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騙我
蘇雲清抿了抿唇，「嗯」一聲，但目光並未移開。
宋懷瑾又在她手心劃拉，這三個字，用了全身力氣。
「你騙我。」
宋懷瑾此時雖然很慘，但蘇雲清沒忍住笑了。
「都什麼時候，還怕我看？」如今都成這個樣子了，這張臉總算是不像之前那麼完好無損了。
自己都這個樣子了，還有心思想這些。
「夫君放心，我不會笑話你的。」
瞧見他嘴唇乾裂，蘇雲清想著給他倒杯水。
剛要起身，那隻握著她的手緊了緊，蘇雲清拍拍他的手，「妾身去給夫君倒杯水，馬上回來。」
聞言，她手腕上的力道才鬆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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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了水回來，慢慢餵給他。
一邊餵一邊道：「明日妾身要出門，夫君若是有什麼需要，拉一拉手邊的繩子，便會有人來。」
宋懷瑾愣怔片刻，隨後點點頭。
他手邊的繩子是昨日裝上得去的，連著外面的鈴鐺。
一小碗水，喝了將近半個時辰。
連水都難以吞咽，這兩日怕是沒法吃其他東西了。
半碗水喝完，宋懷瑾像是怕她離開，緊緊抓著她的衣角，像極了小孩子離不開母親的樣子。
「夫君睡吧，妾身不走。」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小滿將院內的下人都屏退，宋懷瑾抓著她衣角的手很快鬆開了。
待人睡熟，這才慢慢將衣袖拉出來，出了屋子。
「娘子，郎君那樣子......真的能好嗎？」
蘇雲清也不知道，但於大夫說能好，她只能相信。
「跟院中人交代一下，明日咱們出門，煙霞院之外的人，誰都不允許進來，更不能靠近郎君的屋子。」
「是，奴婢這就吩咐下去。」
翌日晨時，蘇雲清先去了隔壁，宋懷瑾還未醒。
吩咐了李媽媽與菊蕊好生看著，才帶著小滿出門去。
一行人在街上走了一陣，蘇雲清問小滿：「咱們今日要去的鋪子快到了吧？」
「就在前面了，另一家要過了龍津橋再往南走。」
瞧著牌匾上的蘇氏布莊，蘇雲清跨步走了進去。
外面人影匆匆，布莊內相較之下卻冷清不少。
掌柜的一見蘇雲清進來，立馬從櫃檯處出來，上前行禮。
「大娘子，今日來查帳？」
「今日只是路過來瞧瞧，崔掌柜自行去忙便可。」
祖父交給她的帳本里，朱雀街的這幾間鋪子，收益尤為不盡人意。
按說朱雀街繁華熱鬧，不該生意不好，但這布莊確實沒什麼人。
方才一路走來，街邊都是鋪子店肆，有的甚至還在排隊。
到了夜間，這裡更是燈火通明。
進來走了一圈，蘇雲清心中便有了主意。
「崔掌柜，這幾日鋪子生意如何？」
崔掌柜額間直冒冷汗，他就知道躲不過。
「不瞞大娘子，鋪子以前的生意還不錯，但周圍的鋪子越來越多，人也越來越多，這生意反倒不好了，大娘子，您與家主說一說，再寬限我些時候，這鋪子定能繼續開下去。」
蘇家的掌柜，大部分都是蘇家主培養出來的，若是長期無法盈利，甚至一直虧損，便要將鋪子收回，掌柜的就只能給別人打下手。
掌柜的從小廝做起，誰都不甘心。
「掌柜的可是有想法？」
崔掌柜思索片刻，點頭，「確實有想法，但之前這想法被二爺給駁回了，這......」
「無妨，說來聽聽。」
崔掌柜將自己的想法都告訴蘇雲清。
蘇雲清在布莊坐了半日，崔掌柜嗓子都說啞了。
「這些想法之前怎的不說？」
崔掌柜無奈：「小的說了，但二爺不同意，說什麼都不讓改，小的便沒再提過。」
蘇雲清倒是覺得崔掌柜的想法很不錯，朱雀街繁華，尤其到了夜間，更是熱鬧。
周圍的鋪子也不少，基本上不會缺生意。
只是蘇家的鋪子年久，從外頭看沒什麼新意，裡面都是蘇家的一些老人，沉悶得很。
「崔掌柜可有信心？」
崔掌柜一聽，有門兒，激動道：「自然，只要大娘子願意相信小的，小的一定將生意做起來。」
蘇雲清頷首，她也願意一試。
「既如此，此事便交給崔掌柜，不過，將布莊改成成衣鋪子，我還有些建議。」
「咱們布莊不小，上下兩層可以分開，到時男女成衣都能售賣，還要留出試衣的空間。
一樓的那間小室，到時也能擺幾張桌子，請個師傅，做些糕點小食，豈不美哉？」
崔掌柜眼睛「唰」地一下亮了，看向蘇雲清的目光多出幾分認真。
家主早已吩咐過，這鋪子今後歸大娘子管。
這些鋪子都是蘇家的，他們下頭的這些掌柜們也不能拒絕，自然要好生招待。
但一個小女娘，況且還是從未接觸過家中生意的大娘子，能頂什麼用？
他見過這位大娘子幾面，話不多，還有些呆，他本也沒抱什麼希望，不添亂就成。
不曾想，竟還真的提出了讓他滿意的法子。
起身恭敬行了一禮，「大娘子真是好主意，若娘子允許，小的今日便著手準備。」
「可，到時還要麻煩崔掌柜給我一份圖紙，要改成衣鋪，總要將整個鋪子重新翻修。」
「這是自然，娘子放心。」
走到鋪子門口，突然回頭看向崔掌柜，「對了，去侯府時，記得走後門，若府中有人問起......」
「娘子放心，小的定不會透露半個字。」
從布莊出來，正趕上飯點。
「娘子，聽說金鳳樓今日開始供應荔枝膏，您可要去嘗嘗？」
夏日炎熱，荔枝膏涼爽，是金鳳樓的招牌。
「也好，難得出來一趟，去瞧瞧。」
她們來得還算早，正好趕上最後一個雅間。
此處臨窗，外頭景致正好。
如此景色，吃了一口荔枝膏，酸酸甜甜，涼爽開胃。
「小滿，你與小二說一聲，再要兩份，給夫君帶回去嘗嘗。」
「是。」
菜剛上齊，蘇雲清不經意間一瞥，便看到不遠處的三明塔。
那裡是她以前最喜歡去的地方。
不過......以後不會再去了。
物是人非，當初與她一起去三明塔的人，都不在了。
緩緩收回視線，身子一僵，又轉頭朝樓下看去，瞳孔猛地一縮，神色驟變，是他？
來不及多想，瘋了一樣地衝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