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即使賣酸奶,也不要賣掉酸奶碗


  大晚上的,梁朝曦好端端一個人走在路上,突然間冷不防被一個彪形大漢從身後牢牢抱住,哪怕是知道新疆的治安很好,她的心也一下子涼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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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準備尖叫出聲,楊星野熟悉的聲音就從耳邊傳了過來。

  梁朝曦長舒一口氣,原本處於緊張狀態的肌肉放鬆下來,頓時就感覺腿快軟得站不住了。

  她緩了緩神,轉過身氣急敗壞地一把把楊星野推開:「想想想,想你個大頭鬼!」

  梁朝曦一早鼓足了勁,楊星野一點準備都沒有,被推得往後撤了好幾步,差點兒沒栽個大跟頭,釀釀鏘鏘了好幾步才好不容易保持住平衡。

  都這樣了,楊星野的第一反應卻還是笑:「怎麼了這是?和蒙古野驢聊了一晚上天,怎麼把我女朋友聊成小結巴了?今天晚上去你那兒就診的小毛驢難道是結巴,把你傳染了?」

  梁朝曦看他差點摔倒,本來還有些心存愧疚,這一下又被楊星野說得心頭火氣,怒氣沖沖地舉起拳頭朝著楊星野站著的地方撲了過來。

  楊星野說話的時候就做好了被打的準備,明知道梁朝曦一定會生氣,他偏偏就喜歡這樣逗他。

  只是這次他是有備而來。

  眼看著梁朝曦舉起粉拳朝著他的胸前就招呼了過來,楊星野不慌不忙不疾不徐地伸出手去,一把抓住了梁朝曦的拳頭。

  他的手雖然在男生裡面不算大,甚至整個比例也和他一米八幾的身高不太搭,但是想要把梁朝曦的手包裹住還是綽綽有餘的。

  楊星野握住她的手,順勢把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一拉,另一隻手就扣上了她的腰,把她控在自己的懷裡,低下頭,重重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嗯,這傢伙,野生的小朋友身上的味道是有點沖啊!」楊星野面露嫌棄的表情,「難為我們家小圓圓了,和他們在房間裡呆一個晚上,還要給他們處理傷口,上藥包紮。」

  梁朝曦聽到他這麼說,注意力完全轉移到了自己的手上,她掙了一下,沒能把自己的手從楊星野手裡掙脫出來,只得踮起腳尖湊上去仔細聞了聞:「還有味道嗎?我明明帶了手套的,都整理完之後還特意洗了好幾次手呢!」

  她在處置室聞了大半個晚上那種食草動物的糞便和尿液獨有的,濃郁的青草的味道,此時此刻嗅覺早就失去了應有的靈敏度,就算有什麼也沒有聞到。

  楊星野皺起眉,又故意湊到她手上,好像一直認真工作的警犬似的仔細辨別著:「是嗎?我再聞聞!」

  他用下巴指了指她的指尖,示意她聞聞這裡:「這麼大的味道你聞不出來嗎?就這兒,是這兒……」

  梁朝曦信以為真,同時把頭湊了過去,楊星野卻在此時突然把兩個人的手撤了下來,低下頭,一下子就重重地吻上了梁朝曦的嘴唇。

  直到這時梁朝曦才猛然意識到自己上當受騙,氣得她直直咬了楊星野的嘴唇一下。

  楊星野也沒躲,就這樣保持住不動,任她在自己的嘴上為非作歹。

  果然,梁朝曦一連咬了好幾下才終於覺得撒了氣,剛要往回退,就聽見楊星野低低笑了一聲:「這下該我了吧?」

  梁朝曦正要張嘴反駁,就被楊星野橫衝直撞,趁虛而入。

  再堅固的堡壘也怕被人從內部攻破。

  楊星野仗著梁朝曦捨不得真的使勁咬他的舌頭,好一番游龍戲鳳,你追我趕,直到梁朝曦真的急了,開始抬腳踹他的腿,他挨了兩下之後才依依不捨地把懷裡的人放開。

  「嗯,這兩下有點意思,是不是下午認識的那幾個新朋友交給你的?」楊星野今晚心情大好,都到這個時候了,還只顧著和梁朝曦逗樂子。

  「楊星野!」

  顧忌到時間太晚,梁朝曦強忍著火氣壓低聲音:「你真討厭!」

  她一向不善言辭更不擅長罵人,不知道是因為氣的還是憋的,整個臉都憋得通紅,說出來的話還是沒有一點殺傷力,聽得楊星野一邊莫名的想笑,一邊想要把這麼可愛的人整個揉到自己的身體裡,再一口一口吞拆入腹把她吃掉。

  這個小丫頭子,本來就長了一張巴掌大的小臉,還戴著一副占了半張臉那麼大的近視眼鏡,雖然平時總是笑眯眯的,但從骨子裡面散發出來的疏離感是怎麼也掩飾不掉的。

  就這樣看起來其貌不揚,甚至讓人感覺有些冷冰冰的好相處的小姑娘,怎麼就有這麼大的魅力,把他吃得死死的呢?

  楊星野百思不得其解,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白書彥。

  想到不光光是他一個人被梁朝曦迷得五迷三道的,還有白書彥,甚至還有之前總是給梁朝曦送花的那個小子,楊星野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他的名字了,這幾個人都不約而同地被梁朝曦吸引了,他的心一下子又釋然了許多。

  至少現在,他的寶貝圓圓是屬於他一個人的。

  楊星野又忽然間想起一個細節。

  白書彥,今天沒有再當著他的面叫梁朝曦曦曦了,而是一直叫她朝曦,這樣聽起來一下子就少了那股讓他不是很舒坦的曖昧和親近,連帶著感覺兩個人的關係都一下子疏遠了很多。

  楊星野忍不住在心裡感嘆,白書彥,真的是個很講究的人,他喜歡。

  想起白書彥這麼多年為了梁朝曦辛辛苦苦地維持著「舒顏姐姐」這樣一個身份,那些能夠給梁朝曦帶來指導性意義的專業建議,不知道是他花費了什麼樣的心血才一點點地從動物醫學專業文獻裡面摳出來的。

  就算他是學神級別的人物,想要常年保持住「優秀學姐」的人設不塌,他所要付出的努力也不亞於真的讀一遍動物醫學的專業學位了。

  舒顏這個身份雖然是假的,但他對梁朝曦的關懷和付出都是真的,甚至從一開始就是不帶有一點其他目的。

  思及此處,楊星野忽然間有些後怕。

  要不是他動作敏捷捷足先登,到底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面對白書彥,除了梁朝曦對他的感情,他可沒有什麼必勝的把握。

  楊星野被這種突如其來的恐懼攫住了內心,此時此刻唯有梁朝曦的擁抱才能化解他的不安,填補他的心虛。

  「好好好,我討厭,我錯了,我道歉,好不好?我就是想你了嘛,本來計劃的好好的,要和你一起吃晚飯的,我都忙得好幾天沒有見你了,就一直盼著今天晚上呢!就算是有其他人在我都認了,只要能看見你就行……」

  楊星野一邊柔聲哄著梁朝曦,一邊試圖重新把她抱在懷裡。

  梁朝曦雖然有時候有些小倔強,但她總是嘴硬心軟,而且吃軟不吃硬。

  尤其是對於楊星野來說,只要他嘴甜一點,說出的話肉麻一點,臉皮超薄的小姑娘很快就會繳械投降。

  這一點楊星野屢試不爽,這次也不例外。

  梁朝曦氣勢洶洶的樣子頓時就不見了蹤影,就像小貓咪收起了它鋒利的小指甲,用爪子上面最綿軟的肉墊溫柔地拍著楊星野寬闊的後背。

  「好了好了,別撒嬌了,西北硬漢。我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了。今天晚上我是突然有事的,什麼情況你不是也知道嘛。而且,再怎麼說你也不能在大晚上的嚇唬我玩啊!萬一我沒反應過來是你,大聲喊叫再把警察叔叔引過來了怎麼辦?」

  楊星野笑起來:「你怎麼老想著叫警察叔叔,我就是警察叔叔,有什麼事情找我就行。只要我還有一口氣,肯定不會讓你受傷害。」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從楊星野嘴裡說出來就莫名地讓梁朝曦充滿了安全感。

  梁朝曦終於也笑了:「嗯,我知道。」

  楊星野深吸一口氣,好像賭咒發誓似的,咬牙切齒地說:「圓圓,我會一直一直對你好的。很好很好的那一種。」

  「是嗎?」梁朝曦故作疑惑:「我怎麼覺得你這個樣子不像是準備對我好,是想要吃了我。」

  楊星野也被她逗笑了:「嗯,還是你聰明,把你吃到我肚子裡,走到哪兒帶到哪兒,可不是最好最安全。都不能說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了,得說是在我的肚子裡。」

  梁朝曦嫌棄地拍了一下他的背:「我才不要做你肚子裡的蛔蟲。」

  楊星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梁朝曦也學會了和他開玩笑。

  兩個人打打鬧鬧說說笑笑相親相愛永不分離,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這才是他愛的圓圓。

  她以前的日子,過得實在太過死板,一點兒年輕人的生機活力都看不到。

  那樣一點兒都不好。

  楊星野沉浸在滿滿的幸福之中,不由自主地抬起頭,只見一輪圓滿的明月,靜靜地高懸於廣袤無垠的夜空,灑下溫柔而清澈的光芒,宛如細水長流,輕輕拂過心田。

  他忽然間就想起了夏目漱石形容愛情的那句名言,「今晚的月色真美」。

  楊星野頓時驕傲起來,腰板都挺得更直了。

  你看看,他還是有點文化的,也不是才疏學淺,狗屁不通的粗人一個嘛。

  同樣的月亮,白書彥卻一點也沒覺得「今晚的月色真美」。

  他只覺得「迴廊一寸相思地,落月成孤倚」,「桂花浮玉,正月滿天街,夜涼如洗」。

  平生第一次,他感覺到了一種刻入骨髓的孤獨和寂寞,想要找人陪伴。

  一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之後,白書彥不想再有另外一個這樣的夜晚。

  他找了一家有當地特色的酒吧,天色一暗下去就準時出現在了那裡。

  原本他最討厭像酒吧迪廳這樣環境嘈雜的地方,總覺得去這種地方是在浪費生命,摧毀耳膜,但今時不同往日,他就是受不了離群索居,就是想要找個人多熱鬧的地方,借點人氣。

  不過酒吧他是進了,喝酒這件事還是不能破戒的。

  他點了一杯石榴汁。

  紅寶石一般的顏色倒是和紅酒差不了多少。

  既然是有當地特色的酒吧,總是和其他地方有所不同的,最明顯的是酒吧的DJ,時不時的就會放一些新疆當地有民族特色的歌曲,有抒情的也有歡快的,有如泣如訴的也有能跳麥西來普的。

  只是白書彥是第一次來這種場所,看什麼都帶著點稀奇。

  之前他也沒怎麼聽過這種少數民族的歌曲,竟然意外地從一首曲子裡面聽到了自己的心聲,感到了靈魂的共鳴。

  他雖然聽不懂歌詞,但聽歌識曲總是會用的。

  不一會兒他就找到了這首歌的中文歌詞。

  從我的家鄉到你的家鄉,

  只為遇見你。

  你的身影似有似無。

  我為尋你而來,他們猜忌他們妄言都是冤枉我。

  別說陰謀,別信流言。

  我都不會有。

  從這座城市到你的城市,

  都為遇見你。

  你願答應或不答應,

  我都想知道。

  為你而來為你而去,我只願為你。

  我願為你承受苦難,

  只為遇見你。

  不知為何,白書彥心頭莫名一顫,仿佛被那首歌曲悄然撥動了心弦,直擊心底最柔軟之處,道盡了他心裡埋藏最深的秘密。

  杯盞之中,盛著的看似是晶瑩剔透的石榴汁,輕啜一口,卻意外地帶上了幾分令人微醺的醉意,仿佛他他不為人知的秘密都灌注在了杯中,引人沉醉而不自知。

  「你好,麻煩給我也來一杯紅葡萄酒,要甜甜的那種,不要干紅。生活已經太苦了,我不想再自討苦吃。」

  一道突如其來甚至能蓋過酒吧音響的女聲從他的身邊傳來,就好像有人把一顆小石頭猛地扔進了他一潭死水般的心湖,剎那間就盪起了陣陣漣漪。

  白書彥從痛苦的悲春傷秋中抽離出來,忍不住好奇地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的人。

  他的目光,就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不偏不倚,正好與坐在旁那位女孩兒的眼神撞到了一起。

  兩個人的目光就這樣不期而遇,撞了個滿懷。

  白書彥鮮少做這種不太符合社交禮儀的舉動,愣了一下之後,勉強在臉上扯出了一絲笑意。

  他向對方點頭致意,之後就急急忙忙地把自己的視線轉了回去,明明什麼也沒做,就是打心底里感覺尷尬又無語。

  沒想到旁邊的女孩兒卻在他轉頭的那一瞬間開口:「你好,你也是一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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