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南風館
皇上眼神深邃,翻閱奏章的動作微微一頓,顯然對此事亦頗為上心。
孟弋卿續道:「皇兄心中一直有個疑團,覺得阮清徽與沈靖安二人中,或許有人為求軍功,不慎泄露了我軍的行軍路線,致使眾多將士無辜犧牲。若他們能徹底分開,或許能還其中一人清白。」
這也正是皇上賜婚於阮清徽與沈靖安,卻又對城中沸沸揚揚的寵妾滅妻傳言置若罔聞的緣由。
「不論沈以澤是否真的身中奇毒,只要太醫一言斷定其毒入膏肓,那麼沈靖安的一舉一動便成了關鍵。倘若他未將阮氏休棄,或許能側面印證城中流言不過虛妄,二人不過是在眾人眼前演了一出雙簧。」
「相反,若是沈靖安休了阮氏,那皇兄心中最擔心的那件事,也能隨之消失。」
皇上輕輕頷首,眸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即話鋒一轉,問道:「昊國的那流落在外的皇子可尋到了?」
孟弋卿道:「已經有些眉目了。」
「下去吧。」
「是。」
……
請訪問𝕊тO55.ℂ𝓸м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沈靖安離開皇宮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阮府。
阮家尚未聽說阮清徽被郡主關進牢中的消息。
沈靖安專程去一趟給他們送信。
阮家中只有阮母和阮父在。
二人聽聞寶貝閨女因摔壞郡主的心愛之物,被郡主關進大牢中,便擔憂的不行。
阮母更是悲從中來,身子一軟,竟昏厥過去了。
阮父見狀,忙不迭地指揮僕人小心翼翼地將阮母送回臥房,又匆匆差人去請城中名醫前來診治,府內一時之間,人影綽綽,步履匆匆。
待一切安排妥當,阮父轉過身來,他目光沉沉的望著沈靖安。
「你今日專程來此,想必不全是為了告知此事。」
若僅僅是為了傳遞一個消息,隨便派遣一名手下送個口信便足夠了,又何須沈靖安親自登門呢?
沈靖安深知在這位睿智的老丈人面前,任何掩飾都是徒勞。
於是他索性直言不諱:「郡主此刻正怒火中燒,想要徹底修復那支玉笛,無疑是難上加難。若要平息她的怒氣,唯一的出路便是籌集銀兩,作為賠罪之物,親自送到郡主府上。」
阮父立即接話,「需要多少銀子?」
他心中明鏡似的,沈靖安此番屈尊踏入阮家的大門,若非為銀錢所動,別無他解。
只要能將閨女救出來,阮父願意傾盡一切。
沈靖安不假思索道:「十萬兩。」
阮父面色不改,沉聲應允,「成交。」
沈靖安見他答應得如此爽快,心頭不禁掠過一絲懊惱。
早知道他應該多要一些了。
是他錯估了阮家的富有程度。
要知道,侯府上下拼湊,也不過勉強湊得五萬兩,反觀這阮家,竟是眉頭都不皺一下,便能輕鬆拿出十萬兩銀子。
沈靖安眼帘微垂,一抹貪婪之色在他心中悄然萌芽。
「既然如此,那還請岳丈速速湊銀子送往侯府。」言畢,沈靖安不再多言,轉身拂袖而去。
馬車轔轔,載著他緩緩駛回侯府。
車內,沈靖安的目光落在輕輕搖曳的窗簾之上,透過那半透明的紗幔,隱約可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百姓,各自為著生計奔波忙碌。
此時,一名下人恭謹的聲音自車外傳來:「侯爺,今日公子又鬧著要去那悅香樓品嘗桃花糕,您看……」
「那便去悅香樓停一會兒,打包一份回去。」
馬車停在悅香樓之前,沈靖安於馬車內小憩息。
他突然聽見車外侍衛壓低嗓音,輕聲稟報:「侯爺,屬下看到疾風將軍了。」
沈靖安心頭拂過一抹微妙的不解,他掀開車簾朝外望去。
在侍衛的引導下,他看見了孟弋卿。
待他細細分辨孟弋卿前行的方向,眼中不禁閃過一絲錯愕。
孟弋卿,竟是朝著那南風館而去?
思及此,沈靖安毫不猶豫地踏出馬車,悄然尾隨著孟弋卿來到南風館前。
望著南風館的大門,他糾結片刻後,終是吩咐身側侍衛悄然入內,探個究竟。
半晌後,那侍衛去而復返。
「侯爺,」侍衛低聲道,「屬下已親眼所見,疾風將軍步入館內,隨即點名了一位小倌,二人便一同進了包廂之中。」
「屬下又特意向南風館之主詢問了一番,據悉疾風將軍時常來此,幾乎是三天兩頭便要光顧一回。而每次前來,他皆會點名那位名為離歌的小倌相伴,每每一待便是半日之久。」
沈靖安聞此,強壓下嘴角,眼底的激動險些溢於言表。
他連忙低下頭,步伐不自覺地加快,匆匆返回馬車之中。
一踏入馬車,他難掩臉上的狂喜。
孟弋卿啊孟弋卿,可算讓我抓到你的把柄了。
「來人,回府。」
侯府的馬車緩緩駛遠。
而在南風館那幽靜的二樓,一間雅致的包廂內,一雙深邃的目光透過那開啟了一個縫兒的窗戶,將下方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
沈靖安回府時心情極好。
但當他聽聞陛下派人的太醫正在府中為澤兒診治時,他壓下面上的欣喜,擔憂浮現眼底。
待劉太醫細緻入微的診斷結束後,沈靖安心急如焚地迎上前去,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劉太醫,我兒怎麼樣了?」
劉太醫的神情顯得格外凝重,這微妙的變化瞬間讓沈靖安的心頭一緊。
劉太醫緩緩捋了捋花白的鬍鬚,「回侯爺,令公子體內毒素累積已深,已然開始侵蝕他的體魄了。」
「什麼?」慕荷在一旁聽得瞠目結舌,難以置信之下,不由自主地失聲驚呼,「太醫,求您,快快救救我的孩兒!他還有著大好的前程在等著他,絕不能有事啊!」
她心中慌亂不已,明明自己只是下了微不足道的一點毒,那點劑量絕不會危及性命的,怎會演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慕荷此刻已是六神無主,滿心焦灼。
劉太醫見狀,連忙出聲安撫道:「夫人與侯爺且放寬心,老夫這就開方子。只要公子能每日按時服藥,平日裡飲食再清淡些,切忌再食用那些大補之物,相信很快就能調養過來的。」
沈靖安和慕荷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慕荷輕輕依偎進沈靖安的胸膛,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打濕了他的衣襟,她哽咽著:「我從未料到,姐姐的心竟那般硬如鐵石,能對一個年僅五歲的稚子下此毒手。」
「我也沒想到姐姐會那麼狠,居然會對一個五歲孩子下這麼重的毒手。」
沈靖安眼中燃著熊熊怒火,他恨不得阮清徽能被郡主在牢中折磨至死,不然不足以平息他心中的怒火。
他緩緩合上眼帘,深吸一口氣,溫柔卻堅定地輕拍著慕荷顫抖的背脊,安撫道:「放心,她既然敢對澤兒動手,那本侯誓必不會讓她好過。這筆帳,我定會為她一一討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