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許繼祖:他為什麼不能……


  「寶兒……寶兒……繼祖!」葛花抱著兒子嚎啕大哭。

  哭聲引來了許多人,掌柜也聞訊趕來,撥開人群,「怎麼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許大海血紅著眼睛看向他,朝他飛快爬了過來,「你!你們竟然在飯菜里下毒!你還我兒子的命!」

  許大海抱著掌柜的大腿狠狠咬去,恨不能從他腿上撕下一塊肉來。

  圍觀百姓瞧見許繼祖那張七竅流血的臉,驚慌失措道:「不得了了,死人了!快報官啊!」

  𝕤𝕥𝕠𝟝𝟝.𝕔𝕠𝕞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快報官——」

  「等等,別報官!別報官啊!我沒有下毒!我沒有下毒啊!」

  掌柜疼的滿頭大汗,一邊踢許大海一邊叫道:「那飯菜是給你交房錢的人送來的又不是我的廚房做的!你兒子被毒死了跟我有什麼關係!放開我!你放開!」

  許大海鬆了口,嘴角還帶著血,愣愣道:「什麼?是她給你送來的?」

  「是啊!不是我做的!」掌柜向後跳去遠離了許大海,他慌張抓住想要報官的客人,「求求你們別報官,客棧里死了人,我以後還怎麼做生意啊!求求你們,我免房費,免房費總可以吧!」

  「呸!」有個房客說道:「孩子被毒死了總要報官抓人,難道就不管了?!」

  許大海還呆坐在原地,不能念叨著:「她竟然下毒……她想毒死我們……那個賤婦,她竟然……」

  就在這時,葛花突然發出一聲驚呼:「寶兒!」

  門口圍觀的人尖叫:「活了——死人活了!死人活了——」

  百姓被嚇得如鳥獸散,掌柜的本也想跑,但傷了腿跑不快,他定睛一看,葛花懷裡的小男孩兒竟然睜開了眼睛。

  掌柜腦瓜一轉,當即喝道:「好啊!你們這對騙子!是你們故意讓孩子裝死想騙房錢是吧!我一定要報官抓你們!」

  許大海才不管他,他爬向兒子,不可置信的摸著他的小臉,竟然是熱的。

  「兒子,兒子你真的沒事……」

  葛花哭的更厲害了,「你可嚇死娘了啊!」

  許繼祖瞪著一雙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們兩人,「爹……娘?你們,你們還活著?」

  「傻兒子,我們當然活著了,是你差點沒命啊。」葛花抱著他大哭。

  掌柜還在門口叫囂:「報官!一定要報官!」他一瘸一拐離開了這裡。

  許繼祖像是忽然回過了神,他掙扎著從葛花懷裡坐了起來,看著自己的手,突然給了自己一巴掌。

  許大海夫妻倆趕忙阻止他,葛花害怕的捧起他的臉,「繼祖,你怎麼了?你哪兒不舒服你告訴娘?」

  「娘,我今年多大了?」

  「三歲啊兒子!」

  「三歲……三歲……」許繼祖念叨了兩句,眼裡冒出精光,「這兒是哪兒!」

  「是京城。」許大海說道:「不行,還是得去醫館,繼祖怕是被那藥傷了腦子,一定要找醫館看看。」

  「藥?」許繼祖一懵。

  葛花恨恨咬牙,「去!等給繼祖看完,咱們就去報官!許美英那個賤人竟然想害死咱們,我一定拖著她一起死!」

  夫妻倆認為許繼祖年紀小不記事兒,所以說這些的時候從來不背著許繼祖。

  可現在的許繼祖,可不是之前的許繼祖了,他已經十幾歲了。

  許繼祖是許大海夫妻的獨子,許大海父母雙亡,有一遠親但從來不聯繫,葛花從小被爹娘賣給青樓,因為生的好看,不管攢了多少體己花樓也不讓她走,葛花沒辦法找機會逃了。

  二人意外相識,許大海是除了臉沒有什麼能耐的人,葛花有些家資,就想找好掌控的,二人便搭伴過起了日子。

  許大海想要孩子,但葛花在青樓待過,無論如何也懷不上,兩個沒本事的人花著葛花的私幾,直到分文不剩,這會兒許大海想起親戚,就寫了信求助,輾轉聯絡上了許氏。

  起初許氏沒理會他們,可誰知沒多久,許氏就托人傳話,答應每月給他們五兩銀子,要求他們一年後幫自己養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盼兒子盼綠了眼睛,又快餓死的兩個人想也沒想就答應了,沒多久許氏就派人送了五兩銀子來。

  夫妻倆盼著一年後的兒子,誰知道沒多久葛花就發現自己有喜了。

  這下完了,那時的大慶還要繳人頭稅,家裡兩個孩子,就得白白多繳一人的稅款。

  可拒絕許氏,沒有產業的兩人又養不活自己的兒子,思來想去二人想了個毒計。

  二人搬到了鄉下村里最偏遠的地方,去離得最近的鄰居也要走近一刻鐘的路,這一年裡許大海偷偷在他們家裡挖了個地窖,一年後,許氏把孩子送了過來,葛花也生產了,二人帶許繼祖去衙門登了記,至於那個孩子,就養在了地窖里。

  兩個孩子一點點長大,許繼祖不知道他的來歷,只知道弟弟是家裡的僕役,可以隨便欺負凌辱。

  他把弟弟當成馬騎,用鞭子抽他,拿土塊砸他,在夏日地窖里攢滿冰的時候,拿走他的被褥。

  最嚴重的一次,許繼祖把燒的滾燙的熱油灌進他的嘴裡,那次他差點死了。

  在兩人三歲那年,他第一次帶弟弟離開地窖,但是沒看住人,等他玩瘋了想帶他回家時,人已經不見了。

  許大海夫妻倆找了好幾天也沒找見,最後確認是被那幾日在中州出沒的人販子拐跑了。

  許大海夫妻叮囑他不能把弟弟的存在告訴任何人,許繼祖也沒當回事,就這麼長大了。

  他死也沒有想到,那個被拐走的弟弟竟然是當朝公主的親兒子。

  更沒有想到,公主竟然推翻了皇帝自己登基,查到一切的長公主殺了許大海夫妻,在他口中灌了熱油,折磨了他數年才讓他斷氣。

  許繼祖萬萬沒想到,他睜開眼沒到閻羅殿,竟然變回了三歲。

  他抓住想要報官的許大海,「爹!不能報官!咱們得快走!」

  許大海和葛花不知道當年那個孩子是誰的,如果去報官,無異於自投羅網。

  許繼祖都快哭了,他剛活過來,可不想再死了!

  葛花鬨他:「乖寶兒,爹娘給你報仇,你先乖乖跟爹娘去看大夫。」

  許繼祖蹬著四肢開始耍賴,「快走!我們走!我不要看大夫!走!走!」

  他知道許大海夫妻就吃他這套,二人果然是帶著他悄悄溜出了客棧。

  許大海腿腳不方便,葛花得背著他,許繼祖這會兒已經不是三歲孩子,也沒拖後腿,三人很快離開客棧,又找了個地方落腳。

  許繼祖看著父親空蕩蕩的褲腿,心中發寒,他記得前世父親沒有受過這樣的傷。

  難不成這一世的事情有所改變?

  他試探著詢問父母:「爹,娘,你們知道狗娃嗎?」

  這是那孩子在他們家的名字,許大海夫妻露出驚慌的表情,葛花說:「小寶!娘說什麼來著,娘不是不讓你提他嗎!」

  許繼祖心裡一寒,繼續追問:「他是不是被拐走了?」

  「娘不是跟你說了!不管誰問起都要說他還在咱們家裡!」

  完了。

  許繼祖心如死灰,那孩子被拐走後沒幾年就死了,他又不知他被拐去了哪兒,眼下更不可能把孩子找回來,將功贖罪了。

  許繼祖摔坐在地上。

  過了好半晌,他才想起一件事,他們這會兒怎麼會在京城?

  許繼祖又問了一番,才得知是中州地動,家裡房子毀了,許大海又斷了腿,他們活不下去才想來找許美英敲詐一筆。

  這也和前世有所不同,許繼祖腦中電光火石,忽然間一個想法躍上心頭。

  是啊……他為什麼不可以這樣做呢?

  「爹、娘,我現在要告訴你們一件事。」許繼祖嚴肅了表情。

  ……

  夜裡,王府,小福寶正在沈霧寢殿中,努力張大嘴巴,「姨、姨。」

  他聲音像含了砂礫,十分沙啞,發音也格外彆扭,但好在的的確確是說出了聲。

  沈霧高高興興應了一聲,把手邊碟子裡的西瓜插了一片給他。

  小福寶紅著臉接過來,抱著叉子柄咬了一口瓜,幸福的眯起眼。

  三七:「袁太醫說福寶現在還不能長時間練發音,他嗓子損毀嚴重,可能要再過幾年才能正常說話,現在只能教他一些簡短的詞。奴婢本想先教他說自己的名字,誰知道他偏要學您的。」

  沈霧笑著揉了揉小福寶的腦袋,「不著急,慢慢來,日子還長著呢。」

  流心站在小福寶身後,忽然指著他輕咦了一聲,「這孩子頭髮怎麼是卷的?」

  三七:「來之前剛沐浴完,走得急就沒給他燙一燙,他這頭髮也不知怎麼回事,總是卷卷的。若是不燙第二日便會捲曲的更加厲害,可奇怪了。」

  流心:「我聽說有些外域人的頭髮就是捲曲的,難不成小福寶的爹或娘,有一個不是大慶人?」

  沈霧點了點頭,自來卷也是遺傳基因之一,這孩子父母有一方應該是捲曲的頭髮。

  「火鉗傷發,以後不必每次都燙。」

  三七:「奴婢也這樣說,福寶不答應,他偏要燙,有兩回還哭了。」

  沈霧輕笑了聲,這孩子一向很乖,但固執起來又很固執。

  幾人正聊著,忽然殿外傳來霽風的聲音:「公主,屬下有事稟告。」

  沈霧笑容一斂,坐直了身子,「三七,帶福寶回去休息吧。」

  「是。」

  小福寶上前抱了抱沈霧,低低說了聲:「姨、姨……」晚安。

  「晚安。」沈霧摸了摸他的臉,便示意三七將人抱了出去。

  三七與霽風擦肩而過,流心到殿外守門,沈霧道:「什麼事?」

  「今晨有一封信點名交給許氏,當時許氏身邊的劉媽媽正好經過,把信取走。方才外邊的人來報,說許大海夫妻很可能已經進京了。屬下一想,那封信怕就是許大海發來的。」

  沈霧手一哆嗦,險些打翻了身邊的茶盞。

  她深吸了一口氣,「查,就算翻個天翻地覆,也必須把那夫妻倆給本宮找到!」

  沈霧擰著眉說道:「不對,難民進京都有登記上冊,冊上沒有他們?」

  「屬下已經檢查過,最近入城的登記名單上並無他們夫妻,恐怕是用了假冊。」

  沈霧扶額,沉聲道:「儘快將人找到。」

  「是。」

  她忽然想起什麼,「信送到許氏手裡,她什麼反應也沒有?」

  「今日她一直待在房中,不曾出來過,似乎是毫無動靜。」

  霽風頓了頓,「不過裴謹言今日去過她的院子。裴謹言最近很失意,每日都和季琪一行人在百花樓喝酒。」

  沈霧:「留心裴謹言的去向。」

  霽風應了聲是,起身離開了寢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