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滴血驗親!
府尹翻找了半天才找出最初的那一封,信紙已經陳舊,上面的墨跡也花了,但大致內容依然可以讀:「信上寫,她可以每月給她們夫妻五兩銀子,但要求她們撫養一個即將出生的孩子,無需對孩子好,只當僕役對待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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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霧:「孩子什麼時候送到的?」
葛花:「十月中旬。孩子到的時候看著像一個月大,而且似乎是早產的,身子弱極了。」
「一個月……早產、身子虛弱……」流心瞳孔驟縮,脫口說道:「公主!這個日子,和公主當年產子的日子非常相近!」
席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所有賓客都屏住了呼吸,眼珠都不敢輕易轉動,氣氛猶如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裴卿雲驚掉了下巴,她磕磕絆絆道:「公主、公主當年生產時,難不成生的是雙生子?」
「不是雙生子。」流心斬釘截鐵的否認,「公主生產的那四個多時辰里,奴婢一直陪在公主身邊,公主生下小公子後血崩,奴婢直至公主脫險前從未離身,斷不可能是雙生子。」
府尹追問:「那小公子當初是誰抱走的?」
流心攥緊手指,眼裡頓時一片血紅,她抬手指向許氏,厲聲吼道:「就是她!」
「公主第二日清醒以後,先是駙馬去看了孩子,接著奴婢再去,這期間陪在公子身邊的人只有她!我們公主是在四月查出有孕的,碰巧那時你就發信給了他們!許美英,你到底做了什麼!」
流心上前一把將裴顯扯了出來,質問許氏:「這孩子到底是哪來的!他不是公主的孩子對不對!」
裴顯年紀雖小卻也聽懂了,他一陣心慌,邊哭邊說:「我是母親的孩子!你是壞人!你憑什麼說我不是母親的孩子!」
流心冷著臉擒住他揮來的拳頭。
許氏下唇被自己咬的潰爛,一言不發紅著眼睛想把裴顯拉回來。
裴謹言慘白著臉呆立在原地,思緒瘋轉,她啞著嗓子問:「母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賓客們炸開了鍋,「這許美英趁公主早產虛弱,把孩子換走了?」
「這,她是有多恨公主,那孩子可是她親孫子啊……」
「若是許家的才是公主的親兒子,那裴顯是誰?」
「許氏這些年可沒少疼裴顯,若不是親孫子,怎會這麼盡心。」
眾人的視線落到裴謹言身上,意味深長。
裴謹言頭皮都快炸了,她怒吼許氏:「你說啊!這到底怎麼回事!你都背著我和公主幹了什麼!」
就在這時,禁軍進來稟道:「公主!那老奴招了!」
沈括和裴謹言皆身軀一震,裴謹言默默攥緊指尖,掌心全是冷汗,許氏想要說話卻喉頭髮緊,只能用驚恐的眼神看著被拖進庭院的劉媽媽。
劉媽媽渾身浴血,像具屍體一般被扔在地上,過了幾息才撐起身子,咳著血沫斷斷續續道:「夫人……夫人換走了,公主的孩子……顯哥兒是、是駙馬爺,駙馬爺在扈縣、與別的女人,生的孩子……」
虛弱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庭院,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的響起,所有人不約而同看向沈霧。
沈霧臉色陰沉的好像能滴出黑水,指尖掐到血色全無,幾乎跟手裡的骨扇柄一樣白。
她冷聲道:「去取滴血驗親的器皿。」
霽風領命,飛快離去。
沈括扶著額,藉以遮掩閃躲的眼神,做作的咳嗽了兩聲。
「皇姐,朕有些不適,想先回宮去。」
沈霧還沒說話,裴卿雲便說:「皇上,這麼大的事,您怎能先離場呢,好歹也要等滴血驗親完,看看那奴才說的是不是真話才行啊。」
裴卿雲等許氏和裴謹言完蛋的這一時刻等待了多年,怎麼肯半途而廢。
沈霧靠坐在椅背上一聲不吭,態度已經給出了回答。
沈括的指尖在袖中死死攥成拳,深吸一口氣道:「好,朕再撐一會兒。」
下一刻,霽風端著銀碗走到庭中,將碗盞和針包一起放置在桌上。
流心牽著許繼祖來到桌邊,溫聲道:「采一滴血就好,不疼。」
許繼祖乖巧點頭,任由流心用銀針戳破手指,疼紅了眼圈也沒吭聲,模樣很是惹人憐。
等他采完血,沈霧才起身上前,她動作很快,眨眼間已經將指尖血滴進碗中。
葛花和許大海屏住了呼吸,眼裡神色顫動。
兩座賓客忍不住抻長脖子。
「……真融了!」不知誰驚呼出聲,只見那銀碗內的兩顆血珠緩緩相融,再無半分界限。
許氏猛然栽倒在地,髮髻上的赤金步搖滾落在地,珠串散了一地。
「他竟然真的是公主的孩子!許氏好大的膽子!」
「母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裴謹言先聲奪人,眼珠瞪的老大,仿佛一無所知。
沈霧抬手示意霽風更換清水,她重新滴進去一滴血,示意流心將裴顯抱來。
裴顯已經嚇呆了,任由流心動作,將血滴進水中,流心看了一眼,「公主,血沒融!」
議論聲如潮水般漫過庭院,裴謹言麵皮緊繃,一股無力感油然而生。
沈霧在此刻看了過來,再無散漫慵懶,那鷹隼一般狠厲的視線像恨不得將裴謹言四分五裂。
「駙馬可敢第一滴進去試試?」
裴謹言喉頭滾動,沒有動作。
「霽風。」沈霧低喝。
霽風身形鬼魅出現在裴謹言身後,裴謹言臉色大變:「放開我!」
霽風充耳不聞,將她按到桌邊,用銀針戳破了她的手指,裴謹言奮力掙扎,可血珠還是滴進了碗裡。
眾目睽睽之下,那滴血和裴顯的漸漸交融,沈霧那滴卻游離在外。
「好你個膽大包天的裴謹言!」裴卿雲猛地拍案而起,眼底的狂喜幾乎要溢出來,激動的齒間都在打顫,「竟敢用你的私生子調換天家血脈,其心可誅!來人,將他們三人全部拿下!」
禁軍一擁而上,將裴謹言許氏和裴顯三人扣住。
「呵……」許氏突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幽幽,聽的人渾身發毛。
事已至此,許氏知道什麼都完了,原本為壽宴精心打理的裝扮此刻已經混亂的不成樣,從精緻雍容的貴婦人到蓬頭垢面的瘋婦,竟發生在朝夕之間,這一切都要怪沈霧。
許氏惡狠狠看向沈霧,突然拿起地上的金釵暴起,「賤人!我殺了你!」
禁軍飛快上前一腳踹在許氏膝蓋上,只聽一聲脆響,許氏膝蓋骨斷裂,哀嚎栽倒在地。
禁軍將她拎起,許氏尖銳喊道:「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我家謹言才背上倒插門的污名!她寒窗苦讀十數年,好不容易才登上金殿,因為你失了狀元的位子,還要因為你被迫入贅!沈霧,我恨透了你!」
「你在這兒裝什麼好人,裝什麼受害者!謹言三月剛娶了你,你四月被診出有孕近兩個月!你給我兒戴了綠帽子!你怎麼有臉在這兒裝受害人!是我換了孩子又怎樣,我就是要他吃盡苦頭,要怪就怪他有你這個壞事做盡的母親!」
許氏看向葛花和許大海,牙都快要咬碎了。
「你們兩個,陽奉陰違,收了我的銀子不辦事敢騙我!你們等著,你們給我等著!」
賓客面面相覷,恨不得現場戳破耳膜。
公主的密辛,許氏敢說,他們可不敢聽啊!這老婆子真是瘋了。
裴顯被許氏嚇得嚎啕大哭,不住的想跑向沈霧,他不喜歡母親,可他從未想過自己不是母親的孩子。
「娘親!娘親!顯兒錯了,顯兒再也不敢惹你生氣了,你別不要顯兒!」
他伸出胳膊,兩隻手在空中抓握,小臉哭的通紅看著可憐極了。
沈霧卻毫無反應,冷聲道:「我不是你娘。去問你父親你親娘到底是誰。」
裴顯淚眼朦朧的看向裴謹言。
裴謹言腦中飛速旋轉,驀地看向許氏:「母親!你不是答應我把孩子給別家收養了嗎!」
沈括喝道:「到底怎麼回事!還不快說!」
裴謹言愧疚道:「是,是當年,微臣得知公主懷了旁人的孩子心有不悅,外派後有一次喝醉了酒……那女子後來便有孕了。」
「微臣不敢叫公主知道,孩子又已經五個月微臣心有不忍。當年微臣讓母親出面處理的此事,她說把孩子送走了,我也不知道她竟然膽大包天到如此地步!公主,此事確是我對你不住,可我絕沒有插手換子之事!」
許氏:「與謹言無關!就是因為謹言對你痴心一片我才恨你!你從未有過半點為人妻的自覺,拋頭露面不說,還把謹言當奴才一樣使喚,我是謹言的親娘,我的兒我自然心疼!這一切都是我做的!你要殺要剮沖我來!」
流心轉了轉眼睛,上前把劉媽媽拎了起來。
「你這老東西實話吐清楚了沒有!是不是還有所隱瞞!」
劉媽媽頭上的血糊住了眼睛,依然搖頭,「老奴、全都說了,全都……說了。」
她歪過腦袋看向許氏,眼裡閃爍著決絕之色,「少爺,老奴……對不住您,沒能替主子扛事,是老奴無能……老奴願一死贖罪——」
流心瞳孔一縮,正想卸她下巴,劉媽媽已經毅然決然咬斷了舌頭,本就只剩一口氣的她這下徹底氣絕身亡。
裴謹言和沈括皆不約而同的鬆了口氣。
流心紅著眼跪下,「奴婢無能……」
「把屍體抬走。他們三個帶下去安置。」沈霧點了點許大海三人,又指向許氏他們:「許美英,裴謹言,裴顯,下獄。」
……
容府
容家五人一齊用完晚膳,都在庭院中乘涼。
容勉偏要拉著容複比武,美名其曰試他最近可有退步,二人在庭院中打的有來有回,容笑看熱鬧不嫌事大,在廊下不停拊掌道:「打得好!打得再厲害些!大哥打他下盤啊!二哥別放水!」
容首輔和夫人坐在連廊下,容首輔撫了撫蓄鬚,笑著對容笑道:「少在那兒火上澆油了,過來吃荔枝。」
「荔枝!」容笑眼睛一亮,立即跑到廊下,容夫人把剝好的荔枝餵給她。
容笑含糊道:「好吃,真甜。不過這哪兒來的荔枝啊?宮裡賞的嗎?」
容夫人笑道:「你二哥帶回來的。聽說是長公主給的。」
「現在天這麼熱,這荔枝送來還是完好的,長公主一定沒少派人手,真是財大氣粗。」容笑禁不住感慨。
「哼,驕奢淫逸,不成體統。」容首輔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