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8章 第一番試煉
溫暖,安靜...
當愷撒恢復意識的時候,他沒有立刻睜開眼睛,而是在閉眼的黑暗中捨棄詠唱,靠極強的精神釋放了一隻鐮鼬飛出,以極快的速度環繞著周圍的空間一圈,將所有信息帶回到了腦海之中。
自己是安全的。
在從鐮鼬的回饋得知這個情況後,愷撒才睜開了眼睛,從趴著的座椅上坐直身體,看向周圍教室的環境,陽光從半拉的窗戶外照進教室落在他的臉頰上,觸感很溫暖,裹著一些帶花香的微風,一片櫻花瓣滾進了窗戶滑槽里呈現著圓潤微翹的弧度。
愷撒從座位上起身,左手輕輕按在桌面上,面色平靜地掃視了一圈所處的教室,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
在確定自己處於安全空間後,他開始遵循執行部守則的條例,在非常規失去意識後醒來,需要立刻確定三大因素:時間、地點、任務。按照執行部血的經驗來看,處於突發情況下,能清楚這三個因素的專員最後倖存率會提升驚人的百分之三十到四十。
回憶他失去意識來到這裡之前的最後畫面,愷撒還能清晰記得,在本鄉校區的安田講堂石拱門入口前,他與林年、座頭鯨等人分別,被猛鬼眾的人帶著從偏門進入了一個什麼人都沒有的類似保健室的房間,在那裡他被要求坐在一張椅子上耐心等待,隨後...就是現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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愷撒扭頭看向窗外,陽光已上正午,這代表從他失去意識到現在最少也過了三到五個小時,這是很可怕的事情,能讓他失去意識這麼長時間,要麼猛鬼眾利用了吸入式的強效麻醉劑,比如七氟烷,在密閉的環境內神不知鬼不覺讓自己中招。
他摸了摸臉頰,手指甲輕輕刮蹭下來了一些粉底的白色,這意味著他沒有在昏迷時被卸妝查驗身份,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身上也沒有被做明顯的手腳,所以將自己麻醉暈的主要目的是將自己搬來這個教室,也就是三番御定第一場試煉的正式場地?
這就涉及第二個因素了,地點,現在他醒來的地點是教室,那麼這裡多半還是東大本鄉校區,不過只是將自己搬到學校里的其中一個教室,有必要這麼神神秘秘的,還特地麻醉自己嗎?
當愷撒思索時不自覺望向窗外的時候,在看清外面的畫面時,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窗外陽光明媚的學校操場上,高高的鐵絲網後圈起的棒球場地里,戴著帽子的男孩們揮舞著球棒,於清脆的擊球聲以及吶喊聲中,在土地上赤腳快速跑動。青春靚麗的女孩們坐在看席上為場內自己喜歡的男孩鼓掌,每一次吹哨聲和擊球聲後都是一陣清脆的歡呼。
綠茵草坪邊上的跑道,田徑社的少年少女們穿著胸前貼有自己名字的運動服,任由被曬得褐色的肌膚暴露在陽光下,揮灑著汗水的同時一圈又一圈地磨礪著自己的體能和意志,躲在陰影里的教練手拿著筆記本不斷地揮舞扇風,時不時叫喊兩句提醒個別偷懶的社員。
外面,是一整個標準的日式青春校園,栽種在各處的櫻花樹在當季中以最絢爛的模樣開放著,花瓣鋪在青草和泥土上被陽光曬得顏色鮮明,田徑、棒球、躲在角落戀愛的少年少女,教學樓陰影處捧著書卷的文學女孩,開口就是脆生生的「先輩」,閉口就是青春洋溢的「またね」,空氣中無處不在的都是花香與荷爾蒙的氣息。
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所見之處只是一個正常的日式學校的景象,沒有什麼地方不對的吧?
愷撒雙手撐在窗沿,右手小指碰到了那被風吹動的擱淺的櫻花瓣,望著外面這歲月靜好,好到可以拍一集《敗犬女主》或者《春物》一流的日式校園動漫的場景,表情相當的...冷淡。
不是他不喜歡這種氛圍,如果換做以前,他不僅喜歡,大概率還會下去加入那群打棒球的男孩,秀一下自己在棒球職業聯盟廝混的那段時間學到的一些職業技巧——只是這種氛圍壓根就不該出現在現在——出現在如今號稱人外魔境的日本東京!
地點出現了錯誤。
首先這裡不可能是東大的本鄉校區,窗外的一切都不符合他事先背下的本鄉校區的布局,這裡就只是一個普通的日本高中,並且,大概率不在文京區。
因為他看見了在學校外遠處那連綿層疊的狹長一條的山影,高大的樹木杉樹密密匝匝地排列著,在學校外不遠處甚至還能看見一條小河,不像都市公園裡被規整好的溝渠,自然蜿蜒,小魚在水草間閃動躥起水花蕩漾,河面上更是架著一座鏽跡斑斑的鐵橋,連接向另一頭的山路。
文京區可沒有這種自然生態,這裡更像是某個日本的鄉下,遠離東京——因為這些操場上學生的精神面貌,完全不像是身處災難中心的人該有的樣子,如此無憂無慮,無拘無束。
猛鬼眾到底在自己失去意識的四五個小時裡做了什麼?他們到底把自己搬到了什麼地方?總不會是把自己整個人都搬離東京了吧?
愷撒望著這田園高校的一幕,面色冷淡。
這有可能嗎?
當然是有的。
日本這個國家並不大,交通也相當便利,依靠著新幹線3個小時就足夠從東京一路直達京都或者大阪,高速巴士和直升機也能輕鬆做到類似的事情。
更不要說,還有櫻井明這個掌握著轉換位置的混血種存在,如果事先設置好坐標,在自己昏迷的過程中去構築自己的精神模型,隨後進行傳送,也能輕鬆把自己送到日本的各個角落。
只是,猛鬼眾真的夠膽大到把他們這些人直接送出東京嗎?就不怕他們直接跑路?
「作為第一番試煉,這投資是不是有些太大了。」愷撒拾起手指側窗戶滑槽的櫻花瓣,輕輕撚了撚,感受著花瓣里的少許汁液擠壓的觸感低聲自語。
不清楚的問題有太多,在現在兩眼一抹黑的情況下,想要搞清楚現狀,收集情報是必要的,更別提現在這所學院裡可能還有另外四個和他一樣的選手。
雖然現在並沒有明確第一番試煉的最終目的和勝負評判標準,但依舊不妨礙他將其他四個選手設為假想敵,一旦碰面估計就會成為頭破血流的死敵。
情報極度缺失的情況下,將選手丟到陌生環境,不給目的,也不給說明,這倒也的確符合這第一番試煉的主題。
愷撒丟掉手中的櫻花瓣讓其自由落下樓,轉身在教室里搜索了起來,每一張課桌,每一個牆角縫隙,最後又細細檢查了一遍身上。
「沒有任何隱蔽的攝像頭。」愷撒檢查完後輕聲說道。
沒有攝像頭就代表自己沒有受到監視,可三番御定不是一個猛鬼眾準備用來推銷自己基因藥劑以及收攏黑金和擴大影響力的節目麼?無法現場直播,這可是會讓觀眾大為不滿的,除非他們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可以瞞過鐮鼬和他的反偵察能力監控自己一舉一動的方法。
依舊情報不足,無法驗證,愷撒只是將這個問題記了一下,就拋到腦後的待辦事項里去了。
那麼現在他該做什麼?
當然只有一個字,贏。
他參加三番御定就是為了贏的。
想贏就得找到贏的辦法,贏的條件,這估計也是另外四個選手會和自己遇到的相同的問題——他們現在沒有任何的信息,兩眼一抹黑——前提是他們的境遇和現在的自己一模一樣。
——那麼按照這個思路去思考,猛鬼眾將他們丟在這所學校必然是有目的的,在他們醒來後不給他們任何提示,潛台詞就是讓他們自己去發現這個目的,隨後搶先任何人一步去完成它,自然就可以獲得勝利。
「收集情報、潛伏、以及相互使絆子的比拚嗎?」愷撒花了不到一分鐘就大概理清楚了第一番試煉的主題——他倒是覺得這個試煉應該交給維樂娃;赫爾辛基或者曼蒂;岡薩雷斯那兩個女人,這種環境下,那兩個傢伙才真是如魚得水。
不過首當其衝,他現在就遇到了第一個難題。
那就是他現在的這身打扮和妝容太惹眼了。
猛鬼眾將他們放在這個學校里,大概率這場試煉的主要場地就是這裡,面臨著搜集情報的情況下,他很顯然就需要融入這個環境——他這身浮誇的牛郎打扮和妝容怎麼都不像是會出現在這裡的人,別人見到他不呼叫警衛來驅趕他都算好的了。
所以,難題來了——就算衣服有辦法解決,隨便在這個學校里「借」一套校服就好,可妝容呢?他如果卸妝的話,不直接就被猛鬼眾的人發現自己身份了?被發現的情況下,自然很輕鬆就聯想到路明非、林年幾人也是偽裝的,危險性太大了。
就在愷撒在思考怎麼解決這個問題的時候,教室右上角的廣播喇叭響起了悠揚的課鈴聲,隨後他的鐮鼬就聽見了教室外面走廊遠處的樓梯間傳來了大堆上樓的腳步聲。
愷撒第一時間就快步跑向教室的後門準備離開,無論如何,現在絕對不能引起這所學校人的注意,被趕出學校絕對是個扣分項,甚至可能直接被判負。
結果他剛拉開後門就發現一個矮自己許多的穿著深紺色校服外套與百褶裙,左臂戴著一個臂章的JK愣愣地站在門口望著自己。
他愣了一下,開口就要解釋:「別害怕,我不是什麼壞——」
可沒想到的是,JK望著奇裝異服的他,只是輕輕「啊」了一下,忽然後退一步,抬頭望著愷撒的臉龐,和那雙戴著美瞳的眼眸對視後,耳朵忽然就紅了,立刻低下頭慌慌忙忙鞠了個躬,「那個...你該不會就是班主任說的那個新來的轉校生吧?我是三年A組的委員長……呃,就是班長,請多指教...」
轉校生?
愷撒也是頓了一下,發現這個JK並沒有對他的妝容和打扮發表任何的意見,甚至還有些羞澀——難道現在的高中JK都喜歡牛郎的款式嗎?還是說他落伍了,現在日式高校里牛郎打扮也可以被接受了?
而且,他這個年紀,這個樣子,哪裡像是高中轉校生了?
「那個...午休已經結束了,班主任老師馬上要來上課了...呃...你現在、那個...要出教室,是有什麼事情嗎?」自稱為班長的JK看著準備走出教室的愷撒,捏住那和她領口紅色蝴蝶結同色的百褶裙角,小心翼翼地問,「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告訴我一聲嗎?不然老師問起來,我、我不好交代。」
「我——」愷撒就是這麼被一耽擱,走廊的腳步聲就已經逼近了,大堆的學生從教室的前門湧入,興高采烈的討論聲以及沸沸揚揚的抱怨聲立刻填滿了教室,期間不少目光都瞥向了後門他的這邊,但卻都只是看了一眼就挪開了視線,完全沒有因為他的妝容和打扮看第二眼——除了個別女生,在看見他之後立刻和同伴們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了起來,偶爾還發出竊喜的尖叫。
愷撒意識到了有什麼超乎自己意料的事情正在發生,立刻換上了一個抱歉的表情解釋,「不好意思,我只是忽然肚子疼,想上個廁所,很快就回來。」
「啊,是這樣麼,那麼還請快一點...因為,班主任,那個、馬上就要向大家介紹你了。總而言之,歡迎你加入我們的班...我是說...我相信你一定會喜歡上這裡的,這個學校,以後...我也會儘量幫你的...」班長急忙讓開了後門,雙手貼在身前,小臉紅撲撲地向著愷撒微微點了點頭,目送他快步離去,隨後忽然想起什麼又驚叫了一聲,「那個!同學!」
「怎麼了?」愷撒走到一半回頭,心裡一突。
「廁所,在那邊...」班長抬手弱弱地指了指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