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離別
其實今日朝宋雨表明心意的勛貴子弟也有好幾個，只不過她都未有一個看中的。
林筱茉好奇的問，「你怎的不跟那些小女娘們去釣魚，不是誰都敢去林子裡狩獵的，男子們這會子還沒談完正事，你可要等一等的。」
宋雨愣了愣，隨後道，「我不喜這些小女娘。」
林筱茉便沒在理會她，她知道這如今的大皇子正是當年在秦王府教顧東麟和顧北煜他們的先生，林悠然對他可是有提攜之恩的，那她得跟林悠然相處好了才行。
林悠然當然也知道林筱茉的打算，今生林筱茉雖然沒有害她，可是當初孟婉煙剛剛來秦王府的時候，林筱茉也是幸災樂禍的，只是沒想到最後顧宸竟和孟婉煙混到了一處。
上一世，林筱茉確實害慘了她和顧梓瀟，是以幫著林筱茉和顧宸是不可能的，七日之後大皇子成婚，她作為命婦進宮，若是顧雲昊問起，她還真要好好說說顧宸的品行的。
不一會兒，大家都開始進入林子狩獵了，獵場很大，禮部安排的是所有人分成五組，進入林子之前抽籤，按照紅黃藍綠紫抽到什麼顏色的布條，就是哪組，最後兩個時辰之後，按照哪組狩獵的獵物多者為勝。
勝了之後會有大皇子從蕭皇那裡之前得來的賞賜。
不久，人群就都分散開來，林悠然自打去了一趟北疆，就愛上了狩獵，沒一會兒，林悠然就獵到了一隻紅狐，只是毛色一般，她便也沒打算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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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林子深處去的時候，林悠然看到了顧梓瀟給她留的信號，意思是讓她往回走吧，秋天剛到，說不定有大的獵物，太危險了。
林悠然就開始往回走，騎著馬踢踢踏踏慢悠悠走著，卻遇上了顧雲昊。
「大皇子。」林悠然下馬給他行禮，才看見他坐在一個大石頭上，好像就是為了等她。
顧雲昊看了看她，親切的笑著，站起來走到她跟前，「你我之間，不必如此。」
林悠然也笑了笑，「好。」
她並不拘禮，若是在皇宮，該行禮還是得行禮，在這林子裡，又只有他倆，便隨意些。
林悠然本來也沒什麼男女大防這些心裡舒服，很自然的站在顧雲昊的對面。
「北疆你可待的慣？」顧雲昊問。
「我若說我待不慣，大皇子可願意給我們換個封地？換江南可好？」
林悠然歪著頭笑問。
顧雲昊想起來在秦王府的那些日子，林悠然送小公子來前院上學的時候，偶爾也會跟他閒談，遇到什麼有趣的事情，就是這樣歪著頭，閃著一雙令人沉醉的眼睛盯著他。
有好幾次，他都想不顧一切的去問問她，想不想逃開王府，跟他走。
那時他想，若是這個女子跟他走，什麼功名也不考了，就去個邊疆小城，教書育人也不錯。
誰想到天意弄人，他居然是皇帝的兒子。
而後來秦王世子居然對世子妃上了心，每每跟著，防著。
「當然，你想要哪？」
即使想要他身邊之位，他也給得。
他的眼神里有著濃烈的盼望，林悠然正色了幾分，「王爺打下來了五座城，都沒讓朝廷派官員，殿下也忍得？」
顧雲昊見林悠然轉移話題，有些失望，倒也裝作沒什麼，道，「自然是信得過皇叔和皇嬸。」
他信得過的是林悠然，其實跟顧梓瀟沒啥關係。
林悠然鄭重的點點頭，「北疆很好，四季分明，我很喜歡，而且，那裡永遠都會是大頌的領土。」
顧雲昊不甚在意地點點頭，「悠然，我能最後抱抱你嗎？」
他相信那好些個下雪的早晨，他和林悠然在雪中談公子們的詩詞，她是一點都沒有觸動的。
可林悠然笑著拍了拍他的頭，「我是你皇嬸，你要大婚了。」
顧雲昊一把抓住林悠然的手，定了定，他紅著眼睛，「大婚那日，你別來了。」
林悠然手裡握著一塊白玉玉佩，暖暖的，就想最初遇見蘇雲昊的時候，他雖然臉色冷冷的，可是接觸之後，給人的感覺就是暖暖的，永遠淡淡的笑著跟她說話。
那時候，她是有前世記憶的，知道此人日後會認祖歸宗，所以根本沒有往其他方面去想。
如今，她也只能裝作什麼都不懂，將玉佩揚了揚，」我就當你這是跟我定兒女親家了。」
顧雲昊寵溺的笑了笑，當然好。
——
秋獵過去之後。
養心殿內，燈火通明，紅泥小爐正燒著炭，空氣裡帶著淡淡的沉香氣息。
大皇子身穿深紫蟒袍，靠坐在紫檀椅上，手中捧著一封剛剛封好的調令，眉眼之間藏著一層看不破的冷意。
「涼州缺員三月，朝中文官推來讓去，眼下倒是個機會。」他說著，抬眸看了身邊的顧宸一眼，語氣不咸不淡，「你是願意去，還是想留？」
顧宸立在一旁，神情沉穩，躬身行禮，答得不疾不徐：「臣願往涼州。」
顧雲昊抓了他的錯處，他哪裡敢不去！
大皇子微微一笑。
涼州，邊地重鎮，西北門戶，連年不靖。
按理說，是件苦差，沒幾人真願意去。
顧宸有秦王世子的名頭，如今背靠自己，如果不去便在朝中永遠沒有立足之地。
「涼州那邊兵戶夾雜，稅賦混亂，去不得糊塗人。」大皇子將那道調令放到顧宸手裡，語氣淡淡道，「你若做得好，本宮自有厚賞。」
顧宸接過調令，雙手捧穩，低頭應聲：「臣，謹遵殿下差遣。」
話雖平穩，心中卻微微起了波瀾。
他從未怕過權謀風雨，反倒更怕這一生終成旁枝野史，千人一面。
當初跟顧梓瀟分成兩派，這大皇子橫空出世，他早知道會有這一遭，之前為何連忙攀附，就想著會晚一些，可是終究還是要來。
走出養心殿時，夜風迎面撲來，透著一股乾冷。
御道兩旁，雪松高立，月光將枝影拉得老長。顧宸站在石階下，抬頭望著漆黑天幕，深深吸了一口氣。
涼州。
那裡遠，苦，也亂。
皇帝病重不出，大皇子監國掌印，原本門閥重臣一一倒台，整個朝堂都換了顏色。
顧宸站在這浪潮之上，既然登了船，自然要往前行。
身後有宮人小步快走地過來，躬身道：「世子殿下，陛下那邊傳了話，若要辭親入任，可去明日未時謝恩。」
顧宸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