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帶著挑撥離間走來了
春燕自告奮勇要為她帶路,蘇雲清也並未拒絕。
一路上,春燕一刻不停為宋婉說好話,蘇雲清失笑:「看來婉娘子對你很好。」
「大娘子為人和善,對我們這些下人都很好。」
「哦?那不如,我將你送去婉娘子院中伺候?」蘇雲清先柔聲道。
春燕眼神閃爍,立馬道:「二少夫人恕罪,奴婢也就只是說說,這府上哪裡都不如二少夫人身邊好。」
蘇雲清唇邊漾著笑,並未戳破。
昨日被柳妙妙教訓,今日這兩人還有這份心思。
進了翠竹院,宋婉迎出來,臉上沒有絲毫破綻,就像昨日什麼都沒發生,,朝她身後看了看。
一瞧並未帶人,也沒帶東西,臉上的笑意便散了幾分。
蘇雲清行了禮,道:「我如今已是侯府的兒媳,咱們就是一家人,若是帶了禮,倒顯得生分了,大姐不會往心裡去吧?」
宋婉臉上的笑差點繃不住,頷首,「怎麼會呢?既然是一家人,便不在乎這些虛禮,我備了茶,快進來坐。」
宋婉是侯府長女,被侯府寄予厚望,但誰能想到,這樣一個侯府貴女,竟看上了一個窮書生。
說什麼都要嫁給那個窮書生,文昌侯與侯夫人沒轍,只能同意了這門婚事。
大姑爺是讀書人,原本還想著將來一定能考上功名。
但自從中了秀才,孩子都大了,也再沒考上舉人。
整日拿著侯府的銀錢去找門路,應酬喝酒。
只是這應酬......怕不似尋常應酬。
蘇雲清掃了一眼宋婉,在這算計侯府眾人,卻不知自己的秀才夫婿,拿著錢在養別人。
宋婉將婢女打發出去,亭子內只剩下兩人,宋婉突然笑出聲。
「這樣瞧著,你們姐妹倒是長得不像。」
蘇雲清順著她的話說,「是啊,畢竟不是親生的。」
宋婉溫柔道:「真是辛苦了你,二弟如今那個樣子,你還不嫌棄他,我要替他謝謝你,將他照顧得這麼好。」
蘇雲清笑得溫婉,「大姐說的哪裡話?都是應該的,他是我夫君,我往後都要靠著他,自然要好生照顧。」
「你能這般想,我就放心了,懷瑾在侯府養了二十多年,到底是有感情的,幸好嫁給懷瑾的是你,若是淺淺......」
宋婉一邊說,一邊觀察著蘇雲清的神色。
蘇雲清心中哂笑。
來了來了她來了,她帶著挑撥離間走來了。
蘇雲清臉色微變,誠惶誠恐:「可是堂妹做了什麼?」
宋婉嘆氣,有些為難。
「你們是姐妹,有些話我這個做長姐的不好說,別破壞你們姐妹感情,還是喝茶吧。」
蘇雲清並未追問,真就不問了,拘謹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既然不讓她問,那她就不問了,索性她不著急。
宋婉一瞧她真的不說話,便知道春燕說的沒錯,果然是個膽小沒腦子的。
宋婉瞧著時候差不多,又是一聲嘆氣。
「你剛進門,我本不想與你說這些,但我在府中沒有可以說話的人,有些事情憋在心裡,實在難受。」
蘇雲清聞言趕緊放下杯子,「大姐有話不妨直說,若能幫上忙,我一定幫。」
「其實也沒什麼,但你也知道,我如今住在娘家,本就不合規矩,如今弟弟們都娶了妻,我這個做姐姐的更不好留著。」
說著,垂下眸子,有些委屈。
蘇雲清立馬安慰:「大姐千萬別這麼說,你是夫君的姐姐,是侯府嫡長女,就是在侯府住一輩子都是應該的,怎會多餘?」
反正不需要她養,別說一輩子住在侯府,就是死了牌位供在宋家祠堂,她都沒意見。
宋婉握著她的手,頗有一見如故的架勢。
「唉,若是淺淺也能如你這般懂事就好了。」
「你這性子,才是真正當家主母該有的風範,若嫁給承煊的是你該多好。」
蘇雲清眸中恰到好處地閃過慌亂,立馬道:「大姐哪裡的話,我哪有那般好命嫁給世子?若是妹妹做了什麼惹大姐不高興的事情,弟媳替她賠不是了。」
宋婉微眯著眼,心中嗤笑。
果然還是不甘心,也是,嫁給一個廢人,怎會甘心?
「與你何干?只可惜你與承煊有緣無分......往後你若有何難處,一定要與長姐說,長姐定站在你這邊。」
「多謝大姐。」
半個時辰,宋婉時不時在她面前說一些對蘇淺淺的不滿,順便誇她懂事端莊,話里話外都是她比蘇淺淺強,卻只能嫁給宋懷瑾這個殘廢。
這些話若是對上一世的蘇淺淺說,絕對有效。
但對於她來說,什麼懂事,什麼端莊,是什麼好事嗎?
別以為她不知,上輩子蘇淺淺突然開始算計她,都是宋婉在背後挑事。
從翠竹院出來,宋婉親切地挽著她的胳膊,親自將她送出來。
轉身離去,嘴角的笑意漸漸斂去。
論裝,她還沒輸過。
斗吧,越激烈越好,她喜歡看戲。
*
煙霞院,宋懷瑾醒了。
於大夫正給她把脈,笑呵呵起身。
「毒發也有好處,這一次毒發,能更好解毒,老夫總算是沒有白費力氣。」
宋懷瑾盯著於大夫,明明虛弱,卻語氣森森,「大夫就沒有其他想說的?」
於大夫畢竟是宮裡出來的,什麼大場面沒見過,面對宋懷瑾帶著殺意的眸子,加之身上那道不該出現在讀書人身上的刀疤,神色瞭然。
「我只管給二公子看病,其他的,不歸老夫管。」
少聽少說多做,這麼多年在太醫署也不是白乾的。
宋懷瑾斂下眸子,還算識相。
於大夫知道,有些事情不該問別問,但還是沒忍住道:「宋郎君身子能好轉,可多虧了蘇娘子,她為了你的腿,沒少受累。」
「若再晚半月,老夫也無能為力。」
宋懷瑾眉宇間的戾氣漸漸散去,黑眸微斂,難得有了一瞬間的溫軟。
「宋郎君遭此一難,雖令人惋惜,但也不算壞事,至少看清了身邊人。」
宋懷瑾漠然地掃了於大夫一眼,於大夫呵呵笑,「是老夫多嘴,郎君好好吃藥,老夫這兩日就住在院中,有何事差人叫我。」
宋懷瑾微微閉眼,蘇雲清進來時,眸中僅剩的那點陰戾消失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