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9章 自我介紹
洗手間,或者按照日本這邊的說法來講應該叫做盥洗室。
該說不說,日本的洗手間環境都比較衛生,甚至是學校這種公共區域,進來也沒有刺鼻的消毒水味,私密又安靜,無縫拚接的瓷磚整潔又乾淨,角落裡還掛著一個放著乾花的藤編籃,散發著若有若無的薰衣草的味道。
愷撒站在洗手台前擰開水龍頭,抽幾張台上擱置的紙巾沾水擦乾淨了上面的一些污漬,映照出了他現在的模樣——和他印象中的自己沒什麼區別,依舊是那浮誇的牛郎長袖善舞的服裝,臉上也戴著遮面的舞會面具,頭髮也是相當有性格的粉金色。
愷撒用指甲從自己下顎輕輕刮下一些淺淺的粉底,借著洗手間的光仔細地觀察指縫裡留存的粉末,隨後又將其勻在指肚上伸向鏡子輕輕一抹,一條白色的痕跡被擦了出來。
毫無疑問,他的妝容是實際存在著的,那麼出問題的不是自己,而是那群剛才和自己打了個照面的學生們。
就算日本風氣再開放也沒有開放到可以放任一個現役牛郎進入高中,畢竟在日本牛郎店也是未成年禁止入內的地方,對年輕人的壞影響不可估量。
這還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個女班長,竟然堂而皇之地把愷撒當成了班級的轉校生?誰會認為一個戴著舞會面具的牛郎是高中轉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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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言靈嗎?」愷撒立刻想到了這種可能。
那個班長,以及他剛才見到的那些進入班級的學生——不,恐怕是整個學校的人都受到了一個未知言靈的影響,大概率是對認知和心智起到了混淆作用,在他們的眼中,自己的外貌應該就是一個正常的轉校生——這說得過去,猛鬼眾將自己丟到了這所學校,給自己安排了一個合理的身份,這是一個正常的展開。
讓他更確信那些人受到言靈影響的證據是,他剛才和那位女班長交流的過程,他全程都是用的英文,對方回答自己的也是英文。
——倒也不是說愷撒質疑日本高校的英語普及度問題,真正讓他覺得有問題的是女班長的英語發音,沒有一絲一毫的日式口音,日本人L和R不分,F、V、TH等輔音混淆,元音發音偏差等問題都是老生常談的了,可那個女班長開口就是老波士頓腔了,一開口就知道是波士頓正黃旗,有些咬字比愷撒的發音還要准。
那麼依此推論的話,之前他的設想就是沒錯的,主舞台就是這個受到了未知言靈影響的學校,至於贏得勝利的方式需要自行去尋找。
那麼另外的四個參加試煉的選手沒有意外的話應該也和他處於相似的處境,如果他們之中沒有蠢貨的話,現在都應當理清現狀然後選擇潛伏起來,在不引起任何人(學校或者競爭對手)注意的情況下秘密收集情報。
可這樣的話,愷撒立刻就遇到了自己的第一個難題——另外四個選手可以換上校服,隨後隱藏進學生堆里,可他不行,他不知道現在自己是否在被猛鬼眾直播(他認為大概率是),如果是的話,那麼他就不能去進行卸妝,否則就會暴露身份,引得安田講堂現場的路明非等人被懷疑。
這是一開始就定好的事情,除非因為不可抗力,或者某些致命的原因不得不卸妝,否則參加三番御定的幾人都必須隱藏自己的身份。
那麼這就意味著愷撒現在面臨兩個抉擇:一是為了提高勝算,不成為另外四個參賽選手的眾矢之的,卸掉妝容偽裝進學生里;二是依舊頂著這幅惹眼的妝容,明打明地窩在學生堆里,毫不顧忌其他四個選手發現自己,開場就明牌。
愷撒把手伸進了水龍頭裡打濕,隨後...洗了洗手,關掉了水龍頭。
沒什麼好猶豫的,他選擇了第二個做法。
不能讓林年、路明非等人身份被懷疑是一個原因,而另一個原因是他其實壓根沒什麼選擇的餘地——退一萬步說,就算他分奴,為了隱藏身份卸掉了妝容換了校服,可他真的隱藏得了嗎?
眾所周知。
愷撒;加圖索。
是個義大利好男兒。
身高一米八五(龍血洗禮後再發育),在日本的高校里堪稱一個鶴立雞群,再加上他那頭就算洗乾淨也跟秋收小麥一樣燦爛的金髮,和海水一樣澄澈的瞳色,以及那張繼承古希臘雕像特色的臉龐——從高天原牛郎變成巴黎時裝周的男模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嗎?
這就應了那句話。
沒用的,像他這樣出色的男人,無論在哪裡,就好像漆黑中的螢火蟲一樣,那麼鮮明,出眾,碧藍的瞳眸,金色的頭髮,神乎其技的撩妹手段,和那根不離手的高希霸雪茄,都徹底將他出賣了。
愷撒望著鏡子裡的自己有些憂鬱,他頭一回覺得,他還是有一生都無法彌補的硬傷的,低調,這種像是路明非之流生來就習得熟練的技巧,他恐怕毀容都學不來,只會解鎖女人另外的XP詞條。
不過先不急著憂鬱,他現在還有當務之急要處理。
洗完手擦乾後,隨手把紙團丟進垃圾桶,愷撒推開洗手間的門回到走廊,邁步朝向剛才來的教室走去,邊走邊快速地思考。
按照現在已有的線索來看,剛才那個班級里的班長認為自己是轉校生,而自己的確甦醒時也出現在了那個教室里,恐怕和那個班級有著脫不掉的干係,能自然而然地加入這個學校集體套取信息的辦法,很顯然就放在了他的面前。
找到那個三年A班的教室門,愷撒抬手敲門,幾秒後腳步聲傳來,門被打開,迎接他的是一個留著馬尾戴半框眼鏡的高挑女老師,應該就是之前那個女班長提到的班主任。
在見到愷撒後,班主任依舊沒有為那牛郎的裝束驚訝,像是見到一個正常的學生一般,露出了一個微笑,「你就是校長提到的今天轉到我們班的轉校生吧?班級委員長剛剛告訴我你去洗手間了,全班的同學都在等著你來介紹自己呢。」
班主任說的是英文,和之前女班長一樣,流利的英語,帶點波士頓口音。
不過為什麼是英語?是為了照顧愷撒這個日語不熟練的人,所以把整個學校的語言都統一了嗎?那麼有沒有考慮過其他參賽選手的英語水平問題?
「麻煩了。」愷撒一邊內心思考著許多問題,一邊很自然地點了點頭,跟著班主任走進教室,在一群躁動女生的竊竊私語,不爽男生的嘖聲中站上了講台。
目光掃過教室,在這一瞬間,愷撒腦海深處精神的大海泛起了一陣漣漪,那圈波紋向著無垠的遠處波盪,整個精神都低頻震動了起來,霎時間一個領域的雛形在波動中成型。
這一刻,世界仿佛在愷撒的眼中變慢了,他通過精神領域的雛形加速了自己的神經反射,不過也只是最初級,對大腦負荷也是最低的加速,可以給他更多的時間讓他充分思考和觀察。
在他的注視下,三年A班一共28人,算得上「小班制」體系下的正常班級人數,也印證了他之前的一些猜想,即這個學校並不在東京那類熱門城市,否則班級的人數會更多。
這28人此刻的面部表情和肢體動作他都一一觀察,並且在腦海的記憶中開設單獨的檔案存入——是的,他也有了屬於自己的記憶宮殿,在特訓的那幾天他向林年請教了這方面的經驗,在有著快速思考的基礎上,記憶宮殿的構成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只不過現在的雛形宮殿無法容納太多信息,內存有限就是了。
這28個人里他暫時沒有發現疑似和他一樣的參賽選手,從外貌、體型來看,都符合16、7歲日高生的特徵,微表情也沒有可疑的地方,愛慕、猜忌、害羞、好奇等等都正常,暫且沒有發現敵意。
猛鬼眾在賽前強調公平公正,那麼大膽假設另外四個參賽者醒來的時間都一樣,那麼在沒有作弊提前得知考題,熟悉過考場的情況下,他們不會有那麼快的時間換上校服潛入自己的班級——那麼就代表另外幾個班級大有可能此刻正在進行與自己這邊類似的事件,有著一個契機讓選手融入這個環境。
那麼下一步他最正確的行動就該是——
精神領域褪去,時間的流速在愷撒眼前恢復正常,他開口帶著公式化的笑容,介紹起了自己,拿出了在快速思考的過程中抽空想出的公式化模板照本宣科地念了出來。
轉校之前住在埼玉,興趣愛好是體育比賽和賽車,足球和棒球都略有涉及,感興趣的社團是棒球部,甚至還半開玩笑地說,現在沒有女朋友,但想要一個。
逗得班上不少男生和女生哈哈大笑起鬨時,他美瞳下的瞳眸亮起了淡金色,幾隻鐮鼬從領域之中誕生,掀起風元素的波動,從教室窗口飛出,以收束為「線」的超長領域之中,高速貼著這座學校的教學樓外側飛行,將收集到的指定性聲音傳回愷撒的耳邊。
「3年D班,2年A班。」
在鐮鼬反饋回來的消息之中,愷撒心中記住了這兩個班級,同時也記住了兩個新的名字:佐久間義雄、朝日陽凪。分別是一男一女。
3年D班和2年A班這兩個班級正在進行著和他一樣的迎新儀式,只不過鐮鼬聽見2年A班的「朝日陽凪」在自我介紹時提到,她不是轉校生,而是大阪來的交換生。
3年D班的佐久間義雄則根本就不是學生,而是新來的國文老師。
那麼沒有意外的話,愷撒基本可以將這兩個人確定為和自己一樣的三番御定參與者,並且將那兩人的聲音特徵記了下來。
兩個參賽選手位置和身份確定,還剩下兩個人沒有找到。
那麼現在可以確定的新情報是,每個選手的初始身份都可能不一樣,剩餘沒有找到的兩個人,要麼是他們的身份並不需要做類似的自我介紹,要麼就是他們選擇了「翹課」或者「逃跑」,隱藏在了學校里,選擇不和任何人接觸成為暗中調查的神秘人。
也算是機警的做法,有利有弊。
「那個,同學,你好像還沒有介紹自己的姓名哦?」班主任的聲音在愷撒耳邊響起,對方小聲的提醒愷撒,表情帶著微微尷尬的笑。
「是嗎?可能是因為有些激動所以忘了吧。」愷撒說。
他的確在剛才的自我介紹中沒先說自己的名字,因為他剛才不確定自己被安排的身份有沒有特定的名字,不過這個顧慮在他通過鐮鼬監聽另外兩個人的自我介紹後就打消了。
假設三番御定的五人都在同一起跑線上,醒來後得到的信息都相同,那麼另外兩個人毫不猶豫地說出了「朝日陽凪」和「佐久間義雄」這兩個名字,要麼這就是他們的真名,要麼這是他們臨時杜撰的名字。
從鐮鼬的反饋來看,那兩個班級的人都很自然地接受了這個名字,那麼就代表名字這方面他們有自由決定權,所以並不需要太擔心自己自我介紹的時候說錯名字。
他加圖索的真名肯定是不能報上去的,那麼只能用假名,可由於是歐洲人的緣故,他對日本人的取名習慣不太了解,所以不敢自己亂取名字害怕鬧笑話,所以乾脆就用一個聽見過的日本名字。
愷撒拿起粉筆轉身面向黑板開始書寫,好在日本人的名字基本都是漢字組成的,在卡塞爾學院的中文教育下,對於漢字的板書他還是有些自信的。
首先身邊的那些蛇岐八家以及執行部的人的名字是不能用的,避免被不知道在哪裡監視著自己的猛鬼眾發現端倪。
他的記憶宮殿裡對日本名字的相關信息其實還挺少的,不像是林年的記憶宮殿幾乎從小時候就建起了,多年來的完全記憶以及將那宮殿塞得滿滿當當的就跟個知識庫似的,他的記憶宮殿是最近才修建起的,裡面塞的信息也不算多。
在貧乏的記憶宮殿裡拉開抽屜翻了翻,愷撒瞥見了一個名字,似乎是路明非之前吐槽的時候隨口提到過的名字,聽起來很樸實,沒什麼特點,好像是高天原的某個「先輩」?
那乾脆就用這個吧。
愷撒放下粉筆,轉身向著台下的學生們鞠躬說道:「我的名字叫田所浩二,請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