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就我一個挨餓的?
「陛下!京城糧價,已經上漲到了三十兩一石了。」
御書房內,聽到胡慎匯報的雲佑手中毛筆一頓,緩緩抬起頭。
見此,當初的皇朝左相,如今的內閣首輔臉色十分難看地低頭匯報導:
「今日,京城各大糧商忽然開門,開始重新賣起了糧食。」
胡慎作為前朝的吏部天官,對於近期發生的事情,自然明白是怎麼回事。
可即便他已經有了預期,可今日那些糧商的舉動,還是讓他嚇了一大跳。
三十兩一石,這個價格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
這誰能買的起?
別說是京城的百姓,就是他這個皇朝首輔,若只是單靠俸祿,現如今的狀況下,還真可能養不起一大家子人。
而且,三十兩一石還不是糧價的頂點。
如今這天氣才剛剛入秋,距離秋末還有一些時間,百姓家中還算有些餘糧。
可若是再過一段時間...
「胡相!」
雲佑放下了手中毛筆,吹了吹墨跡,臉色沒有任何變化道:「你的消息,滯後了!」
「就在你剛剛到來之前,王山前來匯報。」
「如今京城中的糧價,已經漲到了四十兩了!」
聽聞此言,胡慎頓時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道:「四十兩???怎麼可能??」
這才不到半天的時間,就漲了三分之一了?
雲佑點點頭道:「是啊!早上剛剛開始,確實是三十兩的價格。」
「但是不到中午的時候,那些糧食就都已經被人買走,那些糧商今日的糧食,都已經賣完了。」
「四十兩的價格,還是那黑市的價!」
大糧商們想要很狠狠掙上一筆,但是很顯然,有投機之人和他們抱著同樣的心思。
雲佑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輕笑道:「不過我還真沒想到,我大乾皇朝京城,竟然有這麼多財力雄厚的家族呢。」
「而且據王山探查,這些第一時間將糧食買空的,還多是咱們朝中這些官員的門房下屬呢。」
說道這,他饒有興致地看了看胡慎道:「您府上的管家,就一口氣買了一千石!」
聽到這,胡慎頓時身軀一顫,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道:「這...不是搞錯了吧?」
「可能是下人因為這段時間的事情弄得恐慌了,多買了一些。」
「平日裡我對這些採買的事情並不上心,一會我回去之後了解一下。」
心中,已經開始瘋狂咒罵起了自己府上的管家。
怎麼能夠如此不開眼呢?
這種時候,竟然想著撈上一筆,這不是給皇帝上眼藥呢麼?
「哦?」雲佑輕笑一聲,看著胡慎道:「胡相倒是身價不菲啊。」
「三萬兩的生意,您府上管家,竟然都不跟你商量一聲就能下決定麼?」
「那為何先前,我在朝中倡議各位積極捐款,共度時艱,胡相你卻說家中困難,只拿出來了一百兩呢?」
聽到雲佑這番話,胡慎撲通一下跪倒在地,臉色驚恐,不再解釋,直接道:「臣有過!」
「府中這一千石糧食,我回去之後便讓他們拿出來,無償發放給城中百姓!」
雲佑這句話出口,他府上管家藉機發財事小。
欺君才是大事!
之前還說家中困難,只能拿出來一百兩。
可現在,為了投機倒把,眼都不眨一下就拿出了三萬兩銀子。
皇帝真要藉此追究,胡慎最起碼都得是個斬首的過錯。
好在,雲佑聽到他的表態後,輕笑一聲,搖搖頭並沒有多說什麼。
「起來吧!」
胡慎擦了擦冷汗,明白這件事情算是過去了。
「胡相,你說他們的訴求,會是什麼?」
雲佑自然清楚,對方在此刻忽然開始開倉放糧的目的是什麼。
是想從現在開始,一點點地給自己施加壓力,最終讓自己這個新君向他們這些自詡皇朝真正主人的傢伙低頭。
如若不然,糧食的價格肯定一路飆升。
沈林還不好以囤積居奇為罪名處理那些傢伙。
不提他們此刻都已經備好了各種各樣的文件,喊著這些糧食是他們耗費了多大的代價,從什麼什麼地方高價收過來,只為了解決皇朝糧荒。
三十兩咋了?
三十兩還不夠覆蓋他們的成本呢,現在這麼賣他們都是虧本的。
而且就是百姓,也不會讓這店鋪關門。
糧價高一些,總比買不到要好吧?
經過前段時間的那一出,百姓們此刻都已經快嚇死了。
生怕買不到糧食,到最後直接餓死。
胡慎摸了摸鼻子,一時間真不好回答,只能「這個...那個」不停。
見此,雲佑搖搖頭,直接道:「既然胡相沒有頭緒,那就讓他們當面說吧。」
「來人,將朝中中樞官員都叫過來,臨時開一場小朝會!」
一個時辰後,養心殿內,朝中六部,侍郎以上的官員們已經趕了過來。
「張侍郎,你這臉色,怎麼如此難看?」
兵部尚書羅忠大步走了進來,臉色紅潤,看上去很是興奮的樣子。
他剛一進門,就看見了坐在末尾,臉色枯黃無神的張丘極,不解地問了一句。
「我無礙...」
張丘極有氣無力地擠出了一個笑臉,小聲道:「偶感風寒,略有不適而已。」
羅忠看了看他明顯是因為營養不良造成的虛弱身軀,笑笑也不說什麼,踏步走到了前方自己的位置坐下。
張丘極看著這些談笑風生,一個個看上去沒有任何異常的同僚,臉色不由得陰沉了些許。
他如今的狀態,哪裡是什麼偶感風寒。
是因為他家中糧食前不久吃完了。
可接連一個月的時間,京城中糧食店鋪基本都沒開門。
唯一時不時販賣糧食的萬寶閣,因為他平常根本沒有去那消費的閒錢,因此都不知道這件事情。
等到他知道了,時間又太晚了。
好幾次,他下了值匆匆趕過去,卻早都被那些糧商派出去的人手提前搶完了糧食,他一次都沒能搶上。
無奈之下,只能硬著頭皮,從黑市高價買糧。
他那點俸祿,買到的糧食,也就夠他家中三個孩子吃飽。
自己和夫人就只能喝稀粥。
連喝了七八天的稀粥,今天能夠有力氣來參加朝會,就已經是他張丘極身體不錯了。
可今日,他才發現一件事情。
似乎這朝堂之上,除了他之外,就沒有一個被糧食問題困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