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破防的裴謹行:什麼新駙馬?!
嘭——
聊得正歡的眾人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一回頭,只見裴謹言手指緊緊抓著門扉,咬牙切齒的問:「你們說什麼!」
「駙馬!」下人們一溜煙站直了。
裴謹言一瘸一拐走進院子,隨手抓起一個小廝的衣領,「你說!你們方才在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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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駙馬,駙馬饒命啊……小人知錯,小人知錯。」小廝趕緊扇自己巴掌,他哪裡敢重複剛才的話。
裴謹言怒不可遏:「再不說本駙馬就把你們全都打死!」
「駙馬不要啊!」侍女們害怕的跪在了地上,哭著說道:「是公主,公主前兩日救回一個小男孩,今上午在抱廈里召集了府里所有下人,說往後要留下那小男孩,若我們誰敢對他不敬,便都發賣出去。」
「什麼?」
裴謹言如遭雷劈,她鬆開了手裡的小廝,趔趄了兩步。
沈霧到底在搞什麼?!
她轉過身一瘸一拐的跑出了偏殿,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找到沈霧!
雖然屁股疼的邁不開步子,但裴謹言有怒意加持,依然是爆發出了極大的潛力,靠自己找來了正殿。
她踉蹌跑進庭院,扯著嗓子喊道:「沈霧!沈霧你給我出來!」
裴謹言的叫聲沒喊來沈霧,引來了府里的侍衛。
「駙馬,你這是幹什麼?」
「沈霧呢!叫沈霧出來!」
「駙馬留步,您若想見公主需得先通報,請您在此等候。」
「你說什麼!」裴謹言只覺得一股氣衝上頭頂,「我見她還要通報?!」
侍衛一臉認真,「公主是王府的主子,誰見都需通報。」
裴謹言額上青筋直跳,揮手推開他徑直就往內庭院闖,侍衛自然上去阻攔,裴謹言大喊大叫,引得院裡不少下人都看了過來,有人將消息遞到了內殿。
沈霧在看摺子,聞言嗤笑了聲,合上奏章說道:「帶她過來。」
「是。」
片刻後,侍衛扶著罵罵咧咧的裴謹言進了大殿。
「你下去吧。」
「是,公主。」
侍衛退了出去,裴謹言雙眼直勾勾盯著沈霧,她總覺得沈霧變了。
從前的沈霧不是這樣的!
裴謹言後臀疼的要命,這一路跑來汗流浹背,她都能想到此刻自己有多麼狼狽。
換做從前,沈霧早就迎上來對她噓寒問暖了。
那對她溫柔的、寵溺的、縱容的沈霧,才應該是沈霧,眼前這個一臉冷漠譏諷坐在條案後的人是誰?
她不是沈霧,她變了。
「找本宮何事?」
「……沈霧,我一個人跑了大半個王府來找你。」
裴謹言本來想問孩子的事,卻不由自主的說出了這句話,她心中忐忑,手指緊張的蜷縮了起來。
沈霧靠在椅背上,歪著腦袋,無動於衷。
「哦。所以你到底來幹什麼?」
裴謹言怔住了,「沈霧,我身上的傷還沒好。我現在渾身都疼!」
「疼就滾回去老實躺著,別來浪費本宮的時間。」
沈霧眉頭微皺,罵道:「有病。」
裴謹言眼前一黑,她身子晃了晃,扶住了一旁的桌子才沒倒下。
沈霧沖殿外喊道:「流心,把她帶走。」
流心推門而入,抓著裴謹言就要帶走,裴謹言掙扎道:「慢著!我還有話說!」
沈霧不耐煩:「你最好有正事。」
「我聽說你收養了一個孩子,是真的嗎?」
「消息挺靈通啊。」沈霧根本不藏著掖著,「是真的,怎麼,你有意見?」
「……沈霧你是不是瘋了!」
裴謹言瞪大了眼睛,吼道:「你想用這個報復我!」
裴謹言鬱結過後內心一陣狂喜,像是為沈霧的轉變找了個解釋。
沒錯,沈霧就是在報復她,什麼冷漠以待,突然去收養來歷不明的孩子,不就是想引起她的注意嗎?
裴謹言忽然安靜了下來,她無奈的嘆了口氣,「你還是這麼任性。好吧,我跟你道歉,小霧,我們不要鬧了好不好?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錯。我在衙門裡和同僚有些不愉快,心情不好才忽視了你,母親的事我也一直都不知道,讓你受委屈我也心疼後悔。這些以後我都改,好不好?」
她推開流心,一步步走向沈霧,裴謹言單手按在椅背上,將沈霧困在自己和座椅間,俯身想要在沈霧眉心落下一吻。
沈霧眼皮狂跳,在她親上來之前抬手按住了她的肩。
裴謹言露出疑惑的神情,隨之溫柔一笑,清冷的嗓音充滿了寵溺。
「小霧,別拒絕我。」
沈霧頭皮都快炸開了,刨去了對裴謹言的濾鏡,她現在看這個人怎麼看都不舒服。
一個女子裝男人能裝的這麼油膩,也是沒誰了。
沈霧冷冷道:「你不必討好本宮。不管你怎麼討好,那孩子本宮留定了。」
「……」
裴謹言盯著沈霧看了一會兒,發現她是認真的。
裴謹言緩緩起身,不可置信道:「沈霧你真是瘋了,你讓顯哥兒怎麼想?你不要顯哥兒了?」
「本宮本就沒想要他。」沈霧嗓音冷硬:「若不是當初落胎可能會危及本宮的性命,一個生父究竟是人是鬼都不知道的東西,本宮會生下來噁心自己?」
裴謹言震驚到失語,沈霧的清醒絕情遠遠超出她的預想,她也是女子,母性是女子與生俱來的本能,再如何權勢滔天的女人對自己的孩子也會心軟,她以為沈霧也會如此。
流心的表情也十分震驚,獨獨沈霧眉頭都沒動一下。
沈霧本就不屬於這個朝代,沒有一定要傳宗接代的想法,當初意外懷孕,她是毫不猶豫想落胎的,畢竟誰知道那晚上跟她睡的是癩頭是麻子臉還是什麼奇形怪狀的東西。
可命運和她開了個大大的玩笑,不能生育不要緊,可不能把她自己的性命也搭進去。
生產後幾個月里,沈霧對那孩子都是心存厭棄的,直到隨著時間推移,她似乎也被心裡殘存的一點母性本能打敗,開始思考那個跟她小臂一樣長的孩子,每日該吃什么喝什麼。
沈霧對孩子的感情太複雜,以至於現在她都不知孩子真的回來,她該怎麼去面對他。
不過這個理由,倒是能讓她順理成章的疏遠裴顯。
裴謹言汗都下來了,她張嘴想要勸沈霧,卻不知從哪裡開口,只擠出乾巴巴一句:
「你,你不能這樣看顯兒,他畢竟、畢竟是你身上掉下的一塊肉。」
沈霧眯眸看著她,「你真的很喜歡裴顯……真難得啊,駙馬因為本宮婚前失貞有心理障礙,不肯與本宮同房,卻能輕易接受本宮和別人的孩子,看來子嗣對駙馬格外重要。」
「不,因為他是你的孩子,所以我才喜歡。」
裴謹言不敢多談同房的事,她轉移話題:「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你隨便就要收養,這事若傳到太后和那些皇室宗親耳中,你如何交代。」
沈霧淡淡道:「這無需你操心,本宮沒打算給他上玉牒。」
裴謹言這才長舒一口氣,放軟了態度:「那就好,既然你喜歡,給顯哥兒做個玩伴,當個下人養也就罷了。」
「誰說是當下人養?本宮給他和裴顯一樣的衣食用度。下人有句舌根沒嚼錯。」
沈霧頓了頓,冷冷勾了勾唇,「一個孩子養廢了,本宮總要安排其他出路。」
裴謹言火冒三丈,沈霧這話不是明擺著說她兒子比不上別人嗎!
她陰沉著臉大步離開了正殿。
……
翌日,三七將小福寶精心打扮了一番,帶著他去見裴顯。
「小福寶,等會兒要帶你見的是咱們公主的小少爺,和你差不多年歲,你見了可要行禮。」她溫聲叮囑。
小福寶攥著小粉拳,面上乖巧點了點頭,心裡卻忍不住忐忑。
他還記得那個很不友好的小哥哥,小福寶垂下眼睫,圓潤的大眼睛裡泛起不安的漣漪。
二人來到裴顯的寢殿裡,幾個老嬤嬤正圍著裴顯打轉,兩個跪在他跟前給他系腰帶穿靴子,一個舉著銀匙小心翼翼給他餵飯,裴顯邊吃飯手裡還握著小木劍左劈右砍,劍尖時不時戳在這些嬤嬤的手臂上,還咯咯笑著再打兩下。
被打的嬤嬤們仍滿臉堆笑:「小少爺手勁可真大,以後肯定是武狀元。」
「三七姑娘來了!」
伺候的嬤嬤們趕緊站好,裴顯大喇喇坐在矮凳上,悠閒自在的晃蕩著腿。
可當他看到跟三七進來的小福寶時,瞬間瞪大了眼睛,嘴裡沒咽下去的飯噗的噴了一地。
「是你!小叫花子!」裴顯跳了起來,木劍直指小福寶的鼻尖:「誰准你進我家的!」
「滾出去!」
小福寶嚇得連連後退,他仰著小臉驚懼的望著這個比自己高了大半頭的男孩,他就像一座小山,小福寶手指緊攥,指甲都用力到泛起了白。
裴顯漲紅的臉上滿是厭惡,眼睛裡滿是令人心驚的惡意。
眼看那木劍要打到小福寶,三七眼疾手快奪過木劍,舉的高高的。
她板著臉說:「琢玉是公主殿下給您的伴讀書童,從今往後由他陪著您習字念書。」
「我不要!」
裴顯突然尖叫,跳著腳大喊:「我討厭他!臭乞丐!小叫花子!滾出我的家!」
他看見小福寶就想起那日在街上,沈霧抱著他離開,把自己丟在原地,嫉妒如野草瘋漲。
他被三七擋著不能近小福寶的身,就去踹一邊的矮凳,模樣像個炸毛的獅子,咬著牙一邊跺腳一邊喊:「我!不!要!他!」
就在這時,殿外響起一聲:「長公主到——」
沈霧邁進殿內,視線落在裴顯身上,「這都什麼時辰了,你怎麼還沒去家塾?」
「娘——」裴顯瞬間老實,嚇得三魂沒了七魄,直往幾個嬤嬤身後躲。
現在能護著他的人都不在,而且他聽說了,前不久爹爹祖母和謹行叔叔都被娘親給教訓了。
裴顯對沈霧又懼又怕。躲在嬤嬤身後不敢探頭。
沈霧看向那幾個嬤嬤,「裴顯逃學,你們幾個欺下瞞上,就是這麼帶本宮的孩兒的是吧。」
「公主!奴婢們不敢啊!」
「來人,將她們全都逐出王府,永不再用。」
「公主!公主放過我們吧——」
「嬤嬤!嬤嬤!」裴顯想追又不敢,躲到矮凳後,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沈霧。
沈霧直截了當的告訴他:「從今日起,琢玉就是你的伴讀。這是陳管事,往後他來接手你身邊的一切事務,衣食用度,起居課業,一應由他給你安排。若再胡鬧,本宮決不輕饒。起來,今日是你上家塾的第一天,本宮親自送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