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下毒
禾秋望著那人的背影逐漸遠去,緩緩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地上那堆破碎的瓷片上。
心中思緒翻湧,片刻後,一個念頭悄然浮現。
她輕手輕腳地將地上的碎瓷片一一拾起,放入簸箕之中。
隨後便攜著簸箕,步出了院子。
此時,慕荷正悠閒的坐在梨樹下乘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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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鳶在一旁殷勤地忙前忙後,一會兒端茶一會兒送水果。
她的目光銳利,忽地捕捉到禾秋手執一隻簸箕走出,簸箕內散落著幾片破碎的瓷器,頓時,她提高了嗓音,略帶責備地問道:「怎麼回事?這是誰摔壞的?」
慕荷聞聲,瞬間抬眼看向禾秋,見到簸箕中的破碎瓷片,不由怒聲道:「下賤的東西,不是讓你們小心點嗎?居然還給本夫人摔壞了一件!」
禾秋聞言,臉色霎時變得蒼白,雙腿一軟,慌忙跪倒在地,聲音中帶著顫抖:「側夫人息怒,實在是下人不慎,還望側夫人大人有大量原諒他們吧。」
慕荷自然知曉禾秋是阮清徽身邊的大丫鬟,如今阮清徽的人被她抓住了錯處,她自然心情愉悅。
「是誰摔壞的!」
禾秋面露難色,嘴唇緊抿,似乎打定了主意不肯吐露半字。
慕荷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中添了幾分威脅:「你若是不說,那你就替那人受罰。」
禾秋聞言,神色幾經掙扎,終於不甘不願地吐出了一個名字。
慕荷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悠然躺回那張雕花搖椅之中,輕啟朱唇:「來人,將那人給本夫人帶上來,重重打上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她滿心以為能被禾秋如此維護之人,必定是阮清徽身邊的另一心腹。
當家僕押著一個痛哭流涕的下人過來,慕荷才知曉自己的猜想錯得有多離譜。
一條狗給無意弄壞,慕荷心中的怒火瞬間熊熊燃起,她怒目圓睜,厲聲質問:「那隻該死的畜生呢?」
一個僕人微微顫顫道:「回側夫人,那條狗已經被她們送出去了。」
「什麼?」慕荷震驚,她怒視著禾秋和麥春。
禾秋神色從容,不卑不亢地回應:「夫人明鑑,此人言辭之間,確有不實之處。小七固然咬了他,但在那緊要關頭,他有諸多方式可使小七鬆口,不必非得舉起瓷瓶狠砸。他偏生選了這最激烈的一途,顯見心中並未真正敬畏夫人之言。」
「你、你簡直一派胡言!」那僕人聞言,氣得臉色鐵青。
麥春見狀,連忙接話,言辭犀利:「若你真將側夫人的話銘記於心,又怎會行此下策?你此番舉動,無疑是置側夫人的話於不顧,其心可誅。」
麥春和禾秋三言兩語之下便堵的那僕人啞口無言,只能只嚷嚷著自己是無辜的。
慕荷心疼銀子,當即命人打他二十大大板。
「至於你二人……」她的目光如炬,掃過一旁失職的僕從,「監管失職,竟還縱容那罪魁禍首逍遙法外,本夫人亦不輕饒,各領十大板,以示懲戒。」
……
沈靖安第二日便於朝堂上,向皇上控訴起阮氏的斑斑劣跡。
他聲淚俱下,控訴阮氏蛇蠍心腸,善妒不仁,更曾對沈以澤暗下毒手。
「你言阮氏對你兒下毒,可有確鑿證據?」龍椅上,帝王身著明黃龍袍,眼神深邃,銳利如炬,直視著沈靖安,眼底的眸色晦暗不明。
沈靖安言辭懇切,「沒錯,若是陛下不信大可以請太醫醫治一番。」
此事事關重大,皇上自然不能隨意處置,立即派太醫去沈府給沈以澤檢查。
朝會散去,沈靖安腳步匆匆,徑直走向孟弋卿,深深一揖,語氣中滿是歉疚:「今日之事,皆是內子之過,侯府上下定會嚴加管教,並全力配合籌銀,以贖其罪。」
孟弋卿微微駐足,不卑不亢道:「本將軍相信侯爺的為人,也相信這件事與侯爺無關。」
「然而,家姐心頭怒火難平,唯恐她一時氣憤,累及侯夫人。故而,懇請侯爺儘早籌措銀兩,以免時日拖延,家姐對忠勇侯府觀感愈趨不佳。」
沈靖聞言,心頭猛地一揪,旋即暗暗磨牙,對阮清徽的怨懟又添幾分。
「是。」
言罷,他匆匆告退,身影很快消失在宮門之外。
孟弋卿靜立原地,目送其背影漸行漸遠。
這時,皇上身旁的大太監悄無聲息地移至他身旁,「疾風將軍,陛下請您進去商談要事。」
孟弋卿再次進入大殿。
皇上翻看著今日的奏摺,頭未抬道:「朕若是沒記錯的話,先皇賞賜給郡主的那玉笛,不是被郡主轉贈給你了?怎麼昨兒還會發生忠勇侯夫人將其摔碎的事兒?」
孟弋卿深知此事難以對皇上有所隱瞞,遂坦然相告:「皇兄記憶無錯,那玉笛確實在臣弟手上。」
「自阿姐懷有身孕以來,記性便大不如前,諸多瑣事皆已忘卻,就連這玉笛之事,亦是如此,然而,話已出口,覆水難收,人亦已無辜受囚,我等也只能硬著頭皮,將這齣戲繼續唱下去了。」
皇上聞言,輕輕抬起眼帘,淡淡地掃視了孟弋卿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你們這是打算將錯就錯,合理坑騙忠勇侯府的銀子?」
孟弋卿聞言,輕搖頭,「銀兩之事,他日自會以另一種形式歸還。難道皇兄就不好奇,這滿城風雨的傳言,究竟是空穴來風,還是確有其事?」
「皇兄起初還疑慮,那傳言不過是忠勇侯夫婦二人自導自演的一場戲碼。如今,不正是一個絕佳的驗證時機嗎?」
「倘若此事屬實,那二人斷不會輕易離散;而萬一傳言非虛,也正好能印證多年前,阮長軻和沈靖安並沒有狼狽為奸。」
「不然沈靖安是不會輕易給阮氏休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