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白鵝呆的地方鴨子肥不了
不知道楊星野是不是第一個發現這一點的，反正他是第一個因為這個開始笑的。
白書彥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不知道他笑得渾身顫抖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到底是因為什麼，只得就這樣默默地等著他平復好心情。
「那個，那個不好意思，我實在覺得太好笑了，」楊星野好不容易停下笑，聲音裡面還稍許帶著一絲沙啞和顫抖，「我就是覺得我們兩個現在這樣互拍馬屁的樣子有點搞笑。」
說完他感覺到白書彥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急忙接著解釋：「我的意思是……」
白書彥擺擺手：「沒關係，我知道你的意思，這樣想一想好像是有些可笑。畢竟你剛剛才揭穿了一個我說了十年的謊話。」
楊星野撇了撇嘴，不以為然：「要不是你這麼爽快的就承認了，我也拿你沒有辦法，因為我手上畢竟缺乏十分確鑿的證據。」
這回輪到白書彥笑了起來：「是嗎？早知道我就不承認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又默契地一起笑了起來。
「其實，我這樣做是有我的私心的。你知道我作為『舒顏』的這個身份，是知道你和朝曦在一起的全過程的，而且我也知道，她手裡那塊將近二十年找不到主人的海藍寶石其實是你送給她的。可以說關於她的一些事情，我可能比你了解得更多，更詳細，雖然你是她的男朋友，那也比不上我。」
楊星野認真聽著白書彥說話，不知不覺中又是一口酸水在不停地往上涌。
只是這一次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絕對不是在平白無故瞎吃飛醋。
他表情嚴肅，耐著性子往下聽下去，就聽到白書彥帶著一點苦澀繼續說道：「我告訴你這些，就是想讓你知道，朝曦她一路走過來很不容易。她這個小朋友看著很獨立，行事風格也很颯爽，但實際上非常容易缺乏安全感，總是害怕自己哪方面做得不好會引來批評和拋棄。我希望你知道這些之後能夠多多包容她一點兒，無條件地再多愛她一點兒。舒顏這個身份畢竟是我編造出來的，現在我可以用各種原因和理由說我沒有時間回國，所以不能和朝曦見面，可是我不可能這樣騙她一輩子，我更不想讓她因為這件事情受到傷害。可是單憑我自己的能力，我思前想後總是覺得做不到這一點，所以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你覺得可以嗎？」
楊星野沉吟一番，反問道：「你這次來新疆，除了你告訴朝曦的那些原因之外，還有其他目的嗎？」
白書彥深吸一口氣，他避無可避，只能選擇把自己最初的想法告訴楊星野：「我，我是來看看朝曦生活得好不好，看看她這樣輕易就答應在一起的男朋友，靠不靠譜。現在我看到了，你很好，朝曦也很好，你們都比我想像中的要更好，所以我放心了。」
「所以說，要是你覺得我們不好，你會怎麼做？」楊星野自己也是男人，更何況在這方面，他的第六感也非常的准，「你喜歡朝曦，對不對？」
白書彥沒想到楊星野會這樣直截了當，驚訝地怔在了原地。
他張開嘴，準備回應，一時半會兒卻不知道自己應該大大方方地承認還是小心謹慎地否認。
楊星野突然間笑了起來：「好了，你也別緊張，我也沒有別的意思。我們家朝曦這麼可愛，我面對面剛過的情敵也不止你一個了，這你都不知道吧？」
白書彥別楊星野這一套毫無章法的亂拳弄得哭笑不得，只能認命地點點頭：「我確實不知道。」
「嗨，說出來我都怕你覺得我吹牛，從一開始見你我就莫名的有這種感覺，」楊星野動作誇張地吸了吸鼻子，「不得不說我的嗅覺還是很靈敏的。」
白書彥無語地閉上眼睛，遇到這麼一個有啥說啥直來直去的對象，他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只能破罐子破摔：「嗯，那你知道的時候比我知道的時候就稍微的晚了那麼幾天。」
楊星野震驚之下聲音都變調了：「什麼？這怎麼可能呢大哥？你自己喜歡誰不喜歡誰你能不知道嗎？別和我在這逗了，放心好了，我是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兒就生氣的。」
白書彥的表情和語氣是一樣的酸澀：「我也希望不是真的。朝曦告訴我你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剛開始還後知後覺地為了她能找到喜歡的人高興了幾天。可惜這種高興並沒有維持多久，很快我就感覺自己做什麼事情都無精打采地提不起勁兒來，心裡總感覺空落落的。尤其是每當我看到一些和朝曦又哪怕一點點關聯的事務，我的心裡就會湧上來一股濃濃的酸澀，經久不散。直到我因為朝曦發給我的信息裡面提到你的頻率越來越高而開始害怕看到她的微信，一點兒也沒有了從前的那種期待，我才終於開始察覺到我對朝曦的感情好像並不純粹是一種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妹之間應該有的，正常的關心。」
楊星野聽著白書彥對自己內心世界的剖白，忍不住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
此時此刻，一直縈繞在他心頭的酸意早就煙消雲散，只剩下他對白書彥的深切同情。
「兄弟，不是我說你，你著反射弧也太長了一些吧，都這麼長時間了，甚至你早早就已經大費周章地編造了一個舒顏的身份了，你難道還意識不到你對朝曦到底是什麼樣的一種感情嗎？」
楊星野連連搖頭：「我要是像你這樣遲鈍，估計這輩子都得打光棍了。你那麼聰明，趕緊開動你那智慧的大腦想一想啊！只要想了，我覺得就很容易會想通。」
白書彥到現在才算真正了解了楊星野，他對這個搶走了他特意用另一種身份寵了十幾年的小姑娘的男人竟然也產生了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他覺得他可能是受了楊星野的刺激，精神都變得有些不正常了。
「沒辦法，可能這就是我的命中注定吧。不過我也沒有打算坐以待斃嘛，反正我手裡還有舒顏這個王牌。她其實是我根據朝曦的喜好，基本上算是量身定做出的一個馬甲。當時朝曦和我的關係開始變得陌生又疏遠，關於這裡面的原因其實我多多少少也能了解到一些，所以我才會用另外一個身份接近她，鼓勵她，盡我所能地幫助她。」
剩下的那句話，他沒好意思說出口。其實如果沒有舒顏這個人的存在，楊星野就不會重新遇到梁朝曦，他們兩個人更不會在一起。
是他一手促成了現在這個圓滿的結局。
楊星野找回了自己寶貝的海藍寶石，還抱得美人歸，梁朝曦實現了自己的理想，擺脫了家人的干預，也收穫了一份美好的愛情。
這個大團圓的結局唯獨對他來說是那樣的殘酷。
為了梁朝曦，他布局十年，最終卻害怕他的這一番苦心被梁朝曦發現。
這個結局，並非他所希冀的那一種圓滿，所以他說不出這樣真實但扎心的話。
「所以，其實如果沒有舒顏，或者說如果沒有你，我和朝曦能像現在這樣在一起的概率是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的。我們應該感謝你。」
所有話都已經攤開了說得明白，楊星野那種有一說一的直爽勁又一次表露無疑。
白書彥忍著肚子疼，皮笑肉不笑地對他說了一聲「不客氣。」
要不是有之前一段時間尤其是在富蘊縣的充分接觸，他真的會覺得楊星野這樣是在陰陽怪氣。
楊星野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那舒顏的事情你是怎麼打算的？」
「你覺得要怎麼處理比較好？」
白書彥一想起這件事就頭疼。
楊星野想了想：「朝曦應該不知道你喜歡她的這件事，這樣一來你的動機很單純，完全是為了幫她。這樣一來她剛開始的時候可能會比較難以接受但她那樣善解人意，只要給她一點時間，我想她會想通的。我再多勸勸她，安慰安慰她，就會好辦得多。有空的話我們約好一起吃個飯，到時候我來和她解釋就行。你覺得怎麼樣？」
白書彥一下子就從這段長長的話裡面找出了重點，他難得無視社交禮儀翻了個大白眼：「本來我就沒有任何企圖好不好？」
楊星野忍不住笑：「好好好，我知道，我也理解，不然不就沒我啥事兒了嘛！但是你想想看，如果一旦她知道你喜歡她，會不會覺得你假借舒顏這個身份蓄意接近她是動機不純？」
白書彥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垂頭喪氣：「你說的也有道理。」
楊星野不滿地「嘖嘖」兩聲：「什麼叫做也有，應該是很有才對！這樣一來等她一旦想通，就會把對舒顏的感情轉移到你身上，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和你這麼生疏了。」
白書彥被楊星野的三寸不爛之舌哄得天花亂墜，好不容易打起一點精神：「真的嗎？她會那麼容易就接受嗎？」
楊星野本來想說有我在旁邊吹枕頭風，應該不會太難。
但是他瞄了白書彥一眼，還是感同身受地覺得這句話是在太扎心，最終沒有說出口。
「放心吧，朝曦只是看起來比較倔，不太好接觸似的，但其實她的心很軟的。舒顏對她來說的意義是什麼你應該比我明白，她知道你是為了讓她能更好地接受你的幫助，不會怎麼怪你的。」
白書彥作為故事的主角，深陷其中，容易患得患失，遠沒有楊星野這樣樂觀：「但願吧。」
他長嘆了一口氣：「其實我第一次看到你，不等朝曦介紹，我就知道你是楊星野。雖然你們兩個面對我的時候很小心翼翼地在避嫌，但兩個相愛的人看著對方的眼神是不一樣的，其實很容易分辨。那時候我就知道，我是一點機會也沒有了。」
「其實吧，我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在遇到朝曦之前以前也從不相信什麼緣分啊命運啊之類的東西。但是知道朝曦就是小時候我一直惦記得著的那個小朋友之後，我真的開始覺得，有些事情，冥冥中自有天意。你只要跟著自己的心去選擇去取捨就可以了。說不定你因為朝曦到了新疆，卻會因為她在這裡有著命運對你的另一番安排呢？」
白書彥不由得感慨道：「不知道命運是什麼，才知道什麼是命運。」
楊星野拍手叫好：「不愧是學神，就是有文化又有哲理。」
白書彥有些無奈：「這不是我說的，是史鐵生說的。」
楊星野頓時回想起了在可可托海感覺到自慚形穢的那一個瞬間，發自內心地朝著白書彥豎起一個大拇指：「勞道！」
兩個人四目相對，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因為在送白書彥回去的路上耽誤了一點兒時間，楊星野聯繫梁朝曦準備去野生動物保護站接她的時候，她已經快要走到家了。
「你們今天聊得怎麼樣？」梁朝曦雖然沒有去參加，但是對這件事情還是挺上心的。
她知道白書彥的能力，只要他能看中的項目就一定會做成功，到時候無論對哪一方來說這都會是一個雙贏的局面。
「聊得好極了。白書彥和張嬌茜已經約好下一次見面細談了，我感覺很有希望。」
楊星野解決了這些天壓在心裡最大的疑惑，說起話來聲音都輕快了許多。
「嗯，我聽出來了，你很高興。」
「圓圓。」
楊星野忽然叫了一聲。
「怎麼了？」
梁朝曦雖然疲憊獨，但依舊十分溫柔。
「圓圓？」
楊星野又叫了一聲。
「我在聽，怎麼了？」
梁朝曦好像感受到了他今晚有些不同，依然耐心地答應著。
楊星野笑了：「沒什麼，我就是忽然間想你了，想叫叫你。」
梁朝曦頓了頓，看了看四周放低聲音說道：「嗯，我知道，我也想你。」
楊星野的笑容蔓延開來，故意問她：「你說什麼，我沒聽清。」
梁朝曦不知有詐，專門把手機拿出來，對著麥克風又說了一遍：「我說我也想你。」
話音未落她就聽到旁邊傳來輕微的關車門的聲音。
下一秒楊星野已經把她抱在了懷裡：「這下聽見了，你說你也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