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膽小怕死
因為太后在身側,紀雲翎並沒有打算出頭。
太后身邊的嬤嬤厲喝一聲:「放肆,見到太后還不行禮?」
北燕使臣一愣,那為首的大皇子總算將臉上的囂張跋扈收斂了一些,他拱手抱拳道:「見過太后。」
太后擺擺手,讓身邊的嬤嬤退下:「無妨,大皇子是北燕之人,不懂東陵皇宮之內的規矩,也在情理之中。」
大皇子皺眉,這是在說他不懂禮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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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剛剛是晚輩唐突了,不過這女人在那日宴會上所說的話,每一句,本皇子都記得很清楚。」
說這話的時候,大皇子語氣中透著一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紀雲翎站在太后身側,對著他勾起唇角,笑容帶著幾分挑釁。
太后道:「太子妃畢竟是個後宅女子,大皇子何必與她計較?」
四兩撥千斤,太后直接將這件事給揭過去了,話都已經說到了這種地步,那北燕大皇子也不好再繼續緊咬不放。
「太后說的是,本皇子……不計較。」
他眼底色彩陰沉,抬起頭深深看了看紀雲翎,那眼神透著赤果果的走著瞧的架勢。
紀雲翎也沒將對方的威脅放在心上,直接抬起眼皮轉頭看向別處。
「太后到!」
太監在外面喊了一聲,裡面立刻有人迎接了出來,太后領著紀雲翎進去養心殿中,卻發現太子居然也在。
皇上側躺在軟榻上,撐著頭看著奏摺,身上穿著淺色內袍,頭髮卻是梳理的一絲不苟,極為威嚴。
鬢角藏著幾縷白髮,在他身上鐫刻了歲月的痕跡,怕你那張臉更顯得成熟穩重。
「太后怎麼過來了?」
太后找了把椅子坐在旁邊:「哀家來,是替昭元那孩子說件事,她答應了和親北燕的條件。」
皇上凝眉:「事情都過去了那麼多年,朕說要賜死也不過是在故意嚇唬她一下,都快三十好幾的人了,這麼怕死?」
他聲音隨意,渾厚有力。
原本因為受傷而蒼白的臉色也逐漸休養的差不多了。
紀雲翎沒曾想皇帝會這麼說,倒是讓她聽出麼一些人情味,和那天在宴會上,冰冷無情下命令的判若兩人。
她站在太后身邊開口:「如果怕死,長公主就不會自曝身份。」
皇上將目光挪到了她身上。
就連不遠處站著的太子殿下都看向她。
蕭漣瀛微微垂著眸,眼神低沉,垂在身側的手指輕握。
「父皇,如果沒有別的事,兒臣就先退下了。」
他現在不太想看到紀雲翎。
他一夜未睡,眼瞼上還帶著一點黑眼圈。
昨夜,一年多前的真相徹底被揭開,撕碎,甚至真相讓蕭漣瀛有些無法接受。
皇上對太子道:「你先等等。」言情888 .
蕭漣瀛無奈,只能低著頭坐在旁邊默不作聲。
紀雲翎不知道蕭漣瀛在想什麼,當然更不願意搭理他,反正用不了多久,他們之間再無關係。
皇上輕笑出聲:「聽你這麼說,你對長公主極為了解。」
紀雲翎道:「長公主是女中豪傑,雲翎甚是佩服,所以自然喜歡與她親近。」
「那你告訴朕,她之前為了不去和親當眾暴露身份尋死,為何如今又改變了決定?朕以為,不過是她意氣用事,貪生怕死罷了。」
紀雲翎垂首:「長公主不是怕死,她是不想讓皇上與北燕和親。」
皇上眼神暗了暗,盯著紀雲翎的目光極冰。
紀雲翎頂著巨大的帝王威嚴繼續道:「她寧願死,也不想皇上答應這件事,本以為能夠拖延一些時間,讓皇上再三思考再做決定,然而皇上卻改選了五公主去和親。」
皇上挑眉:「有何不妥?」
「皇上,事情的真相,您應該已經知道了,孟將軍從未通敵,那封書信是有人故意偽造陷害!」
紀雲翎抬起頭,目光凌厲,她這次跟著太后一起來,自然也要趁此機會將心裡的話說一說。
皇上猛然一拍桌子。
巨大的聲響讓整個養心殿的人心都跟著顫抖了一下。
小太監們低著頭,此時好似鵪鶉,唯有紀雲翎,腰板越來越直。
「信口雌黃,那書信是真是假,豈是你這丫頭能隨便言論的?來人,藐視朝堂,隨意參政,重杖三十!」
三十板子不算什麼嚴厲的懲罰,雖然會受些皮肉之苦,卻並不會出現傷亡。
皇上這懲罰也給紀雲翎留了一點兒餘地,她這樣開口,確實有些不妥當。
旁邊一直沉默著的太子殿下突然出聲:「父皇,雲翎身體一直不好,更是不久前還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三十杖,會要了她的命……」
紀雲翎有些意外的轉過頭,不可置信的看了蕭漣瀛一眼。
剛剛她沒有聽錯吧,蕭漣瀛在為她求情?
外面的侍衛都已經闖進來了,聽到太子的話以後,並沒有急著動手。
皇上的目光也陰沉沉的,在思索著什麼。
紀雲翎在這一片死寂中開口:「皇上要懲罰雲翎可以,但請您讓雲翎將話說完。」
皇上歪了歪頭:「好,若是你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懲罰翻倍!」
蕭漣瀛抬起頭,不贊同的看了紀雲翎一眼。
紀雲翎卻連一點餘光都沒有給他:「那封信所用的紙,乃是楠城最新出的一批金華紙,薄如卵膜,堅潔如玉,細薄光潤,價值昂貴稀有,因為製作難度,每年只有京城權貴才能用到,雖說孟將軍也能接觸的到,可是他已經出去打仗一年有餘,手裡有一些存貨,卻並沒有最新出產的。」
太后疑問:「雲翎,不都是一樣的紙嗎,以前的和最新的,又有什麼區別?」
紀雲翎道:「當然有,雲翎連夜查了不少資料,更是仔細的做過對比,皇上您若是不信,雲翎可以當場為您演示!」
她很有信心,絕對能夠證實那封信是假的。
蕭無疾真的不該將一切都自己一個人承擔下來,怎麼也要和她這個共患難的同夥商量一下。
皇上眉頭皺的越來越深,像是形成了一道萬丈深淵,他墨色的瞳仁之中藏著無盡幽寒。
「這封信,就是孟濤所寫,朝中文武百官都能作證,今日你說的這些胡話,朕就當做沒聽到,懲罰就算了,太子,帶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