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放長線,釣大魚


  未到十日。

  才第八日晚間,陸小硯的商船滿載貨物,就已經抵近金陵碼頭了。

  "姑爺,咱們要快些,這一帶不安生,時有水匪出沒,劫了不少商船。"

  陸小硯點頭,凝視前方。

  那是一片狹窄的水域,只夠一艘船穿行。

  兩岸叢林茂盛,搖曳著,倒映在河中,猶如一群揮舞鐵鏈的夜叉。

  過了這片水域,才算真正抵達金陵碼頭。

  "你們幾個,別睡了!"宮護衛叫醒昏昏欲睡的家丁,神色嚴肅的看向漆黑夜空。

  周圍太安靜了。

  安靜的讓人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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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小硯也察覺到了異樣,雖是深夜,也當有鳥唱蟲鳴才是,可整片水域只有偶爾被風捲起的浪花聲,便再無半點聲響。

  "看好了貨,可別出了岔子!"

  忽然,兩岸衝起一道又一道的火光,將夜空照的一片血紅。

  "不好!"

  "有水匪!"

  "保護姑爺!"宮護衛急忙護在陸小硯身前,一臉凝重的看向兩岸。

  在火光的照映下,數艘小船正快速向商船駛來,每艘船上都站了三五個黑衣人。

  "快,加速駛離這片河域!"陸小硯大喊。

  "哈哈哈哈,走得掉嗎!"

  在商船的前方,也有兩艘小船駛來,截住了他們的去路。

  "保護姑爺!"

  "不用管我,保住貨物!"

  陸小硯大驚失色。

  都到了家門口,卻遭遇了水匪。

  只片刻的功夫,五六艘小船便將商船圍堵在了這片狹窄的水域。

  十幾名黑衣人手持明晃晃的長刀順勢登船。

  宮護衛率領幾名家丁嘗試反抗,卻根本攔不住他們。

  "我們只為求財,但你們要是再反抗,我們也不介意殺人!"為首一人冰冷的刀芒砍向船桅,惡狠狠的威脅道。

  "你們...不能拿!"宮護衛不肯屈服。

  "你還挺硬氣是吧?"那人用刀背拍在他的臉上,冷漠一笑,"那我就送你下地獄!"

  "住手!"陸小硯大喝一聲,"東西你們只管搬去,不要傷我們性命!"

  "姑爺!"

  "聽我的!"陸小硯呵斥。

  "哈哈哈哈,你倒是挺懂事。"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眼陸小硯,"早這樣不就行了?來幾個人看住他們,其餘人給我搬東西,要快!"

  半炷香不到的功夫。

  一船的貨物全被搬空。

  "記住了,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蒼山劉麻子是也,若想尋仇,儘管來找我!"

  那人丟下這句話,深深看了陸小硯一眼,很快便消失在了黑夜中。

  "劉麻子?"陸小硯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老宮,接下來,可全看你了。"

  "嘿嘿,姑爺放心!"宮護衛一改神態,"小人說過,論這腿腳上的功夫,還沒人能比得上我,等我好消息吧!"

  他跳下河水。

  沿岸追了下去。

  陸小硯屹立船頭,露出笑意。

  哼,劉麻子?

  想借刀殺人,表演痕跡未免太明顯了!

  事實上。

  在這金陵一帶水域,確有這麼一個悍匪。

  但是,這半年來,官府曾多次派兵圍剿,哪怕他劉麻子再怎麼兇悍,也不敢在這個時候露頭,除非想被一網打盡。

  而且,那伙人真要是悍匪劉麻子的話。

  陸小硯一行人也絕無存活下去的可能。

  半個時辰後。

  宮護衛去而復返。

  "姑爺,您猜的沒錯,他們出了這片水域後,果然沒有走遠,而今就藏匿在碼頭的一個廢棄倉庫里!"

  "好!"陸小硯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來,該我們上場了!"

  趁著夜色。

  陸小硯一行人涉水而行。

  沒多久便來到了那處廢舊倉庫旁。

  "哈哈哈哈,你們沒看見姓陸的那個傻子都嚇成什麼樣了,估計都尿了!"

  "哎,你們說他會不會真傻到要去找悍匪劉麻子報仇啊?"

  "哈哈哈哈,最好去報!不過,依我看,就他那個慫樣,可沒那個膽量!"

  笑?

  希望等下你們還能笑得出來!

  陸小硯面露喜色,他猜的果然沒錯,金陵城內的布料、蠶絲蛹全都藏在這裡呢!

  "老宮,東西都準備好了麼?"他壓低了聲音,問道。

  宮護衛拍了拍身旁的袋子。

  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陸小硯點了點頭。

  對方人多。

  自然不可能硬拼。

  現在,就只需要耐心等待。

  一個時辰後。

  當那伙人終於全部睡去。

  陸小硯帶著幾名家丁悄悄摸了進去。

  "哼,睡的挺香,那就盡情的睡吧!"陸小硯悄悄來到一人身前,拿起宮護衛遞來的布就捂了上去。

  那是蒙汗藥。

  是他在富春縣的黑市上高價買的。

  可以說效果是相當的驚人。

  『殺人越貨』,首選良藥!

  只見那人頭一歪,便徹底昏死了過去,等醒來估計也得要明日午後了。

  其餘人自然也難逃這個下場。

  "哈哈哈哈,發財了姑爺,布,全是最上等的布,還有蠶絲蛹!"

  陸小硯只一個,"搬!"

  待天將破曉。

  此時,商船早已經塞滿了布匹、蠶絲蛹。

  他們這才停了下來。

  "姑爺,還剩下那麼多蠶絲蛹咋辦,咱們的船裝不下了!"宮護衛及那些家丁全都累的滿頭大汗,但卻無比的興奮。

  "老宮,姑爺教你一個道理,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啊?"

  陸小硯邪魅一笑,"將搬不走的蠶絲蛹全都倒進毒蛹里,總該給他們留一些不是?"

  "啊?"

  "啊什麼啊!"陸小硯沒好氣的踹了他一腳,"天快亮了,還不抓緊時間!"

  他自己也沒閒著。

  從腰間摘下小刀,歪七扭八的在柱子上刻了一行字:蒼山—劉麻子,笑納了。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向江面。

  陸小硯的商船終於靠岸了。

  此時,就在不遠處的密林中。

  一伙人身著黑衣,正注視著他。

  "有意思,先是一招放虎歸山,然後再來一招黑虎掏心,不錯。"

  "老大,您又用錯詞了,那叫放長線釣大魚和草船借箭!"

  "老娘說放虎歸山就是放虎歸山!"頭領沒好氣的踢了那人一腳,"哼,竟敢以老娘的名義劫道,給我好好查查他們是什麼人!"

  "是,老大!"

  "回來!"頭領摸了摸下巴,輕笑一聲,"也給老娘查一下那個人,『放虎歸山』這一計用的倒是極好。"

  "老大,那是放長線釣大魚,啊...疼,老大別打,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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