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要你的孩兒給我的謹行償命!
攝政王府里,許氏滿院子的跑,她穿著褻衣散亂著頭髮,整個一瘋婦,抱著裴謹行的衣裳嚎啕。
「行兒!行兒你死的好冤啊!我的兒子!我的兒子啊!!」
「夫人!夫人您節哀吧。」劉媽媽追上許氏,硬是把她拉坐了下來,再叫她這麼鬧下去,恐怕會傳到長公主耳中。
許氏抱著裴謹行的衣裳,哭著說:「劉媽媽,我的謹行呢?我的謹行呢!」
劉媽媽哽咽:「夫人……」
「謹言不是去救她弟弟了嗎!為什麼謹行還是死了!那個沒用的東西!不中用的東西!唔唔到底是靠不住——」
「夫人!夫人慎言啊!」
劉媽媽眼看許氏要說出『女兒』二字,連忙捂住了許氏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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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四下看著,拖許氏進了屋。
「謹行……我的謹行……」
劉媽媽在許氏身旁跪下,「夫人,您再怎麼傷心,二少爺也已經去了。眼下你能依靠指望的,可就只有大少爺了!」
「指望她?她就是個吃裡扒外的東西!」許氏怒道:「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是皇上下旨殺的謹行,她一定是為了討皇上歡心,不肯跟皇上求情!女兒……還是靠不住的東西,可憐我的謹行……年紀輕輕,連個一子半女的念想都沒給我留就去了——」
「夫人,夫人……」劉媽媽抱著許氏的胳膊勸導:「您不能這麼想啊。二少爺跟皇上那麼多年了,皇上怎麼會無緣無故處死二少爺。長公主這幾天都沒回來,皇上遇刺,唯獨長公主毫髮未損,只怕其中少不了長公主的推動。」
「說到底,還是長公主害死的二少爺!」
劉媽媽跟了許氏多年,也是忠心耿耿,她不願許氏因為裴謹行死了,跟裴謹言也生了嫌隙。
「對,對……」許氏回過了神,用力點頭,「你說的對,是長公主,是長公主害死的謹行!」
「那個賤人——」許氏瘋了一般爬起來四處打砸,「賤人!賤人!」
她眼裡滿是殷紅的血絲,看得人心驚肉跳。
「沈霧,你害死我的孩兒,我就要你的孩兒給我的謹行償命!」
……
皇宮,養心殿
裴卿雲嬌嬌柔柔的跪下見禮,「臣妾給長公主殿下請安。」
沈霧笑容淺淡,「這麼晚了,雲妃來做什麼?」
「臣妾知道殿下近日宿在皇宮,平日臣妾沒什麼機會能見到殿下,如今自然要來給殿下請安。」
沈霧點破了她的目的:「你的指望,麝月告訴過本宮了。你是皇帝第一個妃子,又是受到最多寵幸的后妃,這些年執掌六宮也算從未出過差錯,後位你擔得上。」
裴卿雲激動的話都說不利索了,噗通一聲跪下就要給沈霧謝恩,誰知沈霧話鋒一轉:「不過……」
裴卿雲心口一緊,「殿下……」
「這幾日本宮叫麝月在宮內查了些東西。」
沈霧一抬手,流心便把一個簿子交到她手上,沈霧隨意翻了翻,丟到裴卿雲跟前。
「你自己看看吧。」
裴卿雲顫手去拿,簿子上記錄了不少東西,包括她買通內務府以嬪妃身子不適為由,撤去得寵妃子的綠頭牌,將自己擺在最顯眼的位置,故意剋扣嬪妃炭火,致幾個嬪妃凍死寢宮種種,此前皆被她賴到別人身上矇混了過去。
這些都是小打小鬧,最後一頁紙上寫的是,裴卿雲買通太醫,這些年四處害有孕妃嬪,只一頁上,就寫了五個曾有孕的后妃莫名小產,都是裴卿雲所為。
沈霧欣賞著她瞬息萬變的表情,慢悠悠的說:「你很有野心,手腕也夠狠。若說殺伐果決,本宮還是挺欣賞你的,只是你若成了皇后,那這皇帝除你以外,還能有其他孩子嗎?」
裴卿雲身子打顫,剛開始她的確害怕的不行,可漸漸的她回過了這個勁來。
沈霧已經把一切都查了個清楚,她如果想處置自己早就下手了,何至於給她看這些。
裴卿雲心砰砰直跳,她伏在地上,輕聲說道:「臣妾是想頭一個生下皇子,好光耀門楣。只是皇上對臣妾有所忌憚,始終不肯讓臣妾心愿得償。臣妾伴駕多年,自認對皇上真心一片,皇上實在是好無情。」
她試探著去看沈霧,緩緩說道:「臣妾如今,對皇上已經沒有念想了。公主若能成全臣妾,讓臣妾做了皇后,以後臣妾的孩子,就是公主的孩子,臣妾和孩子都唯公主馬首是瞻,為公主成全。」
裴卿雲試著賭一把,賭沈霧也不想沈括有後嗣。
她意圖皇位,自然想沈括斷子絕孫,可沈霧是女子,到底不能正大光明的坐上皇位。
這時,她就要一個沒有任何能力的傀儡,來幫她成事。
二人對視片刻,裴卿雲緊張的呼吸都停了,沈霧才露出一抹笑容。
「回去吧,本宮會好好考慮的。」
「是。」
裴卿雲默默爬起來離開了養心殿。
流心:「公主相信她嗎?恕流心直言,她野心勃勃心狠手辣,更是壞事做盡,這樣的人難保不會為了其他利益再背叛公主,何況裴謹行已死,皇帝會更加重用她的兄長和裴國公府,萬一她又……」
「本宮自然知道她不可信。但這樣的人也是最好利用的,只要面前一直有跟蘿蔔吊著,她就能為你做任何事。」
流心會意,「公主說的是。」
流心:「對了公主,采英已經醒了。太醫說她的傷沒有大礙,只要靜養便可。」
沈霧點了點頭,流心嘆道:「她也的確果決,趕在那個時候衝上去表現,這若一個鬧不好可是會真丟了性命的,可能她把刺客當成了公主的人?以為自己不會死。」
沈霧:「不管怎樣,她這麼一表現,她的女官之位也穩了。」
流心轉了轉眼珠,心領神會,笑著說:「沒錯,公主這一環扣一環,可把這些人都算進去了,奴婢佩服。」
「得了,少給本宮戴高帽。」沈霧笑著嗔道。
「明日我們就回府,許氏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暫時還沒有,不過公主放心,屬下一直叫人盯著。」
「好。」
翌日,沈霧吩咐下人備好車馬,準備返回攝政王府。
沈括得知她要離開,心裡暗自竊喜,還特意親自前來送行。
他滿臉堆笑,語氣中帶著幾分虛偽的關切:「這幾日皇姐辛苦了,回去之後可要多休息幾日,朝中的事務就交給朕來處理吧。」
沈霧搭著流心的手正準備登上馬車,腳步卻忽然停住。
她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容,緩緩轉身,目光精準地落在容復身上,「本宮記得,容督主答應過要來本宮府里做幾個月的首領太監。既然今日正巧,那就別再耽擱,現在就隨本宮走吧。」
容復神色淡定,幾步上前,沈霧向他伸出手,他抬起胳膊,任由沈霧攥住自己的手腕,穩穩地送她上了馬車。
沈霧撩開車簾,「皇帝回宮去吧,戶部尚書正等你商討中州撥款賑災一事,別遲了。」
「是。」沈括眼睜睜看著容復跟著沈霧的馬車離開,焦躁的喉中乾澀。
「皇上,該回乾清宮了。」陳旺小心翼翼說:「大臣們可都等著您呢。」
沈括轉過身,身後的禁軍看似恭敬的站著,可那多張面孔沒有一個是他熟悉的,沈括總覺得頭頂懸著把刀。
容復跟在他身邊他還能好些,如今……
他大步朝乾清宮走去,沖陳旺吼道:「以後讓這些粗野的傢伙都離朕遠點兒!朕聞不得他們身上那股子血腥味兒!」
陳旺趕忙低頭應和:「是!」
午膳時,沈括忽然想起采英,問陳旺說:「采英醒了嗎?」
「昨晚就已經醒了,還問起皇上是否安好,皇上要去看看嗎?」
沈括撂下筷子擦了擦嘴,「走。」
采英在宮內有個單獨的住所,她沒什麼朋友,如今受了傷想要喝口水,還得自己去取。
刺客的一箭射穿了她的左肩,暈倒時又扭傷了腳踝,采英拖著疲憊的身體艱難的朝桌子挪動,好不容易摸到桌角,腳下又是一滑,重重摔在了地上。
她痛呼出聲,這時,腳步聲從屋外響起,沈括推門而入。
「采英!」沈括大步上前將她扶起。
「皇上。」采英掙扎著想要起身,「奴婢給皇上請安……」
「你身上有傷,先別亂動。」
陳旺這時也看出二人之間有端倪,懂事的為他們關上門,出去守著。
沈括把采英打橫抱起,放在了床上,他看著采英沒什麼血色的小臉,心疼的抿起嘴唇。
「你、你怎麼那麼傻。你又不會武功,拿什麼救朕,幸好這一箭沒射中要害,否則……」
「奴婢人都是皇上的,命自然也是皇上的。奴婢丟了命不要緊,不能眼睜睜看著皇上身陷險境!」
「你……」沈括感動的說不出話,「你想要什麼賞賜?你要什麼朕都給你。」
采英一愣,狂喜席捲上心頭,她盼了多年的名分,難道——
「除了名分,朕什麼都能給你。」
沈括無情的打碎了采英最後的幻想,采英嘴唇顫抖,不可避免的紅了眼眶。
「皇上,奴婢,奴婢想有朝一日,能正大光明的伺候皇上。」
「朕知道,可是朕真的捨不得你離開乾清宮。你若有了名分,就要住去後宮,朕如何能時時見你。」
沈括把采英攬在胸前,溫柔道:「朕給你在京中買一處宅邸如何?還有你爹,朕記得他是縣丞,朕提拔他做縣令,等幾年再讓他做知府,你高興嗎?」
采英面無表情的伏在沈括胸前,「奴婢高興。」
沈括看不見她的表情,還在為她的識趣而龍心大悅。
采英垂下眸,聲音飄忽:「皇上,您喜歡奴婢嗎?」
「這是傻話,朕不喜歡你,怎會跟你這麼多年。」
采英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這時,她才徹底死心了。
皇上終究靠不住,她要靠自己,她要做女官。
采英知道,經此一事皇上必定會格外信任她,等長公主設立女官那一日,皇上必定會第一個想到她。
對不起了陛下,您利用奴婢這麼多年,如今也叫奴婢利用一回吧。
……
馬車穩穩地停在了攝政王府門前。車夫熟練地取來矮凳,擺放在馬車旁。
沈霧剛探出身子,一隻胳膊便適時地遞到她眼前,她抬眼望去,與容復四目相對。
只見容復神態從容淡然,仿佛一尊無欲無求的玉佛,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似乎任何羞辱都無法撼動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