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疼......


  蘇雲清慌忙衝進來,喊了一聲,「夫君?」

  無人回應,蘇雲清摸索著掌了燈。

  終於看清屋內情形,宋懷瑾趴在地上,手邊是摔碎的杯盞,兩隻手上插了碎瓷片,血糊淋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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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不上許多,趕緊將人扶起來。

  「夫君,你沒事吧?」

  宋懷瑾到底是個大男人,蘇雲清費了吃奶的勁兒,才將人扶到床頭上靠著。

  外頭的人終於聽到動靜,匆匆趕來。

  「快去拿藥箱來,再弄點鹽水。」

  宋懷瑾掌心被杯盞碎片深深刺入,鮮血汩汩而下,但他面上卻沒有絲毫反應,仿佛麻木了一樣。

  蘇雲清看著就疼,溫柔道:「你先忍忍,上了藥就好了。」

  宋懷瑾心中微動,蘇雲清低垂的眉眼在此刻格外清晰。

  淡雅羅裙,青絲如絹,隨著她的動作,幾縷髮絲落在耳畔,輕輕晃動。

  她本就長得白,皮膚映在燭光下更是欺霜賽雪,晃眼。

  纖纖十指,素若蘭花,指尖觸碰的地方,似有烈焰在灼燒。

  宋懷瑾忘了手上的疼,一時間看痴了。

  蘇雲清一邊處理傷口一邊無奈道:「妾身不是說過嗎?有何事叫一聲便好,榮昌就在院內,妾身也在隔壁,聽得見。」

  宋懷瑾任由蘇雲清抓著他的手,虛弱道:「我......就是想自己試試。」

  蘇雲清知道他心急,但這事急不得。

  「於大夫說了,夫君肯定能好,只是治病總要有個過程,不著急的。」

  宋懷瑾聲音嘶啞,「若我好不了,你當如何?」

  蘇雲清給他倒了水,知道他問的是上次和離書的事。

  「這話該妾身問夫君才對,若到那時,夫君執意要分道揚鑣,妾身也沒有怨言。」

  這事不是她能決定的,宋懷瑾不是那等將就之人,那日既然說了話,即便他好不了,也不會留下。

  「不想這些了,夫君先休息。」

  宋懷瑾眼眶泛紅,突然握上她的手腕,呼吸粗重了幾分,「當真,什麼都能說?」

  「什麼?」蘇雲清一時沒反應過來。

  男人握著她的手愈發緊,身子開始支撐不住。

  瞧出他的不對勁,蘇雲清心中一緊,趕緊將人撐住,「夫君你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

  宋懷瑾緩緩倒下,就這麼倒在她懷裡。

  手臂上的青筋猙獰隆起蔓延,呼吸急促,卻仍死死攥著她的袖角不肯鬆手,雙唇張張合合似是想說什麼。

  蘇雲清的心猛地懸起來,「小滿,小滿,快去請於大夫!」

  說罷,慌忙從床邊的桌子上找到於大夫留下的藥丸,顫抖著手將一顆送入宋懷瑾口中。

  宋懷瑾雙眸猩紅,布滿紅血絲,幾近滴血,終於出聲,「我...我當真...什麼、都能說?」

  喉間發出破碎的喘息,一句話,用了全部力氣。

  蘇雲清心下一酸,出口的話忍不住哽咽:「說,什麼都能說。」

  雙唇張張合合,自嗓子深處擠出聲音,「我...疼......我疼......疼......」

  蘇雲清一頓,平日裡這雙沉靜幽黑的眸子,此刻還哪有冷靜。

  想到前世宋懷瑾的命運,一股難以名狀的心痛翻湧而出,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

  將人攬在懷裡,「等等,再等等,於大夫很快就來了,你不會有事的,再等等。」她輕聲安慰,試圖撫平宋懷瑾的痛楚。

  宋懷瑾一雙手臂死死抓著她的腰,拼命不讓自己出聲,可喉間猶如困獸般的嘶啞聲還是溢了出來。

  手上的傷口滲了血,那血盡數綻放在蘇雲清的衣服上,觸目驚心。

  瞧見他這般痛苦,蘇雲清實在不忍心,又拿來藥瓶,餵了第二顆藥。

  於大夫說這藥一次只能吃一顆,可眼下等不得了。

  第二顆藥餵進去一刻鐘後,懷裡的人終於安靜下來。

  緩緩將人放下,蘇雲清抹抹眼淚讓自己冷靜。

  將手掌的傷口重新包紮,蓋好被子,這才起身。

  小滿從外面跑進來,臉色煞白,「娘子,李媽媽已經去請於大夫了,您沒事吧?」

  撫了撫腰,方才宋懷瑾的力道,她的腰間估計都青了。

  「我無事。」

  「可驚動了旁人?」

  「娘子放心,馬車與車夫都是咱們蘇家的,李媽媽從後門走的,並未驚動旁人。」

  蘇雲清放心了,宋懷瑾中毒這件事情,從未聽侯府提起過,未查明真相之前,還是不要聲張的好。

  這般陰狠的毒藥,可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除了與宋懷瑾有仇,她想不到別的可能。

  所以此事暫時不能讓旁人知曉。

  蘇雲清守了大半夜,一直到寅時,於大夫才匆匆趕來。

  「這麼晚,叨擾於大夫了。」

  「無妨,我先看看宋郎君。」

  於大夫上前把脈,蘇雲清哭得久了,聲音悶悶的,「方才夫君疼得厲害,那藥我給他吃了兩顆。」

  於大夫收回手,微微嘆氣,「暫且無性命之憂。」

  蘇雲清鬆了口氣。

  「只是這毒實在難纏,越往後,宋郎君的身子便越虛弱,只要熬過這些日子,便會好轉。」

  「那,這些日子他日日都要這樣疼?」

  「這下毒之人實在狠,這樣的毒若不解,不出五年,定會沒命,可若解毒,一般人熬不過這個過程。」

  「那這個過程得多久啊?」

  「少則半月,多則兩月。」

  蘇雲清心往下沉了沉,他今日痛成那個樣子,還要兩個月?

  這是有多大仇多大怨?

  不過於大夫很有自信,「宋郎君的身子骨好,不然中了這種毒,早就神志不清了,娘子放寬心,宋郎君能挺過去。」

  蘇雲清看向床榻上的人,眉頭遲遲舒展不開。

  於大夫看向桌子上的藥,「這藥雖能止痛,但也有副作用,估計得睡一會兒。」

  「我知道,謝謝於大夫,天色不早了,我讓人準備了房間,於大夫先去歇著吧。」

  「榮昌,送於大夫去休息。」

  一切都安頓好,天都快亮了。

  回到隔壁,頭疼得厲害,在矮榻上閉著眼睛吩咐,「今日開始,你帶著春燕多在庫房走走,將鑰匙給她,讓她負責庫房,看著嫁妝。」

  「娘子不怕她監守自盜?」小滿問。

  蘇雲清喃喃,「監守自盜......我怕的是她不盜。」

  「嘶~」一翻身,腰上便疼的出了聲。

  「娘子可是受傷了?奴婢給您上藥。」

  衣衫褪下,小滿驚呼出聲,「娘子,您身上都青紫了。」

  「無妨,先上藥吧。」

  上過藥,蘇雲清總算好了些,吩咐小滿,「你也回去歇著吧。」

  小滿退下後,蘇雲清緩緩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這一覺一直睡到太陽當空,外頭才終於有了動靜。

  「娘子可醒了?」

  「進來吧。」

  「娘子,您果然猜對了,婉娘子昨日回來的晚,但並未聲張,方才來傳話,想請您今日下午去做客。」

  蘇雲清坐起身,「告訴傳話的人,我一定去。」

  她想過安穩日子,奈何這些人非要來她跟前蹦躂,不接說不過去了。

  用過午膳,去看了一眼還睡著的宋懷瑾,這才出了煙霞院往翠竹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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