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頭頂有青青草原
「爸,媽,你們這次回去的話,會有血光之災的。」凌硯拉著兩人的衣袖,一邊一個,坐到了床邊上,「所以你們就別回去了吧,跟我住在京南也挺好的。」
老兩口一聽,頓時目瞪口呆。
付玉花率先反應過來,實在哭笑不得:「你說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行了,媽知道你捨不得我和你爸,可我們倆不回去,家裡的出牲畜咋辦呢,還有十幾畝地不也白種了麼。」
「可不是,怎麼還整上血光之災了,不能想點兒別的藉口,小姑娘家家的,還裝村口算命的王二旗子,這話可不能再說了啊,多不吉利。」
凌硯眨了眨眼,對他們口中的王二旗子有點兒印象。
那是一個經常站在村子口,說話瘋瘋癲癲,遇到人就把對方攔下來,說對方有血光之災的。
村里人都說他腦子有問題。
「你們就聽我的吧,我確實會算命看相。」凌硯說著,打開了手機,打算讓她們看自己的快音帳號介紹。
然而,她忘記了一件事。
今天沒直播,也沒上線。
這就導致,她開機的瞬間,無數條的消息涌了出來。
她在手機屏幕上劃拉了一下,就看到一個網友關心的問她是不是又進局子裡了。
【嗚嗚嗚,大師,你怎麼又進去了,今天還直播嗎?】
【原來這麼久沒上線是又被請進去了,我的個老天奶,還有人性沒有,人家就是才藝直播,幹嘛老盯著人家。】
【就是就是,跳舞唱歌都是才藝,看相算命怎麼就不算呢,】
凌硯點進去看,這才發現自己今天去警局的時候被網友偶遇拍下了照片。
門口黎言和陳警官臉色嚴肅的等著她,犀利的眼神,像是在看犯人。
可不就誤會她被逮進去了嗎。
凌硯無奈,先是發了一條澄清的聲明才算是完。
凌硯v:[大家放心,沒進去,今天有點事,不直播,大家不要等啦。]
【終於出來了,我還以為主播進去了。】
【話說回來,你們都不知道麼,青城郊外那一片沒開發的山區出人命了,好像還不是認為做案,我看到主播上了警車的副駕駛一起過去的。】
【那這麼說來,不是被請進去喝茶的,是去幫助查案的。】
【我比較想知道那個非人為的案子,怎麼回事,你快點展開說說。】
……
凌均和付玉花看著她的操作,再看她手機上一大群關心她的人,更迷糊了。
「硯硯啊,你這,你這什麼時候學會的算命看相啊,我跟你說,咱們老凌家人可不能幹那不好的事情啊。」凌均面色嚴肅的說著,生怕凌硯為了賺錢誤入歧途。
那真正會看相算命的沒個幾十年的本事都是瞎扯,凌硯才進城裡多久,沒兩年呢就會算命看相了,這不是忽悠人麼。
付玉花是疼女兒的人,此刻也站在了凌均這一邊:「你爸說的對啊,硯硯,咱們可不能為了錢幹這種事兒啊,你你你不能這樣,這多不好呀。」
「那就不能允許我天賦異稟嗎,你們放心吧,我從不騙人,保真的。」
在凌硯的一再保證下,老兩口總算是相信了她的話,不論信了幾分,也總算是願意跟著她去京南了。
只不過,還總是放不下家裡的兩頭豬還有四隻雞以及十二畝八分地。
凌硯沒辦法,第二天回京南之後,就把這事兒和謝卿懷說了。
倒霉了二十多年的昇興集團掌權人謝卿懷:「……」
短暫的沉默過後,謝卿懷輕咳了一聲問:「所以,你是想讓我找人幫你們家的豬和雞從老家帶回來。」
「順便找人把十二畝八分地包了,現在就等秋天收糧食就是行。」
謝卿懷歪了歪腦袋,總覺得哪裡對不上來。
「你知道我是幹什麼的麼?」
他是堂堂昇興集團的掌權人,不是給她管理勤雜活的後勤主管。
凌硯淡定笑笑:「我知道啊,不過你放心,這人也不是那麼摳搜的人,你幫我解決這件事,我減你一半的費用,怎麼樣?」
這可是一樁十分划算的買賣。
誰讓她的爸媽就是放不下家裡的糧食和牲畜呢。
虧就虧點,全當積福了。
「……那也行。」深知凌硯是個錢坑,謝卿懷想了想答應下來,叫來祁淵,把這件事交給他。
大總裁的行政助理祁淵:「……」
他深吸口氣,在心裡默念:工資高,待遇高,工資高,待遇好,工資高,待遇好……
等祁淵出去,辦公室的門關上,凌硯讓謝卿懷坐好了,隨後口中默默念動咒語。
謝卿懷其實也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並沒有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凌硯身上。
然而,當她看到凌硯的一雙眼變為赤金色時,瞳孔巨震。
凌硯看到了謝卿懷身上籠罩的衰敗之氣,這一次,她看的比上一次更加清楚。
這種衰敗之氣並不是天生自帶,而是後天凝聚,不斷的往謝卿懷身邊匯聚的。
謝卿懷安安靜靜坐在椅子上,莫名的沒敢動彈。
直到凌硯的那雙眼睛恢復如初,他才暗暗的鬆了口氣。
「你看出什麼了?」
「你的霉運,並不是天生自帶的。」
謝卿懷回神,唇角揚起了一抹自嘲的笑,「就只有這個嗎?」
他還在想凌硯有多厲害,原來,也就和從前那些人差不多。
也不是沒有那些自稱大師神婆的人告訴他,他的霉運並非天生的。
再然後,就是弄一些稀奇古怪的法事來忽悠人。
凌硯神色古怪的瞥他一眼:「除了這個,你身上還有其他有問題的地方?」
她也是真誠的問一句,畢竟謝卿懷的表情看起來好像並不是只有這一個毛病。
謝卿懷一噎:「沒有。」
「那你問什麼。」凌硯更覺得奇怪。
謝卿懷不和她掰扯這些,轉而又問:「所以現在,你想出辦法解除我身上的霉運了!」
「解除霉運的辦法因人而異,首先,我要去你的住處看一看。」
天生的霉運其實更好解一些,要是後天的,就要看是接觸了什麼東西導致的,亦或是什麼人故意做的。
「現在?」謝卿懷詫異,低頭看了眼手錶,下午三點半,還沒到下班時間。
「看你方便。」
凌硯聳了聳肩,為了防止昨天那樣的情況發生,她已經提前在微博上請了假。
都說直播是自由行業,凌硯總覺得到了她這兒就不太自由了。
每天都被催著上線直播,她都好像有點網友說的那個「班味。」
「那就等我下班吧,我待會兒還有一個會議。」謝卿懷輕瞥了她一眼。
少女姿態懶散,坐在對面的沙發上,後背靠著,神色要自在有多自在。
「你可以在這裡等我。」
「好的,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你家裡的情況,和我說一下。」
「這些也和我的霉運有關?」
凌硯沒有否認。
謝卿懷說起自己家裡的情況。
「我爸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出車禍去世了,我媽是昆蟲學家,家中還有兩個伯父和一個小叔,還有一個姑姑。」
謝卿懷的父親在家裡排行老大,接手了昇興繼承人的位置,和謝卿懷的母親結婚後有了謝卿懷,謝母是難產生下的謝卿懷,當時謝父正在從國外往回趕。
快到醫院的時候,闖了紅燈,被迎面而來的車撞了,當場身亡。
謝卿懷的二伯謝雲安影子沉穩,在謝卿懷沒有成長起來,接手家裡生意之前,都是他在幫忙打理,後來謝卿懷成年,所有人都以為他不會甘心讓位,沒想到他卻主動歸還了所有的權利。
後來還在謝卿懷的邀請下起打理公司,這麼多年來也從沒有二心。
謝雲安有一對龍鳳胎的孩子,小謝卿懷三四歲,從小跟在謝卿懷屁股後面干,和他相處的也很好。
三伯謝雲平性子不好相處,有些刻薄,時常找謝卿懷的麻煩,繼續昇興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的兩個兒子不在國內,很少回來,即便回來了,對著謝卿懷也沒有好臉色。
至於小叔謝雲逸,他的性子最讓人琢磨不透,從來不站隊,和家裡的幾個兄弟相處的也一般,幾人在昇興都是有股份的,謝雲逸卻一心一意自己出去闖蕩,不過好幾次都是賠了個精光,也幸虧有昇興托底。
姑姑謝瀾月與謝母的關係最好,也算是幫忙拉扯了謝卿懷長大的,當年老爺子怕唯一的女兒受欺負,就找了師傅來教她,學了七八年的武術。
今年也不過三十五六歲的年紀,結婚三年,有個剛出生不滿半年的兒子,是一個性格強勢的女強人。
幾個哥哥里都沒有不怵她的,不過對晚輩們都很好。
凌硯手撐著下巴,理清楚了謝家幾個的關係,又問:「如果說,這幾個人之中想要害你,你覺得最有可能的是誰?」
謝卿懷愣住了,他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
一來,家裡幾個叔伯明爭暗鬥不斷,卻從來沒有出過要逼死誰的事情,再者,霉運這種事情,誰又說的准。
在他沒有出生之前,家裡對鬼神之說,一直都是嗤之以鼻的態度。
當年第一回請道士來家裡驅邪的時候,幾個叔伯還是破天荒的站在了一條線上,覺得這是在鬧笑話。
隨著這種霉運越來越重,從他看電視停電,吃飯碗裂,再到出門下雨,開車爆胎,家裡這些年請的這些人才多了。
「我……想不出。」
或者說,謝卿懷並不願意去懷疑自己的家人。
凌硯看著她的眼神有些微妙:「我勸你現在最好想一想,你的霉運,再多兩年,必死無疑。」
謝卿懷能堅持這麼多年,還要靠他自己天生的氣運支撐著。
果然啊,天命之子就是不一樣。
謝卿懷眼神沉了下來,修長的手指微微握緊,勻稱的骨節凸出了一片白色。
凌硯的提醒點到即止。
她從謝卿懷的命盤上看出的問題,具體是誰可能會害謝卿懷,就不好確定了。
還得回去見了這幾個人才能確定。
晚上五點半,謝卿懷提前結束了會議,帶著凌硯回了謝宅。
謝母早就聽謝卿懷說了凌硯這麼一個高人,早早的就把人調查了個底朝天。
結果發現凌硯就是前一陣子圈子裡一直再傳的那個凌家被趕出門的親生女兒。
當時謝母就沒忍住和謝瀾月罵了兩句。
親生的女兒再不好,沒做傷天害理的事情還都是可是引導的,何況人家小姑娘一直在鄉下長大,隨性自由了一些也沒什麼,凌家反而容不下人了。
「這種把臉面看的比什麼都重要的父母啊,不要也罷,就是可憐了這個孩子。」
客廳里,謝母溫姌拉著謝瀾月說著,不等對方開口,又自顧自道:「你說這小姑娘也是奇怪,當初要有這個本事,怎麼會被逼到那個份兒上呢。」
謝瀾月也覺得奇怪:「嫂子你說,有沒有可能,她會這些,其實是騙人的?」
溫姌擺了擺手:「應該不會,你沒看過她直播吧。」
謝瀾月疑惑:「什麼直播?」
溫姌把手機掏出來,搜給她看。
謝宅大門口,謝卿懷與凌硯剛下車,就遇到了他的三伯謝雲平。
「卿懷啊,不是三伯說你,你也別太心急,網上的騙子很多的。」
謝雲平生平最討厭的就是這些鬼神之說,看到凌硯還是個這麼年輕的小姑娘時,就更不信了。
網上說的?
網上的輿論都是可以操控的,當然不能信。
謝卿懷沉下了臉:「三伯,凌硯是我請來幫忙的,隨便你信不信,但是請你對我的客人放尊重些。」
謝雲平翻了個白眼:「哼,小年輕就是不知所謂,我聽說她就是青城凌家的那個,養在鄉下的小丫頭片子,能會些什麼,就你信,錢多燒得慌。」
「三伯。」謝卿懷掃了他一眼,目光銳利,含著警告。
謝雲平不服氣是真的,可到底是沒再說話了。
謝卿懷對著凌硯道了聲抱歉,請她進去。
路過謝雲平時,凌硯停下了腳步。
「我這個人心善,看你是謝卿懷的三伯提醒你一句,適當的給你頭上除除草,都能養羊了呢。」
謝雲平還愣著的功夫,凌硯就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