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借我人頭一用
「張侍郎，您這是...」
這時，門口再度傳來一聲驚疑。
張丘極艱難地抬起頭，看見的是工部尚書魯中寧。
「魯尚書...」
這一次，他只是打了個招呼，卻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魯中寧見此，連忙從懷中拿出了早上吃了一半的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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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極，若是不嫌棄...」
話沒說完，張丘極就已經跟個餓死鬼一樣，從他手中搶過包子，嚼吧嚼吧兩口就咽了下去。
吃完包子，他似乎才緩過氣。
他長舒一口氣，看向魯中寧，忽然道：「魯尚書，您家中...」
看著他若有所思的眼神，魯中寧似乎是明白他在想什麼，嘆了口氣道：「早在半年前，戰事兇險，我夫人就屯了不少糧食。」
「倒是沒想到，如今倒是派上用場了。」
「朝會結束後，你跟我去我家中，拿上一點回去吧。」
張丘極聽到這，臉上不由露出了些許羞愧。
這位魯中寧和他一般，以清正廉潔聞名。
張丘極和他關係極好，以往沒少去對方家中針砭時弊。
對方家中和他張丘極比起來，也好不到哪裡去，也是一副窮酸樣。
可剛剛見到對方一臉紅潤，張丘極還以為這位平日裡只是跟他裝樣子，私底下該拿的錢財沒少拿，這才能在如今的情況下吃飽飯。
「不白拿，我出錢...」
張丘極不想收人恩惠，還想客氣一番，卻被魯中寧一把按住。
還想掙扎一番，卻聽見了一陣腳步聲。
兩人連忙回過神，各自回到位置坐好。
「陛下駕到！！！」
太監的聲音還未徹底落下，雲佑就已經雷厲風行走進了殿內，坐到了上首。
「參見陛下！！！」
「平身吧！」
雲佑隨意擺擺手，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先打量了一番大臣們。
視線挪到張丘極身上的時候，微微一頓，有些意外。
這位張侍郎，作為委託李縣令刺殺自己的最大嫌疑人，此刻卻...
略微思索一番，他直接開口道：「諸位愛卿，如今京城周遭糧食短缺，城中糧食價格暴漲，這事情，諸位應該了解到了吧？」
眾多大臣紛紛表現出了一陣痛心疾首的樣子。
「陛下！皇朝新立，國庫糧食本就不足。如今又遇上戰事，城中缺糧其實倒也不算意外！」
戶部尚書王古光第一個站了出來，沉聲道：「如今，北境戰事未開，若是陛下下令大軍回朝，那或許還能節省下來一些糧食，或可度過此危機。」
他還是不覺得雲佑派兵北上是什麼好主意。
「王司徒莫要胡言！」
兵部尚書羅忠第一個站了出來，呵斥道：「兩軍對峙之際，大軍豈可擅動？」
「若是北涼大軍見機攻殺過來，我軍首尾不能相顧，必然要吃個大虧。」
「甚至，敵軍都有可能長驅直入，直奔京師！」
「到時候這等罪責，你擔當得起麼？」
王古光自然知道自己出的不是什麼好主意。
但是此刻，他卻一點不懼羅忠的責備，而是兩手一攤道：「那以羅尚書之見，為今之計，該當如何？」
羅忠冷哼一聲，不再搭理王古光，而是看向了雲佑，認真道：「陛下！為今之計，我看只有向民間借力！」
民？
雲佑心中冷笑，但是臉上卻表現得十分平靜。
「羅尚書，有何高見？」
羅忠直接道：「我大乾皇朝，多的是忠君愛國之輩，若是陛下展現出愛民之意，我想民眾也會投桃報李，以其回應國朝大恩。」
「哦？」
雲佑坐直了身子，微微前傾直直看著羅忠道：「羅尚書口中的愛民之意，具體是指...」
羅忠被他盯得有些發毛，可還是一咬牙，直接說出了心裡的話。
「將此前政令收回，恢復那些世家特權！」
此言一出，場中頓時陷入了安靜。
雲佑上位之後，第二天就發布了一系列的政令。
主要針對的，便是那些名門大家。
稅賦，科舉，田畝...
等等前朝皇帝給他們的各種權利，都被一一收回。
以往那些名門大戶，都有著國朝特許，做買賣，田畝產出所需繳納的稅賦少之又少。
甚至，每年還有各種各樣的優待。
讓這些傢伙，明明資產身家最多，可每年卻一點代價都不用付出。
甚至還能將朝廷給那些窮苦民眾發下去的補貼都占為己有。
雲佑在造反過程中見慣了這些事情，上了台之後自然要著手解決。
可現在，羅忠竟然要他收回政令。
「不可！」
不等雲佑發話，胡慎就已經反對道：「朝令夕改，成何體統？」
「若是收回政令，那天下萬民眼中，以後還會有陛下，有朝廷，有咱們這些朝堂諸公麼？」
他看向羅忠，深吸一口氣道：「羅尚書，如此行徑，不亞於動搖皇朝根基啊！」
面對皇朝首輔的否決，羅忠直接道：「那以首輔之見，如今的糧荒，該如何解決？」
胡慎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嘆了口氣，搖搖頭站到了一旁，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眾臣的末尾，張丘極身軀不斷顫抖，雙手緊緊攥拳。
驚駭地看著這一幕，心寒到了極點。
羅忠的話雖然聽起來很有道理，但是究其根本，就是讓皇帝，讓朝廷對著那些勢要豪右低頭。
剛剛下達的政令收回來，那接下來呢？
以那些勢要豪右的貪心，會滿足與此麼？
必然是變本加厲的索取！
前朝就是因為如此，稅收不上來，還得花大力氣補貼這些蛀蟲，導致國庫一直空虛。
連軍兵的糧餉都發不出去，這才會被遍地的反賊拖垮。
前朝才覆滅了多久啊？
袞袞諸公，竟然除了胡慎之外，沒有一個站出來反對羅忠提議的。
他們全都忘了前朝覆滅時，被那些叛軍砍掉腦袋，做成軍糧的貪官們麼？
這些傢伙...
「一群混帳！！！」
他忽然沒能忍住，一拍大腿站了出來。
「陛下！」
他走到中間，跪倒在地，臉色嚴肅道：「臣雖未一介文臣，可心中熱血未嘗不沸。」
「給我一隊軍營人馬，我去將這些糧商盡數抄家！」
「陛下！諸公！且權當不知此事！」
「全是我肆意妄為，欺上瞞下！」
「等過了這一遭，將我推出去看了，平息民憤便是！」
聽到他這番鏗鏘有力的自薦，雲佑神情意外。
而場中大部分官員，此刻都跟見了鬼似的看著張丘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