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7章 學校
第2124章 學校
特邀仲裁評委，這是一個最開始就寫在規則里的席位，三個裁判之中，最為特別，也是最為浮動的席位，原則意義上來講，誰能有資格，誰會被邀請，這都只看猛鬼眾自己的意願—他們想請誰就請誰，上到美國總統，下到街邊一個隨處可見的流浪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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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久保良一，老熟人了，雖然談不上摯友或者忘年交，但也是出生入死過很多次的戰友。
楚子航和路明非來日本之後都和良一打過照面，自然認識他，芬格爾就算不怎麼熟悉，但也記得這個在聽證會上給林年說過好話的日本分部的男人。
也就是說，猛鬼眾找了一個他們這邊陣營的人來當裁判？雖然目的不明，但怎麼說這都對他們是一件好事吧？
楚子航等人看向林年，卻發現林年表情不是那麼愉快，而是微微皺眉在思索著什麼。
剛才猛鬼眾介紹大久保良一的介紹詞可是讓人有些耐人尋味，什麼叫見證蛇岐八家墮落之後重新尋找公平和公正？
難道良一見到輝夜姬曝光的那些深層文件，也開始對蛇岐八家失望了？
林年會這麼想倒也是無可厚非的，畢竟傳聞中就連有家主都背叛了，雖然不知道是哪個家主，但這足以見得蛇岐八家的那些黑暗秘密曝光後，對下屬信任的打擊是多麼具有毀滅性。
不過林年倒不會質疑良一和自己的戰友情，他敢保證就算對方認出了他來，也不可能做出舉報、傷害他的事情來。他只是略微擔心良一在可能對蛇岐八家失望後做出錯誤的決定，從而導致他們之後不得不站在對立面上，這會讓兩人都很難辦。
三個裁判一一入席，林年的目光全程都聚焦在大久保良一身上，可能是他的目光太過鮮明和刺眼，使得良一回頭看向了他們這邊的坐席一眼...隨後估計愣是沒認出來他們其中任何的一個。
也正常，良一印象里的本部們雖然都感覺或多或少有些神經病，但起碼都是有著所謂強者、天才的「傲氣」在的，誰又能想到那些牛郎店的「庸脂俗粉」會跟他們這些本部精英扯上關係？
見到良一都沒認出他們，路明非等人就覺得自己的偽裝穩了，可隨即也犯難了，他們要不要去想辦法接觸一下良一，告知對方第一場三番御定愷撒也參加了，讓他給高一些評價分呢？
就在猶豫的時候，聚光燈再度重新打回了台上，照亮主持人，他看著坐在最前排的三位裁判微笑了一下說：「請各位分別用一句話介紹自己，並且發表一句身為第一番試煉仲裁評委的個人宣言。」
聚光燈打下，落在最左側的櫻井小暮身上，大和撫子模樣的她坐在椅子上氣度溫文爾雅，對著面前桌上的麥克風說，「我是櫻井小暮，猛鬼眾的代行者，很榮幸成為第一番試煉的仲裁評委。對於選手們，我只想祝福一句話：「神様は乗り越えられない試練を與え
ない（神不會給你無法跨越的試煉）。」
聚光燈打在第二個人一白髮整齊的河合集雄身上，他依舊有些憂心忡忡，可坐在這個位置上也只能認命，他幾次深呼吸後，平復了一些心情說，「我是河合隼雄，老實說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會在這裡，但如果這場遊戲」事關人命的話，我會儘可能地公正公開，保證對得起每一個豁出命的選手。」
聚光燈落在最後一個人，大久保良一身上，在光束之中，他默然地抬起頭，望著台上的主持人，安靜片刻後說，「掩人耳目的遊戲，純屬浪費時間。」
「好的。」主持人對三位仲裁評委發表的宣言不予任何評價，在三人發言完後，微笑著說道，「那麼，現在到了三番御定開始前的最後的環節，讓我們由衷感謝，所有觀看直播的來自世界各地的朋友」們，以及感謝為三番御定做出了重大貢獻、投資的特別嘉賓們！猛鬼眾將保證，一定會提供一個完美的環境，為各位期待已久的觀眾提供一場美妙絕倫的視覺盛宴！」
聚光燈落在主廳高處的貴賓席，那些戴著假面，衣香鬢影、珠光寶氣的權貴們都抬了抬手，在直播特殊效果的處理下，他們的臉部都被模糊了，不用擔心被人看出身份，卻又有著公然的背德感，這種特殊的快感讓他們不少人都略微面色潮紅，感到了心理上的高潮。
在那些輝夜姬控制的雲台直播攝像機後，無數位高權重的人開始在數據世界裡撥弄黃金的河流，調控那杆被架起的天秤，秘密網站之中的賠率在以驚人的速度浮動著一每個人都知道，在開場白結束之後，大盤將會被封死，他們不知道有沒有中場加注倍投的機會，所以把現在當做是最後的時刻，去進行那些足以令人瘋狂的數字的投注。
猛鬼眾真的很能操控人心，簡單的三番御定只能吸引來嗜血，以及對階梯藥劑感興趣的人，可一旦加入賭博的因素，那麼這場遊戲所吸引來的鯊魚們，會讓整個地下世界都沸騰起來。
「最後的最後，有請我們的特別嘉賓，猛鬼眾的大統領、顛覆東京的皇帝、世界的聚焦點，王將閣下，蒞臨現場觀賞！」
聽見這句話，林年等人瞬間就跟著那移動的聚光燈回頭了，不知何時，在偌大主廳的一角，那個戴著白色公卿面具的老人，正手握著貴族權杖，步履穩重地走來。
「體型、動作習慣、氣味，的確是王將無疑。」楚子航說。
「真敢來啊，媽的，要不是我現在ED了，我真得當場弄死他！」路明非看著那個老東西恨得牙痒痒，之前拆工廠的時候，這個老傢伙可是陰他最狠的，用那個什麼勞什子木梆子把他頭都差點敲裂了。
「別動殺心，多半又是一個替身，王將幾乎沒有用本體現身過，他的言靈一直是個秘密，恐怕這就是他為什麼在蛇岐八家的全面通緝以及跟皇帝合作至今他都能一直活蹦亂跳的緣故。」林年淡淡地說道。
想除掉這種附骨之疽急不來，他早就被皇帝磨鍊出了心性，即便面對這種死敵也能心平氣和。
王將在一個空無一人的普通坐席入席後，主持人對那位老人淡笑頷首示意，雙手握著麥克風，抬頭面對刺眼的光芒靜立片刻，隨後低下頭，用磁性低沉的嗓音念道：「埃斯庫羅斯寫過三部曲，叫《俄瑞斯忒亞》。講的是一家人的血來回流了三代——
殺父、弒母、復仇、審判。最後一幕，雅典娜站在法庭上說：我給你們的，不是正義，是法律。」因為正義太沉了，人撐不住。」
全場靜默，有的人垂首思考著這一句開場白所引經據典的故事的含義，也有的人覺得無聊，躺在椅子上大打哈欠。
主持人看著每一個人的反應，停頓片刻後繼續說道，「血債血償？還是公義在庭？每個人都有自己不為人知的故事，每個人也有自己最後的抉擇。期待我們的選手們，能給出一個屬於他們自己的答案。」
主持人講話完畢，聚光燈熄滅，整個主廳再度陷入黑暗。
開始了嗎？
沒有人知道是什麼情況。
林年睜開了自己的黃金瞳，恢復了夜視能力的他掃過偌大的主廳，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大廳的大門緊鎖，持槍的猛鬼眾混血種守衛著每一個出口，不會再有任何人被放進來或者中途離場—可選手們呢？他完全沒見到愷撒等人的影子。
沒有選手的試煉該如何進行？
這個問題，在下一秒主廳內響起的一個機械細微的運作聲中，做出了回答。
主廳巨大的講台之上，一個白色的幕布緩緩降下，遮住了牆壁上巨大的銅管，在所有人的疑惑之中，主廳最後方的高處，一聲清亮的「咔踏」聲響起了，膠片與齒輪的摩擦聲隨即在主廳內傳盪，熾烈的光從後方射出，照在了那幕布上顯現出噪點畫面。
這無不印證了那個荒謬的猜想—這個降下的巨型白布居然真的是投影幕布！
猛鬼眾將這個主廳改造成了一個大型電影院？
每個人都摸不著頭腦，這是要做什麼。
「猛鬼眾這麼會招商投標？這不會是要在激情廝殺之前先來一段獨家贊助的GG吧？」芬格爾低聲吐槽。
「別開玩笑了，有什麼廠商敢在這種糟踐人命的血腥死斗上做宣傳？」路明非接槽說道，「恐怕就連轉轉」或者愛回收」都不敢輕易地找猛鬼眾合作吧？」
「安靜，我感覺沒那麼簡單。」林年說。
兩人立刻閉嘴，隨後那巨型白色幕布上出現了一個靶心的圓形標靶，一個巨大的數字「10」出現，隨後開始倒計時跳動，整個畫面都是黑白的，相當有著老式膠片電影的質感，並且在播放的時候那種刻意模擬出來的機械噪音特別有著感覺，仿佛是猛鬼眾即將播放一場許久以前的電影，一段往事。
倒計時歸零。
屏幕陷入黑暗，縈繞於耳的機械咔踏聲也消失不見了。
這個時候，林年忽然感受到了主廳內有人釋放了一個領域！
那個領域不帶惡意，以極快的速度覆蓋了整個主廳，隨後停滯，最後開始坍縮，目標是那塊巨大的電影幕布？！
當領域定型的瞬間，白色幕布上亮起光芒，出現了一個新的畫面。
一片藍色的天空，潔白的雲絮在那水洗似的藍色畫布里飄蕩著。
每個人的雙眼都倒映著純粹的藍色，像是有人把一塊真正的天空裁下來，鋪在了幕布上！有人下意識地眯起眼，想找到哪怕一個像素的瑕疵—沒有。沒有任何的電影院可以做到播放這種解析度的畫面，無論視力多好的人，瞳孔縮得多小，都找不到哪怕一點瑕疵「真放電影？」路明非小聲逼逼，擦了擦眼睛，完全搞不懂猛鬼眾要做什麼。
林年一言不發，盯著那巨大的幕布，以特別的視角感受著那裹在上面的領域，知道這可不是什麼簡單的「放映廳」，可現在也的確不清楚猛鬼眾要做什麼，只能靜靜等待接下來的發展。
幾秒後，幕布上的畫面開始移動，鏡頭漸漸下移，出現了一棟雪白的教學樓，在那樓頂天台的地方，有著一個站立的纖纖人影。
鏡頭再繼續下移、拉遠，那是一所學校，準確地來說是一所日本的高校，在那教學樓下烏決的人們聚集在操場，對著教學樓天台上的人影指指點點。
微弱的，仿佛遠處和著風一起飄來的嘈雜聲和議論聲漸漸出現在了主廳之內，現在這場「電影」不止有了畫面，也有了聲音，依舊逼真立體。
「這是...有人要跳樓？」芬格爾看懂了幕布上正在放映的故事。
他的話音剛落，主廳內響起的那些嘈雜人聲中忽然夾雜了幾聲短促的尖叫，隨後，那畫面里教學樓高處的人影一躍而下，像一個黑點不斷下墜，最後消失在操場黑壓壓人群阻擋的視線範圍之外。
「砰。」
一道突然清晰、沉悶的落地聲在主廳內響起，仿佛能清晰聽見顱骨、肌肉、內臟拍擊在地面碎裂的那個瞬間的過程。
畫面再度陷入黑暗。
主廳里沒人說話，每個人表情各異。
沒有音樂，沒有旁白，有的只是畫面，自然環境音，以及一個人從樓上跳了下來。
一個人在學校里自殺了。
通篇只講述了這麼一件簡單的事情，卻讓每個觀看的人心中都泛起了一股...怪異的感覺。
就像某天你走在路上，忽然就看見一個人在你面前跳了下來，摔死。
沒有人前因後果，沒有鋪墊，沒有人給你解釋為什麼，但卻讓人有些感到...不適。
「要麼我說日本人拍恐怖電影有一手的。」黑暗中路明非低聲說道，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低聲說話，可能是看電影養成的好習慣？
畫面再度亮起，這一次出現的場景是一個...教室？
是的，出現在眾人眼中的是一間典型的教室，日式高校隨處可見的教室，木質講台，推拉式的大黑板右側貼著一周的值日表，靠左側的窗戶面朝操場與藍天，獨立排列整齊的課桌，鐵後牆有著一整面黑板，貼著班級合照以及社團招新的海報。
教室空空蕩蕩的，學生們似乎都去課外活動了，外面天氣很好，陽光明媚，有風吹過，窗簾向無人的教室透進來半截光...不，教室里並非沒有人。
主廳里不少人都發現了那教室後側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奇裝異服的人，正趴在桌面上枕著自己的手臂酣睡著。
沒有人會覺得這個奇裝異服的人出現在這個特別日常的教室里正常。
他金髮、濃妝、舞會面具，每一項都跟日式校園格格不入。
林年等人表情都相當的精彩，因為他們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人的身份愷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