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
蘇明璃愁壞了。
衣帶又漸寬了幾分。
五日過去了。
蘇氏五坊還是沒能找到哪怕一匹布來。
而且，已然過去了那麼多天。
即便有足夠多的布料，也於事無補了。
與此同時。
一則更壞的消息悄然在城中蔓延。
鹽商世家—顏家，做起了布匹生意。
短短數日，就已經在金陵城最繁華的長安街盤下了十個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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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家放出話來，要在仲春的三月三十正式營業那天，推出全江南最好的『流雲紗』。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就是衝著蘇氏布行去的，因為蘇氏向來以『青雲彩』聞名。
且三月三十那天也是蘇氏布行交貨的日子。
針鋒相對之意不言而喻。
至此，哪怕蘇明璃再傻，也全都明白了。
正是顏家，在背後壟斷了全城的布料。
＂小姐，不好了！＂
＂怎麼了？＂
＂哎呀，您快去看看吧！＂
蘇明璃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跟隨丫鬟急忙趕至府外。
蘇宅外，擠滿了人。
一群鬧事的人。
見到蘇明璃出來，立馬怒氣沖沖的喊道：＂蘇大小姐，聽聞你蘇氏五坊如今連一匹布都沒有，不知三月三十那天拿什麼給我們！＂
他們有的是裁衣鋪的老闆。
有的是城裡的富家小姐。
更多的則是金陵城的尋常百姓。
此時，皆聚集在蘇府外，欲討個說法。
＂聽說你蘇氏五坊的布全都長了綠霉，那還能用嗎？蘇大小姐，我可是答應了未來岳母，一定會在三月三十那天買到最好的『青雲彩』作為聘禮，如果你們蘇氏五坊拿不出貨來，可別怪我砸了你們店鋪！＂
＂就是，為了『青雲彩』，我們可是足足等了半年，還提前交了一大筆訂金！蘇大小姐，你蘇氏五坊不會店大欺客吧！＂
＂蘇老闆，仲春將至，我那小店可就全指著『青雲彩』開業呢，沒了『青雲彩』，你讓我們一家老小怎麼活？＂
＂諸位靜一靜，靜一靜！＂蘇明璃的額頭上已然滿是細密的汗珠，＂我實在不願欺瞞大家，蘇氏五坊確實出現了一點小問題，不過還請大家放心，我會儘量補償大家！＂
她的話無疑是點燃了火藥桶。
人群頓時變得躁動起來。
＂這麼說來，傳言是真的，你蘇氏五坊確實拿不出『青雲彩』來？哼，我們不要補償，我們只要『青雲彩』！＂
＂就是，誰稀罕你那點補償，我們只要『青雲彩』！＂
＂哼，你們蘇家向來以信義為先，如今怎麼了，是要店大欺客麼！＂
＂什麼狗屁蘇氏百年信譽，若是耽誤了我的婚事，小爺便砸了你蘇氏五坊！＂
＂我們不要賠償，只要布！＂
人群激憤。
將整個蘇宅圍的水泄不通。
＂幹什麼？別推我！＂
也許是家丁太過用力的緣故，一人直接趴在了地上，嚎啕大喊，＂大家快看啊，蘇府打人了！＂
＂好啊好啊，你們不僅店大欺客，還動手打人，這就是你們蘇氏世代仁商之名嗎！＂
＂蘇氏欺市，滾出金陵城！＂不知誰先喊了一嗓子，人群頓時振臂齊呼，＂蘇氏布行滾出金陵城，蘇氏布行滾出金陵城！＂
＂諸位！＂
＂諸位！＂
蘇明璃爬到高處，扯著嗓子，＂家丁魯莽，我向你們賠罪！＂
＂光賠罪有什麼用，我們只要『青雲彩』！＂
激憤的人群直接將她擠了下來，摔在地上。
＂小姐！＂
＂我沒事。＂蘇明璃強忍著疼痛，向人群奮力揮動手臂，＂大家的心情我能理解，請大家放心，我蘇氏五坊會拿出五倍的賠償！＂
聽到這個數字。
人群激憤的心情才漸漸平息下來。
一名裁衣鋪的老闆將信將疑，＂蘇老闆，此話當真，真願以五倍賠償我們？＂
金陵碼頭。
宮護衛及一眾家丁臉上全都笑出了花。
＂姑爺，從一開始您就籌劃好了這一切？＂
這個結果，讓他們太感到意外且驚喜了。
起初，他們才不信陸小硯南下就是為了採購布料，是打著采布的幌子吃喝玩樂罷了。
在富春碼頭，大肆揮霍，買下一箱又一箱的毒蛹，就更加堅定了他們內心的想法。
說到底，他還是那個一無是處的紈絝傻子，種種操作，令人啼笑皆非。
誰也不會想到，陸小硯會在最後關頭竟帶來那麼大的一個驚喜！
這一切，自然都是陸小硯提前謀劃好的。
從九天前他放出南下的消息，到他大張旗鼓的租賃商船，並當街燃放鞭炮，就是要將這件事徹底發酵，最好滿城皆知。
而他所做的這一切。
目的自然是要『引蛇出洞』。
不管背後之人是誰，敢以大手筆壟斷金陵城中所有的布匹、蠶絲蛹，其目標還不夠明顯？
再聯想到蘇氏五坊的危機。
是個傻子也能想到，他們這是要對蘇氏布行下手了。
既然要搬倒蘇氏布行，他們自然不會坐視陸小硯將富春縣的布料運進城中。
而陸小硯也就正吃定了他們這個心理。
故而才有了這一系列布局。
＂妙啊，妙啊，姑爺實在是高！＂仔細回想南下之路發生的一切，再加之陸小硯的耐心解釋，他們總算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那這麼說來，花二千餘兩採購大量的毒蛹也全在您的計劃當中？＂
陸小硯搖了搖頭。
那只是順手而為罷了。
商船里裝著的不一定非是毒蛹，也可能是稻草，甚至板磚，但一定要將商船裝滿。
這樣，他們才會上當。
至於那些毒蛹，做個好事的同時，也讓背後那些人吃點苦頭吧。
陸小硯露出邪魅一笑。
他開始期待毒蟲飛漫天飛舞的熱鬧景象了。
＂姑爺有點壞，但，我們很喜歡！＂宮護衛嘿嘿直樂，＂我這就通知蘇府，讓人過來搬布料！＂
＂不！＂
＂姑爺這是怕他們報官？＂
＂世人皆知，我一路南下採買布料，他們丟了布料關我什麼事？再者，他們假扮悍匪劫我商船在先，這些事，他們敢讓官府知道麼？還有，他們的布料不是悍匪—劉麻子搶走的麼，我怕什麼！＂
＂對對對，是劉麻子搶了他們的布料！＂宮護衛一臉壞笑，＂那姑爺還在顧慮什麼？＂＂
＂急什麼？＂陸小硯輕笑一聲，＂既然他們掀起了這場風雨，那就讓風雨來的再猛烈些吧！記住了，這些布料一定要悄悄進城，不能讓任何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