給現在的分別畫上一個明天的大餅，甚至不知道這番話到底是在安慰梁朝曦還是安慰自己。
梁朝曦知道，他們吃完飯回來又這樣折騰了一通，是不早了。
但不知道是為什麼，今天，現在，她好像尤其貪戀楊星野，捨不得他的陪伴。
這一刻，仿佛這段時間離家萬里，獨自一人，不被理解的愁苦和孤獨通通反應過來殺了她一個回馬槍。
只有楊星野，是她救命的稻草，棲身的浮萍。
她不想讓他走，她想讓他留下來，留下來陪她。
梁朝曦知道她這個想法有些，過於大膽了。
她的理智，她二十多年受的教育，此時此刻通通變成了塞在她嘴巴裡面的那團棉絮，讓她張不開口，說不出話。
只能點點頭。
楊星野得到允許，站起身，往大門的方向走去。
這幾步仿佛有千斤重，壓的他心裡沉甸甸的，腿都要抬不起來了。
終於走到房門口，他在門前站定，轉向一直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的梁朝曦。
楊星野還是忍不住，又抱了抱她，在她的耳邊留下一句晚安。
老舊的門吱呀一聲打開，撕裂了梁朝曦偽裝出的平靜。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矯健身手，先於楊星野，也先於她的理智，「砰」的一聲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