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處斬裴謹行,殺雞儆猴
「奴才,奴才也不知,不過,鎮撫司那麼多的刑罰,只怕是鐵人的嘴,也會被掰開,何況,是人呢。」
「是啊……是啊……何況是人呢……」
沈括摔坐在龍椅上。
裴謹行一定是招供了,他一定把自己供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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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括眼裡閃過一抹決絕,「把容復叫來。」
彼時,養心殿內,沈霧正在翻閱下頭遞上來的摺子,大慶在沈霧治理下海晏河清,卻也躲不過天災,上月中州遭遇地動,損毀不少房屋,死了許多百姓,中州官員遞了好幾封摺子陳情,祭禮前沈霧已經派出御史親赴中州,巡察治災。
現在她批的摺子正是御史遞上來的,災情有了緩解,庇護所也建了起來,如今已經開始修復被地動損毀的房屋,御史請求撥款,沈霧記下,準備等會兒叫人找戶部官員商榷。
這時,流心走進殿中稟道:「公主,容首輔和幾位內閣大人正在朝房,一定要見您和皇上。」
「知道了,把他們帶去乾清宮,不必來見本宮了。」
「是。」
沈霧繼續批著摺子,直到日上三竿,流心進來說:「公主,皇帝和容首輔來了。」
「不是說不必來見本宮了麼。」沈霧不耐。
流心:「聽說是為裴謹行而來。」
沈霧眼神輕閃,撂下了筆,「帶進來吧。」
沈括帶著容首輔和幾個大臣走進養心殿,先帝在時處理政務一直都在養心殿,以前這裡除了皇帝只有一人能隨意出入,那就是沈霧,沈括剛登基那兩年,沈霧也在養心殿輔政。
沈括得權後心裡膈應,就把政殿搬去了乾清宮,也是以此跟沈霧劃分關係。
沈霧坐在案後的太師椅上,正捧著盞茶喝,兩邊是批閱好的奏章,案上還有一本正在硃批,沈括默默攥緊了手掌。
「流心,賜座吧。」
沈括坐到沈霧邊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都是朕無用,還要讓皇姐留在宮內幫朕批閱這些摺子。等明日朕就重新看摺子,不叫皇姐操心。」
「好,本宮樂得悠閒。」沈霧靠在扶手上,笑眯眯說:「皇帝帶他們來找本宮做什麼?」
「叫容大人他們來,是為做見證。」沈括拍了拍手。
容復走進殿中,沈括道:「容復,將你查到的都告訴長公主。」
容復:「微臣連夜徹查,今有人證,裴謹行勾結蓮花教反賊在皇上回京途中設下埋伏,刺殺皇帝,證據確鑿。」
沈霧笑容加深,「真的?人證在何處?」
「就在殿外。」
「流心。」
片刻後,流心將一個禁軍打扮的人推進了殿中,那人跪下便磕頭,嘴巴跟上了發條似的把罪全都推到了裴謹行的身上。
等他說完後,沈括立即說道:「朕也是萬萬沒想到,真是裴謹行所為!這些年,朕待他、待裴國公府可不薄!」
「既然證據確鑿,皇帝預備怎麼處置裴謹行?」
「此等反賊,自然是殺之!」
沈霧看向邊上的幾個大臣,「你們以為呢?」
那群大臣垂著頭,個個瞧不見表情,但都躬身說道:「裴謹行行刺陛下,應該賜死。」
沈括:「朕即刻擬旨,將裴謹行問斬!」
沈霧:「裴謹行畢竟追隨皇帝多年,皇帝不讓他再見見爹娘,再赴死嗎?「
」此等惡賊,不速殺之,不可平朕之怒!」
沈括並未發覺,容首輔身後的幾個朝臣臉上煞白,越聽身子彎的越厲害。
容復站在一旁,沉默的像尊玉刻仙人像,沈霧支著額,淺笑著任沈括下了處斬裴謹行的聖旨。
聖旨一路送到鎮撫司詔獄,裴謹行被獄卒強行弄醒,拖起來聽宣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禁軍統領裴謹行,背恩負義,私通蓮花教逆黨,泄露御駕行跡,致朕險遭不測。此等謀逆大罪,國法難容。明日午後斬首,以正典刑。欽此。」
裴謹行瞪大了眼睛,他受了一夜的刑,咬死了一個字也沒吐露,更沒畫押,本以為聖旨是來救他的,沒想到卻是賜死!
「不……不可能……這是,假的,長公主,長公主偽造聖旨,居心何在!」
「裴謹行,你就別再垂死掙扎了。皇上的聖旨是當著長公主、容首輔和幾位內閣大臣的面親自擬的。」
「不!不可能!」裴謹行聲音嘶啞,怒喊道:「我是皇上的寵臣!皇上不會殺我的!不會殺我!」
「你勾結逆黨,還敢自稱皇上寵臣。拖下去關起來。」
「是!」
「皇上——皇上——」
當晚,裴謹言和其餘朝臣陸續回京,裴謹言還不知京中發生的變故,她葵水還沒走,不敢見沈霧,就先回了王府。
誰知剛回到府里就聽到許氏聲嘶力竭的哭聲。
「夫人!夫人!」
許氏瘋瘋癲癲從廊下跑了過來,身後跟了好幾個下人,裴謹言趕緊跳上長廊攔下了許氏。
「母親!你這是怎麼了?」
「言兒?言兒是你嗎?」許氏撲上前,摸著裴謹言的臉,嚎啕大哭:「你終於回來了!言兒,你快救救你弟弟吧!」
「謹行?謹行出什麼事了?」
「皇上,皇上要殺了謹行啊!」
許氏癱坐在地,一下下捶著地面,「一定是長公主挑唆,一定是她!行兒啊!你讓娘怎麼活啊!」
裴謹言身子搖晃了下,深吸了一口氣,「我馬上進宮面聖。」
許氏哭的傷心,裴謹言來不及哄她,頭也不回的朝皇宮而去。
裴謹言來到乾清宮外,陳旺躬身行禮,裴謹言:「皇上在裡面嗎?」
「在,不過雲妃娘娘正在伴駕。」
「我有事求見皇上,請你通傳。」
陳旺猶豫了一息,還是進了乾清宮通報。
乾清宮內殿中,裴卿雲與沈括坐在暖炕上,裴卿雲插了塊西瓜遞到沈括嘴邊,卻被他不耐煩的推開了手。
「朕沒心情吃。」
「臣妾知道,皇上肯定還在為裴謹行的事煩心。」
裴卿雲放下手裡的西瓜,故作憂傷的拿絹帕擦拭眼角,「謹行犯下彌天大錯,辜負了皇上的信任。還讓皇上為他煩心。實在是不敬。」
這時,陳旺走了進來,「陛下,娘娘。」
「何事?」
「駙馬正在殿外,求見皇上。」
「這夜都深了……駙馬怎麼這個時候來了……」裴卿雲眼尾瞟著皇帝,意味深長道:「總不會是來給裴謹行求情的吧。駙馬可真是不懂事,裴謹行犯的可是謀逆之罪啊!連父親都說裴謹行死不足惜,駙馬卻來求情,可真是……」
「夠了。」沈括打斷了裴卿雲,手指按壓著眉心。
「你讓駙馬回去吧,朕現在沒心情見她。」
「是,陛下。」
陳旺退了出去,裴卿雲朝沈括傾過身子,聲線透著一股陰陽怪氣:「皇上,駙馬這個時候來給裴謹行求情,臣妾覺得不對啊。縱然駙馬是裴謹行的親哥哥,可他犯的可是死罪。皇上,駙馬也跟去了祭禮,難不成行刺之事駙馬也……」
裴卿雲話剛說完,便挨了沈括一記眼刀,她立即止住了聲音。
沈括坐起身,「你少在這裡胡亂揣測!此事也是前朝之事,與內宮沒有關係!」
「臣妾知錯了……」
「你回去吧。」
裴卿雲不甘心的抿緊嘴唇,「……是。」
裴卿雲來到殿外,裴謹言見到她垂首道了句:「給雲妃娘娘請安。」
「本宮勸你不要白費力氣了。」裴卿雲走上前,放低了聲音,「裴謹行是必死無疑,誰讓他吃裡扒外,勾結逆黨行刺陛下。」
裴謹言一聲不吭,裴卿雲卻得意的不行,「裴謹行什麼本事都沒有,就因為你得了公主賞識覓了這個位置,卻還不好好辦差,有今日的下場不足為奇。只是裴謹言,沒了裴謹行,二房可還有給皇上效力的人啊?」
裴謹言不語。
裴卿雲揚長而去。
陳旺見裴謹言不肯離去,無奈勸說:「駙馬爺,您還是走吧,皇上都說了不見您。」
「我就要等,等到皇上肯見我為止。」
陳旺不再勸說,裴謹言一等就是一整晚,眼看即將到午時,裴謹行也快處斬,沈括終於把她叫進了殿。
「皇上!你不能殺了謹行!」
一整晚不曾合眼,裴謹言眼裡全是血絲,身下稀稀拉拉沒有停,她小腹也墜痛不止。
沈括陰沉著臉,「裴謹行辦事不力,害朕身陷險境。又將朕命他做的事告訴了長公主,死不足惜!」
「什麼?」裴謹言臉色一白,但立即否認:「不,謹行不會的。」
「朕派去的人親眼見到,他受了許多刑罰,慘叫了一夜。長公主手下的人,全都是在戰場上摸爬滾打起來的,戰場上拷問的伎倆,裴謹行能撐得住嗎?朕若不先發制人,必定會被長公主做一番文章!」
裴謹言嘴唇哆嗦:「皇上,那可是我的親弟弟啊……」
沈括不敢看她,這麼多年,他和裴謹言情分不淺,又利用裴謹行做了不少事,眼下裴謹行是為皇帝背鍋,沈括還是有些心虛的。
「謹言,你要恨就恨長公主,若不是她苦苦相逼,朕不會如此。」
他看著裴謹言的眼睛,「你相信朕,等朕鬥倒了長公主,一定會為謹行平反。」
午時過了沒一會兒,陳旺走進殿內,輕聲說道:「皇上,裴謹行……已經伏法了……」
沈括長舒了一口氣。
裴謹言眼前一黑,驀地栽倒在了地上。
「駙馬爺!」
沈括起身撲了過去,抱著裴謹言道:「去找林太醫!」
……
斬首時有不少人來圍觀,沈霧帶著一群朝臣也去了。
行刑現場血腥不已,那圓咕隆咚的腦袋前一秒還在張嘴說著冤枉,後一秒就落進了菜筐。
後頭的朝臣被逼著睜大眼睛觀看,捂著嘴胃裡直抽抽,臉色個個慘白如紙。
裴謹行的屍首被送回裴國公府,沈霧特赦留他一具全屍下葬,但下葬不可宣揚,不可弔唁,只能一口薄棺。
沈霧坐上回宮的轎子,隔著轎簾沖外頭官員說道:「本宮今日帶你們來看行刑現場,是為給你們提個醒。再有人像裴謹行這樣吃裡扒外,辜負皇恩,一定會落得和他一樣的下場。」
官員們面如菜色,聲音不甚虛弱。
「是,公主。」
「吏部尚書何在?」
一名官員上前一步,「微臣在。」
「這次隨本宮和皇帝去祭禮的大臣里,有個叫周林的。口無遮攔以下犯上,本宮已經下旨革了他的官職,此事你和內閣一起去辦。往後更要把招子放亮,別什麼人都能往皇帝跟前湊。」
「微臣謹遵公主教誨。」
轎子慢慢悠悠走遠了,徒留一群官員冷汗濕了官袍,回去的時候腿都是打抖的。
有幾個膽子小的,當晚還發了病,接連告了幾天的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