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一家都被容復滅口了!
裴謹言徹夜難眠,輾轉反側至天明。
翌日,她以身體不適為由告假,待沈霧上朝後,立刻偷偷溜出王府,直奔三季客棧打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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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謹言喬裝成尋常食客混在人群中,從其他住客口中得知昨日確實發生了投毒事件,心中稍松。
這時,小二突然抱怨道:「哪是什麼投毒,分明是那對夫妻夥同旁人故意訛咱們掌柜的!那小孩裝死也裝得不像,被戳穿後掌柜的本想報官,誰知再去看時,一家三口早跑了。房間被他們糟蹋得不成樣子,掌柜的沒要到賠錢銀子,都快氣瘋了!」
裴謹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下意識脫口質問:「他們跑到哪裡去了?!」
「這我們哪知道?要是知道,早找上門去要銀子了……」小二嘟囔著。
裴謹言匆匆扔下錢袋付了飯錢,頭也不回地跑出客棧。
她離去後,另一桌的客人默默放下飯錢,無聲無息地跟了上去。
見裴謹言走進西街盡頭的一間小鋪,影衛在門外耐心等候多時,直到裴謹言怒氣沖沖地離開,影衛才閃身進入鋪子。
沈霧下朝後回到寢殿,霽風早已在廊下等候。
沈霧腳步微頓,回頭看了眼容復,語氣淡淡:「回去歇著吧,不必跟著本宮了。」
容復遠遠望了眼霽風,停下了腳步,目送沈霧進入寢殿,他注意到沈霧比平日略顯急促的步伐,眼眸微微眯起。
一回到裡間,沈霧顧不得換下朝服,便急切問道:「有消息了嗎?」
「裴謹言昨日買通殺手毒殺許大海夫妻。」霽風沉聲道。
沈霧臉色瞬間煞白,聲音發顫:「那……那孩子呢?」
「許大海夫妻沒有吃下毒藥,反而是許繼祖吃了,險些喪命,不過最後似乎沒有死,三人已經逃走了。」
沈霧在知曉許大海夫妻是帶走她孩子的人後,立即就讓人去當地衙門查過了,三年前許大海夫妻只在衙門給一個孩子登過冊,那孩子叫許繼祖,而據影衛在當地打聽的消息,許大海的妻子葛花因在青樓待過,無法受孕,許繼祖是突然被二人抱去上冊的,難不成,許繼祖就是她兒子?
沈霧:「馬上找到他們的落腳點,不能再讓裴謹言捷足先登。」
「公主放心,屬下已經將裴謹言找的殺手控制,不會再有人追殺他們三人,府里上下也已打點好,只要他們出現在王府附近,必會被帶來見您。」
沈霧點了點頭,示意霽風退下。
另一邊,容復進宮找到皇帝,稟告了沈霧最近行跡反常的緣由。
「長公主在找什麼人。」
沈括:「是什麼人?」
「暫時還不知,不過應該與駙馬有關。」
沈括最近心裡隱隱不安,聯想到裴謹言數日沒上朝,他當即吩咐陳旺秘密把裴謹言召進宮來。
裴謹言最近很是焦頭爛額,見了沈括便不耐煩的問:「你找我做什麼?」
「這兩天你一直沒上朝都幹什麼去了?」
「我做什麼與皇上無關吧,皇上只管陪著皇后就是了,還管我做什麼。」
沈括一噎,他揉了揉眉心,「謹言,你別跟朕置氣了,現在有件事很棘手。方才容復來見朕,說長公主最近在找什麼人,應該與你有關,你可有什麼頭緒?」
「什麼!」裴謹言心裡一咯噔,「沈霧在找人,找誰!」
「朕怎麼知道。」沈括眯了眯眸,「看來她找的人真的和你有關,是誰?裴謹言,你都瞞了朕什麼!」
裴謹言連連後退,跌坐在八仙桌旁,她猶豫了幾息,深吸了一口氣說:「阿括,你要幫幫我。沈霧的兒子眼下就在燕京,若是不能趕在她之前把孩子抓到,顯兒就危險了!」
沈括猛地站起身,「沈霧的兒子?沈霧的兒子!你再說一遍!」
裴謹言顫抖著合上眼睛,自知理虧,她垂著頭一聲不敢吭。
沈括在房內來回踱步,額角青筋隨著急促的步伐突突跳動,像熱鍋上焦躁打轉的螞蟻,眉眼間翻湧的陰鷙幾乎凝成實質。
裴謹言屏息等待了片刻,沈括咬著牙說:「讓容復去殺了他們。」
「以容復的武功做這點事輕而易舉,只是他頭腦精明,只怕讓他去了,有些事就瞞不住他了。」
沈括和裴謹言的事知道的人只有他們雙方的母親,不到萬不得已,沈括不想再有人知道,即便容復是他的心腹。
裴謹言眼裡閃過一道陰毒的光,「左右你也沒打算一輩子留著他,等他想明白的那一日,正好借沈霧的手除掉他。」
「如果沈霧知道,是他殺了她兒子,沈霧不會放過他,到時自然會幫我們料理容復。他們鷸蚌相爭兩敗俱傷,皇上便可漁翁得利。」
沈括長吐一口氣,裴謹言說的話不無道理。
「他們三人現在何處?」
「我也不知道,我買兇殺人失手了,他們逃了,只知道還沒有離京。」
「你回去吧,這件事交給朕。」
容復在偏殿喝到第三杯茶時,沈括終於召見了他。
「容復,朕這次交代你的事尤其重要。朕要你幫朕……去殺三個人。」
沈括手撐在御案上,語氣凝重道:「務必你親自前去,除了你,朕放心不下旁人。」
容復不冷不淡的說道:「皇上要殺的就是長公主正在尋的人。」
「不錯,那三人決不能留。」沈括頓了頓,「朕不能把原因告訴你,但是容復,這是你向朕表達忠心的一次機會。如果你辦得好,朕會加賞你母親一品誥命夫人,許你父親配享太廟的尊榮,至於你哥哥,朕也要給他加官進爵。」
容復寵辱不驚,只是拱手作揖,道了句:「謝陛下。」
沈括催促道:「事情辦的越快越好。朕相信你會趕在長公主之前,找到許大海他們三個。」
容復頷首退出乾清宮,他踩著長街青磚垂眸緩行,垂在袖中的指尖下意識摩挲著,這是他思考時的慣有動作,容復現在滿腹疑惑,到底是什麼人會同時引來沈霧和沈括的注意。
離開皇宮後,容復便著手安排人開始調查許大海的去向。
經歷過容笑的事,他吸取了教訓,暗中培養了一些人,也打通了黑市的關竅,現在他要跟沈霧比的就是速度。
兩人都各藏心事,即便住在同一寢殿,也沒有任何互動。
兩日後,影衛給容復帶來了許大海三人的位置——城南城隍廟。
容淇見他換上夜行衣,忍不住說道:「督主,不然還是屬下去吧。不過三個普通人,屬下可以對付,皇上不會知道的。」
「別說了。」容復整理好衣衫,拿上劍,聲線冷冽:「你只要盯著王府,如果沈霧有動向,叫人來稟告。」
「是。」眼看勸不動,容淇只能戴上人皮面具,偽裝成容復留下,他道:「長公主今晚住在琢玉房裡,屬下方才去看過,她一直在和琢玉寫字,應該不會影響督主的計劃。」
「不要掉以輕心。」容復扣上面具,從支摘窗翻進夜色中,鬼魅般消失在月色下。
容復穿梭在一座座房檐上,躲過夜間巡防往城隍廟而去。
他親自動手除了沈括吩咐以外,還有一點私心,就是他始終想不通,許家三人和沈霧究竟有什麼關係,沈霧找他們的理由又是什麼。
很快,城隍廟出現在他視野里,破敗的廟宇圍牆已經塌了幾邊,從破洞隱約可見燭光。
容復悄無聲息靠近,躲藏在一處草叢裡。
據線報,這廟裡只住了許家三人,容復很快確定了他們三個的位置,但突然,一個陌生的人出現在他視線中。
那是個衣衫襤褸的乞丐,蓬頭垢面蜷縮在牆角,和許家三人離得很遠,似乎並不相識。
容複眼神微動,今早上線報來的時候,還是只有三個人,這會兒又多出一個。
……
入夏的夜晚,更夫總會多巡邏幾圈,敲著梆子提醒道:「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他尋著街坊走了好幾圈,正準備回去休息時,忽然聞到有燒焦的氣味。
更夫不敢耽誤,沿著氣味傳來的方向一路找了過去,然後便看見了燃著熊熊烈火的城隍廟。
手裡的燈籠摔在地上,更夫轉身敲鑼大喊:「走水了!走水了!城隍廟走水了!快來人救火啊——」
巡防營禁軍飛快趕來,聯絡了五城兵馬司一起救火,然而火勢太大,一群人一直忙活到天亮,城隍廟的大火才被澆滅。
空氣中飄著黑色菸灰,濃煙嗆的人直不起腰,整座城隍廟被燒的只剩下一座框架,連城隍爺的塑像都被燒的精光。
順天府尹用打濕的帕子捂著嘴,被嗆的直皺眉:「走水的緣由可查明了?」
「回大人,似乎是因燭台而起。」捕快用佩刀翻了翻地上的黑炭,「應該是留宿的人夜間照明點了燭台,睡著後忘了熄,燭火借風勢燒著廟裡的幡,火勢竄上木樑,乾草堆也跟著起火,夏季炎熱,火勢蔓延極快,等更夫發現時已是火海。」
府尹心口一震,「那廟裡的人……」
「一共發現四具屍體,三個大人,一個孩子。」
「可查明身份了?」
「屍體幾乎要燒盡,行囊也全部燒毀……恐怕要張貼布告在城中尋覓才能知道死者身份。」
「真是可憐。」府尹嘆了口氣,「張貼布告,若能找到便讓家人把屍首認回去,若是找不到……就地掩埋了吧。」
「是,大人。」
當日早朝之上,府尹將自己匆匆整理的城隍廟走水奏疏遞了上去,沈括淺問了幾句,得知只是意外便沒有多問,讓府尹自己處理好便是。
下朝後,容復等在乾清宮外,沈括示意他跟自己進了殿。
屏退四下,沈括問道:「如何?事情可有進展?」
「已經按陛下吩咐,除掉了許大海三人。」
「這麼快!」沈括大喜過望,「如何除掉的?他們人在何處?」
「早朝上順天府尹遞的奏疏,皇上已經看過,裡面死去的人就是許大海他們。」
沈括心裡的一塊大石頭落地,他連聲道:「好!好!不愧是容復!朕沒看錯你!不但辦成了事,還辦的滴水不漏!朕明日就下令封你母親為一品誥命夫人!」
歡喜過後,沈括又沉聲說道:「關於他們三人,你沒有要問朕的嗎?」
容復表情淡定,「昨晚微臣只在附近放了火,並未靠近廟裡,也沒看見過那三人,陛下盡可安心。」
「好。」沈括點了點頭,「你懂分寸,朕才會這樣看重你。」
「回去好好休息吧。」
容復一走,沈括便迫不及待召裴謹言入宮,把消息告訴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