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族老來了
平安郡主撇了撇嘴,「那可是阿皓給我做的東西,才不要給別人吃呢。」
郡馬爺正欲開口,卻被一旁的孟弋卿搶了先,「今日便罷了,我軍中尚有諸多要務亟待處理,改日再敘。」
平安郡主望向孟弋卿的目光中,滿是讚許與滿意。
「阿皓,咱們回屋吧,這風吹得我有些冷了。」
「好。」
……
阮清徽甫一踏入府邸,便聞側門僕從來報,言有訪客特來尋她,只為報答救命之恩。
阮清徽心中盤桓,苦思冥想,卻實在憶不起自己何時何地救過何人。
直至那人步入廳堂,她方隱約覺得面熟,但又一時間記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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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昂身著一襲素雅青衫,舉止間不卑不亢,緩緩跪伏於地,聲音清澈,「小人盛昂,見過侯夫人。」
聽到這個名字,阮清徽才有了印象,這不是昨日郡主救下的人嗎?怎麼會來尋她?
「昨日多謝侯夫人和郡主出手相助,小人感激不盡,只盼能以微薄之力,稍盡犬馬之勞,以報侯夫人再造之恩。」
阮清徽輕輕搖頭,語氣淡然:「你或許有所誤解,昨日真正救你於危難之中的乃是郡主,非我之功。若要報恩,理當前往郡主府,當面致謝郡主才是。」
「不,侯夫人既然同郡主同乘一馬車,那皆是小人的救命恩人,小人想先報答侯夫人,再去郡主府報答郡主。」
盛昂性情執拗,執意留下以圖報答。阮清徽見狀,心中無奈,卻也只好吩咐禾夏為他謀個差事。
剛將盛昂之事安頓妥當,阮清徽尚未來得及細查孩子們的課業,便聞門外僕從輕聲稟報:「夫人,岳梁族老到訪。」
阮清徽聞言,步至前廳,入目便見五位男子端坐於廳內。
其中有一人鶴髮童顏,另三人則正值不惑之年,最末一人,方才弱冠。
阮清徽的身影剛一顯現,那幾人面上的貪婪之色瞬間被倨傲所替代。
沈昇,這群人中年歲最長、資歷最深的一位,輕輕撫弄著已然花白的鬍鬚,口吻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淡,「侯夫人架子端的可真不小,竟讓我們幾個長輩在此久候多時。」
阮清徽對於這些族老的伎倆早已見怪不怪,每一次的相遇,他們都會變著法子給她來個下馬威。
前世,她總傾心於取悅那些人,不惜費心探聽他們確切的到訪時辰,隨後早早候在前廳。
有一次,她等了這群人兩個時辰,連原先答應沈以澤去外頭遊玩的事都推了,為此還花了不少銀子買了些珍惜之物賠他。
事後她才知道,在她白等的兩個時辰中,那幫人竟在悅香樓中享受著美酒佳肴,逍遙自在,最終還由忠勇侯府出面,替他們結清了一切費用。
此刻,阮清徽尋了個位置緩緩落座,輕輕撫平衣袖上的微皺,舉止間透著從容不迫的淡然。
「二爺爺言重了,不是清徽不願早早來迎接,實乃郡主與疾風將軍盛情難卻,誠邀小女至府中一敘,這才致使遲遲未至。」
有郡主和疾風將軍做藉口,沈昇原本在心中醞釀了許久的一番訓誡之辭,此刻竟全然派不上用場,只能目光沉沉地注視著阮清徽,一時語塞。
他本欲靜待阮清徽主動低頭,說些奉承諂媚的話語。
然而半盞茶的功夫已過,卻未見她有絲毫諂媚之意,反倒是一臉悠然自得地品著香茗,沈昇見了心中愈發憋悶。
靖安所言果然不虛,這出身低微的商賈之女真是越來越教養了,讓這種人做侯府主母,簡直是丟侯府的臉。
「聽靖安說,你欲將你之子記上族譜,成侯府嫡子?」
阮清徽微微搖頭,面上帶著一抹淡然卻堅定的神色,「二爺爺恐怕是有所誤解。我所求,不過是讓吾兒取回他本應擁有的東西,同時,也讓那些非法占有了他身份之人,將不屬於他們的悉數奉還。」
沈昇聞言,眉頭緊鎖,眼中滿是斥責,「胡鬧!澤兒是何等身份,而你之子,又如何能與之相提並論嗎?論才智機敏,你兒可及得上澤兒半分?澤兒可是松鶴書院的學生,侯府的未來,交由澤兒手中,方為明智之選。」
「至於你兒,安分守己,做個閒雲野鶴之輩,豈不更好?」
阮清徽輕輕側首,眸中閃過一絲訝異:「二爺爺心中竟是如此盤算?那又何必勞師動眾,攜亦晨堂弟遠道而來?莫非,僅是想為他在京城覓得一份體面差事?」
沈昇想都未想,迅速反駁道:「亦晨和他,如何能相提並論。」
阮清徽的眉宇間驟然凝結起一層薄霜,聲音里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我的孩兒,乃是侯府正統嫡脈,論起血脈純正,他較之在場諸位,更加冠冕堂皇。」
她這一番話,間接罵了場上所有人。
場上這幾人都是沈昇的血脈,而沈昇與沈靖安的祖父,實則非直系血親,沈昇只是沈家包養來的孩子,此樁迷事,如今已經鮮少人知道了。
不過此事還是在後來被爆出了。
沈昇面色有些難看,幾度懷疑阮清徽是不是知曉了什麼。
而後他又極快的否決此事。
畢竟,那些曾洞悉此事的人,早已化作黃土一抔了。
阮清徽眉梢微揚,語帶譏誚,「難不成二爺爺真會將偌大家業,悉數託付給一個毫無血脈相連的養子?」
沈昇的臉色瞬間變得複雜,唇瓣微顫,臉頰上的皮肉似乎是被氣的。
良久,他才艱難地擠出幾個字,「你畢竟是女子,這侯府上下,乃是靖安主持大局。兩個孩子皆是靖安骨血,將來靖安挑選世子,自當以才德兼備者為上。」
阮清徽聞言,淡淡一訕。
沈昇見狀,面上更覺掛不住,清了清嗓子,試圖挽回些許顏面:「行了,先將孩子帶過來讓我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