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軟禁
翌日,天尚未亮,沈景寧便直奔南山營。
如果能不動一兵一卒便揭開八年前那場冤案,為她父親報仇,還先太子和定國公上下清白,以陰謀者之血還枉死之人一個公道,而不驚擾上京那些貧民百姓,這是最理想的結局。
但也不得不做第二手的準備。
上京的大街上,朝臣一如往常摸著黑往皇宮趕,等著上朝。
皇宮內,景帝已經醒來。
如果單單只是陸巣手裡捏的謀劃當年謀反的證據被發現,景帝還有信心平安化解眼前的危局,然而陸巣的嫡子陸雲瑛未死,且還和裴寂好端端地站在了他面前,這就讓他不由心神慌亂起來。
「陸家嫡子?」景帝看著陸雲瑛,攛出怒意,道,「外面傳聞你尚在人世,果真如此,你當年偷偷帶走先太子妃,罪同謀逆,還敢回來?」
但他如今最緊張的是陸雲瑛都活著,那先太子妃腹中那個孩子呢?
溫太后說話了,她將手裡的摺子和兩封信展給景帝:「八年前的真相究竟如何,你先看看這個。」
景帝靠在龍榻上,望著常年將自己關在宮中吃齋念佛的太后,片刻,接過摺子和信。
這封摺子便是沈景寧的父親當年寫給先皇的,而另外兩份信,一封是成王與陸巣密謀的證據,另一封是安王也參與其中的親筆。
倒不是他們想做這種做壞事還留把柄的蠢事,而是被他們派去執行陰謀的陸巣非要他們如此,才肯去動手。
畢竟,陸巣也怕他們將他當刀,事成後,被成王和安王過河拆橋。
景帝看完摺子和信後,佯裝錯愕:「這上面說的都是真的?」
溫太后嘲諷地看著他,淡淡道:「是不是真的,你不是很清楚嗎?」
「……母后說的這是何意?」景帝目光閃躲,「裴卿,早朝時辰到了,無論發生了何事,等在早朝上或早朝後再議吧。」
「上朝後朕定問個清楚,若他們當真冤枉了太子皇兄和定國公滿門,朕定然還他們一個公道。」
「不急,讓大臣們等等吧。」溫太后向裴寂,「把陸巣交代的拿給皇上瞧瞧。」
裴寂這才開口,他拿出一個認罪書給景帝:「未免皇上勞心,臣已經替皇上審問畢了,這是陸巣的認罪書。」
景帝先沒有接裴寂手中的認罪書,而是看向他,心裡更加慌得厲害。
原來不是他疑心,裴寂果然不忠於他。
這殿中一個他的親信都沒有。
好半晌,他才穩住心神道:「此案牽涉安王叔和成王叔,為大案,當交由三司會審。」
「自然,」裴寂沒有收回陸巣的認罪書,神情依舊平靜,道,「那就請皇上下旨令三司會審吧。」
「不必如此麻煩,」景帝掀開寢被,「上早朝時朕當面下旨。」
然而他挪不動下半身。
他試了又試,還是不行,這才抬頭,殿中的溫太后、裴寂和陸雲瑛只是拿眼睛將他看著。
「你們,你們對朕做了什麼?」景帝終於由心虛發慌變成了惱怒,「傳太醫,給朕傳太醫。」
溫太后倒是沒有為難他,招手讓太醫進來。
太醫倒是十分鎮定,把完脈後,道:「皇上,您中毒了。」
景帝:「……」
中毒?
昨日夏日宴,他在宴上什麼都沒碰,只是臨走時與純懿大長公主對飲了一杯,回來後他就乏得厲害,便躺下了……
「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合謀起來算計朕!」他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