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裴顯把小福寶騙出門扔了


  小福寶跟著裴顯上了幾天家塾,他笨拙又小心的想討好裴顯,這天,他特意從早膳的包子留了一個最大的,用絹帕包好藏在袖子裡帶到學堂。

  午休時,他把包子取出來,小心翼翼遞到裴顯眼下。

  包子是肉餡的,皮薄餡大,香的不得了,小福寶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包子,格外珍惜。

  他把自己覺得最好的東西給裴顯,包子被他捂在懷裡,這會兒還溫著。

  小福寶用口型說道:『包子,好吃,哥哥,給哥哥吃。』

  裴顯卻抬手把包子打飛了出去!

  「什麼剩菜剩飯也來讓我吃!臭叫花子!離我遠點!」

  

  包子滾到外面,在地上轉了一圈沾滿了灰塵,小福寶紅著眼睛默默把包子撿了回來,躲到沒人的地方,撕掉弄髒的部分,慢吞吞的吃了。

  知道裴顯討厭他,小福寶也不敢再往上湊,再討好他了。

  可躲了幾天後,沒想到裴顯竟突然主動來找他,小福寶受寵若驚。

  「喂,小叫花子,我要出去玩,上街看煙火,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小福寶對煙火沒興趣,可這是裴顯第一次主動向他表達善意,他還是很想和姨姨的兒子做朋友的。

  小福寶點了點頭,裴顯仰著鼻孔發出一聲得意的笑,指著他說:「跟我來吧。」

  『要,告訴,三七姨姨。』小福寶廢了老大勁連說帶比劃,裴顯才看懂。

  他不耐煩道:「跟她們說幹什麼,她們只是下人罷了,我想去就去。」

  「誒,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可走了。」

  小福寶連忙跟上。

  對不起三七姨姨,小福寶回來一定會解釋的!

  裴顯和小福寶坐上了馬車,隨行的小廝小福寶並不認得。

  馬車駛離長街,無人注意到,一個人從王府旁的巷子裡探出頭,怨毒的視線盯著馬車駛離的方向,悄悄跟了過去。

  小福寶第一次一個人離開王府,還是在晚上,他心裡有些緊張害怕,忍不住朝裴顯靠去。

  裴顯自顧自玩著巧板,心情好得不得了。

  馬上就能讓這個討厭的叫花子徹底消失了!真好!

  馬車停在一處熱鬧的地方,到處都是人,小福寶個頭太矮,站在地上像個蘑菇似的,他緊張的手足無措。

  裴顯被小廝抱下馬車,二人來到人群最集中的地方。

  裴顯很是驕矜的對他說道:「我要在最前面看煙花,你就在這裡等著。」

  小福寶表情一慌,趕緊抓住他的衣袖,裴顯不耐煩的推了他一把,小福寶摔坐在地,疼得眼眶微紅。

  「叫你待在這裡就待在這裡!我們走。我告訴你,你就在這兒不許亂動,等我看完煙花,就帶你回去。」

  小福寶也說不出願意不願意,裴顯更是不會聽,等他再站起身,已經無法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裴顯的影子。

  他只能乖乖站在原地等待。

  沒多久,煙火盛會開始了,漫天的煙花閃爍在天際,的確好看的不得了,小福寶也漸漸忘了害怕,墊腳看的入迷。

  煙花很快就放完了,小福寶仍意猶未盡。

  又過了一陣子,看煙花的人群散了,小福寶被來往的行人擠得東倒西歪,最後乾脆蹲在地上,這回真像個在牆角發霉的小蘑菇了。

  他就這麼等了不知道多久,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都少了,可裴顯依然沒有出現。

  最後,兩旁街道的商戶都滅了燈關門了,小福寶蜷縮在牆角,餓的肚子咕咕叫,遠處傳來更夫梆子聲,他看著空蕩蕩的長街,豆大的淚珠從眼眶滾落,滴在地上。

  他被丟掉了。

  小福寶清楚的認識到。

  現在他不知道該去哪裡了,回去嗎?可他不知道姨姨的家在哪裡,而且要回去嗎?哥哥不喜歡他,討厭到故意騙他出來將他丟下,回去做什麼呢?

  而且他不會說話,誰又會理會一個啞巴小乞丐。

  小福寶哭的傷心,這時,一道沙啞的聲音從身後飄來,像惡鬼的呢喃。

  「呦,這是哪家小少爺,怎麼哭成這樣。」

  小福寶渾身一僵,這個聲音是……是……

  巷子的陰影處,李蠻搖搖晃晃的走了出來,他臉上的刀疤在月光下泛著青白,像條隨時會撲上來的毒蛇。

  小福寶拔腿想要逃跑,李蠻一個箭步上前,將他攔腰抱了回來。

  放開!放開!

  小福寶十分努力的像呼救,可他發不出聲音,他那含糊的嗚咽在寂靜的夜中都微不可聞。

  更夫敲著梆子從巷口走過,全然沒發現小巷中絕望的孩子。

  李蠻掐著他的脖子,看著這張臉恨到了極點。

  「小雜種,就是因為你,害得老子現在要東躲西藏。你能耐了,還敢報官。老子盯了你好幾天了,總算讓老子抓到你了,這回看看還有誰能來救你!」

  小福寶拼命掙扎,缺氧到臉色青紫,眼淚啪嗒啪嗒掉在李陽手背。

  李蠻狠狠一巴掌扇了下去,打得小福寶眼前直冒金星,掙扎的四肢瞬間癱軟。

  他獰笑著從袖中掏出麻繩,「這回老子要把你賣到山溝里去,讓你這輩子都回不來!」

  ……

  另一邊,王府中,三七哭著找到沈霧,告訴她小福寶不見了。

  沈霧今天被皇帝留到很晚才回來,三七找來時她剛換下朝服準備休息,聽到消息人瞬間清醒了。

  「怎麼會不見了,好端端的能跑到哪裡去,府里你可都找了?」

  「奴婢全都找過了,小福寶他不在府里。」

  流心問:「那今天最後見到他的是誰?」

  「今天奴婢家中有事,就讓小福寶下學後自己回院子。小福寶一向很懂事,府里又沒有外人,奴婢就以為不礙事。可是等奴婢處理完家事回來,才發現小福寶不在房中,一問嬤嬤,他根本就沒有回院子。至於學堂的人,都說他下學後就走了。」

  沈霧厲聲道:「把府里的下人都召起來,本宮還不信這麼多人看不住一個孩子!」

  裴謹行房中,今夜帶裴顯和小福寶出門的小廝正跟他稟告:「駙馬,小的找的那個人剛才來說,沒在巷子裡找到琢玉。小的在想,是不是他自己又走丟了。小的方才聽公主那邊在找呢,人應該是沒回府。」

  「一個啞巴孩子,又那么小,怎麼找得回來。你讓人盯著,他若真誤打誤撞回來了,在旁人發現之前趕緊將他帶走送出京城。」

  裴謹行冷聲道。

  這個王府里,只需要她顯兒一個少爺。

  小廝剛應了聲是,外頭就傳來腳步聲,下人隔著門扉焦急道:「駙馬,公主那邊來人把小少爺帶走了,您快去看看吧!」

  「顯兒——」

  裴謹行奪門而出,她額上冷汗直流,心想裴顯可千萬別因為害怕說溜了嘴。

  她今天也是刻意安排好了一切,確保裴顯和小福寶離開時沒有人看見,只要裴顯不說,沈霧永遠不會知道小福寶是怎麼走的。

  抱廈內,一批又一批的下人進進又出出,可愣是沒一個在今天下午見到過小福寶。

  沈霧臉色陰沉,府里下人不少,一個孩子竟無人看見過他的去向,本身就是疑點。

  她知道此事是誰幹的,現在不是放長線釣大魚的時候,那孩子在外面說不定會遇到危險!

  「公主,小少爺來了。」

  裴顯本來已經睡了,小福寶徹底消失他格外的高興,爹爹說他再也不會回來。

  但他在母親面前,得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才行。

  裴顯睡眼惺忪,揉著眼睛故作軟糯:「娘親,這麼晚了你叫我來什麼事呀?」

  沈霧示意小廝將他放下。

  「今天下午,下學之後,你把琢玉帶去哪裡了?」

  「琢玉,我不知道呀。」裴顯一臉茫然,「我不喜歡他,我怎麼會帶他走,今天一下學我就回院子了,小尤子可以證明的!」

  沈霧卻問:「陳管事呢?我不是讓他跟著你。」

  一旁小廝說道:「陳管事的孫子不巧得了風寒,陳管事今日回去陪孫子,不在小少爺院子當值。」

  沈霧氣急反笑,安排的倒是天衣無縫。

  這時,裴謹行來了。

  「這麼晚了,鬧這麼大陣仗是要做什麼?」

  沈霧直勾勾盯著她:「琢玉不見了,一個小孩子,府里竟無一人知道他的去向,駙馬覺得這合理嗎?」

  「那孩子不見了?」裴謹行先是故作驚訝,而後嘆息一聲說:「也許是他自己故意避開下人,悄悄離開了吧。他的身份尷尬,公主也知道,小孩子自尊心又強,興許是不想留著,自己走了呢。」

  沈霧冷笑了聲,「裴謹行,你把本宮當傻子是吧。」

  她厲聲喝道:「流心,把裴顯帶到房裡去,不論如何問出他把琢玉帶到哪裡去了!」

  「是!」

  裴謹行臉色大變,欲要上前阻攔,就被三七攔了下來。

  「爹爹!嗚嗚,爹爹救我……」

  「沈霧!你怎麼能這麼對顯兒!他才三歲!你到底要幹什麼!」

  沈霧充耳不聞,淡淡道:「霽風,去審裴顯身邊的小尤子,不肯說就打,打到死為止。」

  「是。」

  裴謹行沒想到沈霧反應竟然如此之大,她停下了動作,不可置信的看著沈霧,「沈霧,那不過就是一個來歷不明的叫花子,你就在意到這般地步!在意到連親兒子都能恐嚇!」

  「你是不是瘋了!」

  沈霧看都不看她,片刻後,流心就把裴顯帶了出來。

  「公主,問出來了。他說今晚上他帶著小福寶去西街看煙花盛會,把人丟在了西街回來了。」

  與此同時,霽風也審完了小尤子:「小尤子說,一切都是駙馬吩咐,駙馬找人想把孩子送出京城,但是那人方才來報,沒在西街找到孩子。」

  沈霧臉色微變:「派人去找!」

  她眸中染著怒火看向裴謹行,裴謹行心虛的垂下頭,沈霧冷聲道:「裴謹行,琢玉若出了事,本宮絕不與你善罷甘休!」

  她大步朝外走去,沈霧等不及留在府里等消息,她腦中浮現出那孩子看她時,眷戀崇敬又依賴的表情。

  那孩子對她是赤誠的信任與喜愛,自己對他卻存了利用,沈霧心裡本就有愧。

  如今又因自己的原因,害得他可能再度流離,沈霧實在不能冷靜。

  她剛出抱廈,迎面有個下人跑了過來,「公主,容督主來了。」

  容復,他來做什麼?

  沈霧急著找人,不耐煩道:「讓他走,本宮現在沒空見他!」

  「可……」

  沈霧來到王府前,打算坐馬車去西街小福寶被丟下的地方,容復正在王府的石階下等門房傳話,見她親自出來還驚訝了一瞬。

  「微臣見過長公主。」容復拱手行禮。

  沈霧從他身邊經過,步履匆匆,片刻也沒停。

  容復動作頓了頓,流心跟上來:「督主見諒,公主現在有要緊事,暫時沒空見您。」

  容復往沈霧的方向看了眼,那樣焦急凝重的神色,他很少在沈霧臉上見到過。

  他問流心:「方便說是何要緊事麼?」

  流心斟酌幾息:「是被公主從拐子手裡救下的那個孩子不見了。公主急著去找他。」

  容復眸色一閃,「是今天傍晚離開的那個孩子?」

  「督主怎會——」

  容復大步朝馬車走去。

  他在馬車旁站定,緩緩說道:「公主,西廠負責追蹤李蠻的廠衛,今天傍晚曾在王府附近見到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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