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最好的懲罰
「你還好意思跟我提錢,我打你電話你不接,還給我拉黑了,我在你直播間刷了那麼多錢,你難道沒看見。」
提起這個凌父恨的牙根都痒痒,他要不是在路邊停了一會兒給凌硯打賞,讓她接自己電話,或許就能避開那輛麵包車了。
說到底,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都是拜凌硯所賜!
凌硯眨了眨眼,很是坦然的笑了:「看見了啊。」
「那你——」
「我已經給你算過一卦,我以為那是你補的卦錢。」凌硯一本正經說著。
她這態度可把凌父給氣的不輕,本來被車撞,血壓什麼的都飆升,這會兒心率更是噌噌的往上漲。
「你給你老子算卦,還要錢?」怒火上頭的凌父徹底被凌硯給繞了進去,「我生你養你這麼多年,沒成想養出了一個白眼兒狼,凌硯啊凌硯,你怎麼就不能和你妹妹學一學!」
凌硯聽了只覺得好笑:「生我,也不是你生的,是你夫人生的,至於養,你養過我?
「怎麼沒養,你回凌家之後,難道吃的穿的不是我付的錢?」
「這麼說,你跟我算錢就行,我和你算錢不行。」凌硯一臉恍然:「這麼雙標的嗎,也是,你雙標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凌父嘴唇子直抖:「死丫頭,你給我過來說話。」
周圍聚起來的人越來越多,凌父自覺丟不起這個臉,雙手艱難轉著輪椅,就往走廊那邊去。
凌硯偏不如她的願。
原主被網暴致死,凌父凌母明明知道卻放手不管,任由凌瑜引導網友,甚至一次次的偏袒凌瑜,指責原主的各種不是,徹底摧毀原主,
他們都是兇手!
對於兇手,最好的懲罰是什麼呢。
凌硯彎了彎唇,眼底透出涼涼的笑意:「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吧。」
讓這些人遭受過同樣的痛苦那才算的上懲罰。
「你給我過來!」凌父氣懟。
凌硯不以為意:「你不說,我來幫你吧,你是怕我說出凌瑜和我是從小被抱錯的,她代替我在凌家享福,擁有原本屬於我的一切,你們是怎麼做的?」
幾句話說出口,胸腔內仿佛有什麼東西震動,是不甘,是憤怒,也是恨意。
那是屬於原主的情緒。
「我回到凌家之後,迎接我的不是父母的寵愛,是無盡的指責和諷刺,你一次次的指責我比不上凌瑜優雅大方,指責我不懂這些豪門圈子裡的規矩,害怕我給你們丟人,任由凌瑜處處給我下套,還將我鎖在家裡不許出去。」
「我受不了這樣的生活,我想要脫離這個世界,離開你們,我有什麼錯,你呢,我醒來之後,堂堂凌氏總裁啊,分分鐘幾百萬,卻連醫藥費都不願意出。」
「這就是你們對待親生女兒的做法,面對你們這樣的父母,我現在還能站在這裡和你說話,都是看在老天爺的面子上,否則,你以為你是誰?」
女孩子深深皺眉,一雙湛黑的眼睛浮出猩紅的血絲,一句句聲嘶力竭的質問都是在宣洩這麼久以來的壓抑的情緒。
這些都是她生前來不及說的。
凌硯說完這番話,感覺周身仿佛有什麼東西散了出去。
原本有些沉重的身軀在這一刻也變的輕盈起來。
不遠處的空氣中有一團凡人肉眼看不清的霧氣縹緲。
她知道,離開的,是真正的凌硯。
伸手摸到了手腕上紗布纏繞下的那條疤痕。
放心吧,凌硯,我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
那團霧氣聽到了她的承諾,停滯了一瞬後便徹底消散在空中。
凌父怔怔看著凌硯,臉色一陣青紫,好像是被她給震住了。
周圍的人群也突兀的安靜了下來。
但是很快,就再次炸了開來。
「我的天啊,這麼勁爆,所以凌硯和凌瑜兩個人從小身份就調換了,凌瑜不是收養的,其實就是抱錯的假千金!」
「也難怪凌硯這麼生氣了,換做誰誰不生氣啊,本來應該過十多年好日子的是我,結果一下子被別人給頂了,好不容易回到家還處處被數落,她的脾氣可真好,要是我,我非得把凌家給炸了不可,也太欺負人了。」
「就是啊,凌瑜頂替凌硯在凌家生活了這麼多年,什麼規矩禮儀肯定早就學會了,凌硯突然回去,不適應也很正常啊,居然會有親生父母這麼狠心,我真是看不下去了。」
「我也是,你們不覺得很奇怪麼,凌硯被網暴這麼久,凌瑜表面上會替凌硯說話,可是每次替她解釋過後,網友對凌硯的偏見就更重了。」
「對啊對啊,我記得第一個曝出凌硯黑料的還是凌瑜的大粉,如果凌瑜真的有表面上那麼關心凌硯的話,為什麼不出來制止,我聽說她那段時間連面都沒露,一直聲稱在繼續拍戲。」
凌父的沉默讓老熱鬧的一群人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猜測。
「你……我們什麼時候這麼對你了,你妹妹更不可能做這種事。」凌父多多少少有些心虛,「還不是你不爭氣,如果你和你妹妹一樣爭氣的話,我們又怎麼會。」
凌硯抬眼盯著他:「所以這就是承認了吧。」
「凌硯,好歹我和你媽都是把你帶到這個世界上的人,你這麼咄咄逼人,就是當女兒的態度了?」
這話一出口,別說凌硯了,就是路人都聽不下去的程度。
這不就跟你和你媽講道理,你媽講不過,就非要吹毛求疵說你態度有問題是一樣的麼。
「你生了我我就要感恩戴德?」凌硯不怒反笑,「就算是吧,我死過一次,也算是還給你了,從此以後,也請凌總,別再來騷擾我了。」
凌硯撂下這麼一句話,又往那團霧氣消散的地方點了點頭,隨後瀟灑的轉身離開,完全不顧身後凌父如同刀子一般能剜人的目光。
外面圍了一群人,凌硯走到一個年輕護士面前,露出一個明媚而又燦爛的笑容:「不好意思,麻煩讓一下。」
小護士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連忙給她讓了路。
凌硯笑彎了眼睛:「謝謝。」
小護士只覺得臉上一熱,說話都磕巴起來:「不,不用謝。」
後面的人也自覺給凌硯讓出了一條路。
「我靠,凌硯這,有點那什麼美強慘的意思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說了這麼一句,一下子就把眾人的話茬子點燃了。
「真假千金,爹不疼娘不愛,這不是妥妥的瑪麗蘇文學女主嗎,震驚,小說女主竟然在我身邊。」
「錯了錯了,人家凌硯會算命看相,就算是小說,那也得是女強文吧,怎麼就是瑪麗蘇了,凌硯獨美好不好。」
「凌硯怎麼樣我管不著,反正從今天開始,我就要對凌瑜路轉黑了,從前看她挺好一個人,沒想到都是裝出來的。」
「人家凌硯都回自己家了,凌瑜難道不應該回自己家,她沒有自己的親生父母嗎,為什麼還一直賴在凌家不肯定,一看就是捨不得凌家千金的身份唄。」
人群里,有人把剛剛發生的一幕拍了下來傳到了網上,一下子就火了。
畢竟抱錯孩子這種事情在現在這種年代還是少見,更別說還是凌家這種富豪家庭了。
凌硯一聲聲的控訴,再加上凌父的沉默,基本上就等於是默認了。
一時間,凌瑜的風評驟然下跌,前段時間曾網暴過凌硯的,現在大部分都轉向了她,甚至有網友開始扒起來之前凌硯被網暴的時候,凌瑜說自己在拍戲,其實是在國外和朋友度假。
凌瑜的粉絲開始控評,引導風向,工作室也開始公關。
可是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力量牽引著網友們發現過往的細節。
連帶著還有網友曝出之前凌硯去買奢侈品的時候都是凌瑜陪著去幫她拍的照,發的快音。
等到凌硯走出了視線,凌父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剛剛應該解釋才對,為什麼忽然就傻愣愣著說不出話了。
不多時,凌母和凌瑜急匆匆的趕到了醫院。
已經有不少記者和狗仔接收到了消息再醫院門口蹲點,母女倆一出現就立刻沖了上去。
「請問兩位千金被調換的事情是真的嗎,凌瑜,對於頂替了別人二十年的人生,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網友們都在猜測凌硯被網暴的事情或許有人背後主導,凌瑜,請問你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
「凌夫人,凌瑜並不是你親生的,請問是什麼原因讓你連凌硯這個親生女兒都不管不顧,卻非要把不是親生的凌瑜帶在身邊呢?」
母女倆好不容易才從記者的魔爪下逃脫,到了高級病房,看到腦袋上纏了繃帶,臉上青一塊,腫一塊的凌父,差點兒沒嚇哭,
……
離開醫院的凌硯先是找了一個酒店住著,給她辦理入住的前台小姐姐明顯是認識她,看到她的時候,差點兒尖叫出聲,還很貼心的給凌硯遞了一個口罩,防止她被別人認出來。
凌硯才道了一聲謝,卻看到小姐姐印堂中間團聚的黑氣,出聲提醒:「你有一災,未來二十四小時不要出酒店的話,就可以避免了哦。」
小姐姐眨了眨眼,表情一下子變的恐慌:「真,真的嗎?」
凌硯眯眯眼直笑:「童叟無欺哦。」
前台小姐姐點頭如搗蒜,心裡感激不已:「好,我知道了,謝謝你啊,凌硯小姐。」
凌硯拿著房卡去了自己的房間,又在吃了嗎上面點了個披薩外賣。
別的不說,這外國大餅的味道是真不錯,跟他們宗門飯堂里做飯的崔師叔做的大餅味道差不多。
不過崔師叔的大餅有獨門醬料,撒上一層之後能增添不少滋味兒。
她每次都要倒上小半瓶,反正也不值錢。
凌硯從前每次出去夜獵的時候都會偷摸的去崔師叔那邊偷一小瓶出來,她雖然已經辟穀,但並不影響她在閒來無事的時候做一些美食來犒勞自己。
後來她才知道獨門醬料是用了崔師叔的千年靈芝果釀出來的,每一瓶裡面要用上至少三顆千年靈芝果。
靈芝果可是千年開一次花,千年結一次果,每一顆果實在外頭都要賣出至少數百萬兩。
哪怕凌硯是全宗門的希望,手上也只有半顆而已,還是曬乾保存的那種。
誰能想到,飯堂做菜的崔師叔竟然藏的這麼深。
直到醬料里有好幾顆千年靈芝果之前的凌硯一點兒也不心疼,一個勁兒地猛往大餅上倒,知道以後,凌硯心疼的不行,但去飯堂的次數明顯增多了。
每次雖然扣扣搜搜的表面捨不得,但實際上倒出來的量卻更多了。
崔師叔氣的拿掃帚攆她,奈何靈力不夠,都讓她逃之夭夭了。
想到這些,凌硯嘆了口氣。
她本來應該飛升天界的,宗門裡所有人都指望她創造奇蹟,誰能想到被一道天雷劈到了這兒。
也不知道崔師叔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與此同時,常芬芳心神不寧的下了班。
她並不想相信凌硯那個小姑娘說的話,可鬼使神差的,她還是提前下了班,開著車,回到了住的地方。
偌大的別墅里,傭人張媽請假回了家,只剩下她一個人。
昨天,她老公說去外地出趟差,這兩天不回來。
他以前也經常出差,常芬芳從未懷疑過自己的老公。
這會兒回到家,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每次老公回來都會給她帶一束花,還有香水。
他說過,那是專門帶給她的禮物,另外還提前噴了香水在身上,連帶著把自己也送出去。
從前常芬芳只覺得浪漫,可是現在想來,仿佛……疑點重重。
看著自己和愛人一起住了多年的愛巢,目光不自覺落到了手腕上的鐲子上頭,她一點點挪動著腳步,最後來到了臥室。
她並不是不相信自己的老公,不過就是想證明凌硯說的話是假的而已。
沒錯,她只是想要證明凌硯說的是假的。
這麼想著,常芬芳立刻行動起來。
她翻遍了床頭的抽屜,衣櫃,沙發,還有各個犄角旮旯,哪怕書櫃裡頭所有的書都讓她一頁一頁的翻看過,什麼奇怪的東西都沒有。
果然,那個叫凌硯的,就是一個騙子。
常芬芳頓時鬆了口氣,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頭髮,直接往床頭一坐。
可就是這一坐,鏡子的異常卻引起了她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