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五年之後
五年後。
盛京剛剛進入深秋,天氣開始轉涼,樹上枯黃的落葉也開始下落,在馬路上鋪上一層金色的光芒。
溫沉沉剛一接觸到落葉就撒丫子往前跑,他喜歡踩落葉時窸窸窣窣的聲音,小傢伙高興的在落葉堆里跑來跑去,看起來不亦樂乎。
「沉沉!怎麼又亂跑?」一道男聲響起,隨即,從落葉的下落中,走出來了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
男人長身玉立,一頭銀髮更是引人注目,看起來有些痞氣,卻又不失風度,看起來就像一個頑固的世家公子。
賀知州抱起面前的小傢伙放到自己的懷裡,輕輕的拍著溫沉沉的後背。
「沉沉,我剛才不是說,我們要在這裡等媽媽回來嗎?」
溫沉沉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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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知州叔叔……」
賀知州一臉隱忍,捏了捏小傢伙的臉。
「叫爸爸。」
溫沉沉使勁搖頭。
「我不叫。」
賀知州眼神一暗。
「為什麼不叫?」
溫沉沉眨巴著眼睛,看著賀知州,理所當然的說。
「因為你不是我爸爸呀,我怎麼能亂叫。」
賀知州敗下陣來,嘆了口氣,無奈的說:「真是服了你了,走吧,去找媽媽。」
溫茗今天有展會。
溫茗這幾年一直在紐約留學,堅持著她所熱愛的畫畫,而她,終於不負眾望的學有所成,開了一家自己的畫廊和畫室,也受到了許多業內人士的祝福和聲援。
她曾經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被這麼多人看到,當知曉這些的時候,她的心裡有激動,喜悅,和幸福。
她好像什麼都有,可唯獨沒有愛情。
溫茗正在和幾個新認識的畫家朋友交流心得,她的穿著相當富有藝術氣息,一身簡約的格子裙搭配深色外套,一頂貝雷帽在她的頭上,倒真有幾分大畫家的樣子。
溫沉沉一看見溫茗,立刻飛奔向溫茗,一邊跑一邊軟軟糯糯的喊著「媽媽」。
溫茗聽到了這邊的動靜,看見溫沉沉之後,笑著蹲下,張開了手臂。
「沉沉,到媽媽這來。」
溫沉沉一下抱住溫茗,在她懷裡撒嬌。
「媽媽~」
賀知州看見溫沉沉這幅樣子,忍不住在一旁打趣。
「這母子倆,可是一個比一個倔,讓你兒子叫我聲爸爸都不願意。」
溫茗笑了笑,垂下了眼,抱著溫沉沉的手臂也緊了緊。
是的,溫沉沉是她的兒子。
五年前,在離開季宴臣之後,她坐上了去紐約的飛機,結果剛到紐約她就驚訝的發現——自己居然懷孕了。
這是她和季宴臣的結晶,她不想打掉這個孩子,可是溫茗深知留學的重要性,難以抉擇,這時候她陷入深深的自我內耗中,每天都以淚洗面。
這時候,賀知州出現了。
賀知州在她懷孕期間每天照顧她,公司的事永遠都是開視頻會議,每天忙的不可開交還給能抽出空給她做一堆營養餐。
她一開始很感激賀知州對她的付出,可她也僅僅只能感謝,賀知州不只一次的和她說過,想要照顧她,想要成為沉沉的爸爸。
甚至有一次,賀知州喝醉了就,一把將溫茗圈到懷裡,問她為什麼不能愛他,溫茗只是淡淡的看著他,連反抗都沒有反抗,輕輕的說了一句。
「我的心裡已經裝不下別人了。」
一句輕飄飄,沒有什麼重量的話,卻如在賀知州身上扎了一把刀子,深入骨髓的痛,他無力的放開面前的女人,手緊握成拳,說的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為什麼不能看看我呢?」到底為什麼,她就不能試著接受一下他呢。
可她每次都在拒絕他,她說心裡有人,賀知州心知肚明,那個人就是季宴臣。
以溫茗的聰明才智,她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季宴臣是在欺騙她呢,可她還是愛他,深入骨髓的愛。
為了感謝賀知州,溫茗經常會用作品的酬勞給賀知州買東西,賀知州也不客氣,照單全收,可每次總是會提那麼幾件見面的要求,實際上這兩人並沒有經常在一起,只是溫茗有的時候比較忙,賀知州就會來幫她帶帶孩子,兩人的關係僅限於此,也只能於此。
一開始賀知州還抱有希望,到後來,也就沒有那麼多的期待了,畢竟強扭的瓜也不甜。
三個人一起去吃了頓飯,吃完飯後賀知州把這對母子送回了家。
哄完兒子睡覺,溫茗走出臥室,看見賀知州還沒走,皺了皺眉,走到沙發上,頭靠著沙發的一側,有些疲憊的說。
「怎麼還不回去?明天不是要開會嗎?」
賀知州的眼神盯著她看。
「你就準備一直瞞著季宴臣?連有個孩子都不讓他知道?」
溫茗一頓,沒有說話,可身下的手卻握得緊緊的。
賀知州見她這幅樣子,不忍心繼續說下去,走到她旁邊,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算了,還是按照你自己的想法來吧,我只是給你提個醒,畢竟,沉沉也快到上學的年齡了,沒有戶口,他也沒辦法上學。」
溫茗嘆了口氣,沒有接賀知州的話,站起身來。
「這些事,我自有考慮,不用你操心了。」
溫茗知道賀知州的意思,他想給沉沉登上戶口,成為溫沉沉名義上的父親,可她不想這麼做,也不能這麼做。
她不愛他。
這樣只會讓兩人之間的糾葛越來越深,對誰都不是一件好事。
賀知州看著溫茗這幅樣子,無奈的笑了笑,屈指彈了彈她的腦袋。
「你啊,好好辦自己的畫展吧,別想這些有的沒的,到時候我幫你想辦法。」
溫茗失笑,輕輕的點了點頭。
「好,賀大總裁,那我可就靠你了。」
說罷,溫茗將賀知州送到樓下,兩人一路無話,氣氛卻並不尷尬,反而像多年未見的老友一樣熟悉。
溫茗站在樓下,跟車裡的賀知州打了打招呼,就上樓了。
殊不知,暗處停著的一輛邁巴赫,搖開的車窗里,一個男人人盯著這兩個人的互動看了半天,最終揉了揉眉心,手握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