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能當做沒看見我


  剛才那個人,她不會認錯。

  就是上輩子陷害蘇家,還害了宋家的那個人!

  當初侯府遭難,侯府的幾個主子,除了她都被下了大獄。

  當時她到處奔走尋求門路,整個京城,竟無人敢幫她,那時她便知道,背後之人不簡單。

  那人居高臨下的模樣,她兩輩子都忘不了。

  「蘇娘子聰慧,該想到,宋家與蘇家得罪了不該得罪之人,該問問他們究竟得罪過誰......不過,蘇娘子既然請得動三皇子出面,此事,就此作罷。」

  她想再問,那人卻不再言語。

  她記得,那人相貌出眾,只是臉上有道疤,卻不影響他渾身的氣度。

  剛才那道疤,她看得真切。

  

  可這人是多年之後才出現的,為何今生出現得這般早?

  還是說,此人早已出現在京城,只是未曾露面。

  若這輩子能找到那人,是不是就能找到上輩子陷害他們的人,可否就能避免上輩子蘇家的覆滅?

  思及此,步子愈發急。

  循著那人的方向,撥開人群,不管不顧地往前追。

  摔了兩次,衣裳也勾破了,還被人撞了三次。

  可朱雀街人多,還是將人跟丟了。

  扶著一旁的柵欄喘氣,雙頰緋紅,跑得太快,胸口悶痛得厲害。

  緩了一陣,順勢坐在欄杆旁邊的台階上。

  她前世苦心經營,在侯府不敢有絲毫懈怠,所有事情都掌握在自己手裡,一輩子只有這事憋屈得慌。

  她雖為了侯府四處奔走,各處打點,也算計過不少,但自問從未害過人。

  即便侯府有人做了壞事,但如何能牽扯到如此位高權重之人?

  蘇家是皇商,為陛下辦事,從不參與朝堂之爭,更不會摻和後宮之事,能得罪誰?

  就算宋承煊那個狗東西又在外面口不擇言得罪了人,那隻報復宋承煊一個人不就得了?和蘇家有什麼關係?

  她祖父從曾祖父手上接過蘇家,沒幾年便將蘇家干成了皇商。

  雖然老了開始偏心,但腦子還沒糊塗,在大是大非面前拎得清。

  不過這些年眼紅蘇家的人不少,背後使絆子也不無可能。

  若真的牽扯到皇權背後的勢力,上輩子得了那樣的下場,也在情理之中。

  但宋蘇兩家同時得罪的,她實在想不到會是誰。

  思緒萬千,蘇雲清在欄杆旁坐得有點久。

  猛地想起小滿還在金鳳樓,發現她不見了,肯定要著急。

  只是她低估了自己的這副身子,這幾步跑,竟將腳扭了。

  剛站起身,腳腕處一陣刺痛,就要朝前面倒去。

  「小心。」

  一隻手臂牢牢將她拖住,耳邊響起低沉的聲音:「沒事吧?」

  蘇雲清趕緊扶著一旁的欄杆站穩,頷首道了謝,「多謝郎君。」

  並未多言,扶著欄杆就要離開。

  「等等。」

  那男子復又上前,語氣戲謔,「娘子就這樣走了?」

  蘇雲清一怔,並未抬眸,「我已向郎君道過謝。」

  「在下想請娘子去喝杯茶。」

  蘇雲清微微蹙眉,「我並不認識郎君。」

  那男子輕笑,「你明知我身份。」

  蘇雲清淡淡道:「我可以裝作不認識。」

  「上次你見我時,便當做不認識,當真要這般絕情?」

  蘇雲清揚起笑,終於抬起頭,「如果可以,我希望郎君也能當做沒看見我。」

  眼前這人,她確實不想再碰見。

  上次在金鳳樓這人就想與她單獨說話,一個大男人,這般磨嘰。

  蕭恆不依不饒,「好,不喝茶,你受傷了,我差人送你去醫館。」

  蘇雲清想拒絕,但試了試腳下,疼得厲害,確實是扭到了。

  見她不語,男人上前要扶著她,蘇雲清一驚,趕緊往後躲了躲。

  「不敢不勞煩郎君。」

  蕭恆手上的動作一頓,許是也覺著不妥,差人將蘇雲清扶上馬車。

  坐在馬車上,蘇雲清道:「勞煩郎君將我送回金鳳樓即可。」

  蕭恆吩咐外頭的侍衛:「去金鳳樓傳個話。」

  這意思還是要送她去醫館,蘇雲清也沒再開口。

  罷了,她眼下這樣,也抗不過。

  蘇雲清低頭輕揉自己的腳腕,明顯察覺已經腫了。

  蕭恆看向她,伸手就要去碰她的腳腕,嚇得她趕緊將腳挪了地方。

  聲音不由得多了幾分冷意,「你做什麼?」

  蕭恆自嘲一笑,「你如今竟防備我至此?」

  蘇雲清斂下眸子,防備?不,是忌憚。

  她與蕭恆已經隔了兩世,她與他的那點事,大部分她都快忘記了。

  上一世她今日並未出府,所以自然不會遇上蕭恆。

  如果可以,其實她不想與蕭恆有任何瓜葛。

  畢竟前世,三皇子蕭恆是那個登上皇位的贏家。

  蘇家是皇商,但這皇商的身份遲早保不住,將來必會招惹禍事,所以她並不想再與皇室之人打交道。

  而且認識蕭恆時,她也並不知他的真實身份。

  「蕭郎君身份高貴,我只是一介商戶之女,不敢勞煩郎君。」

  既是過去的事情,就該讓它過去,藕斷絲連,不是她的行事作風。

  蕭恆嘆氣,「你可是還在生氣?」

  「郎君誤會,我如今已嫁作他人婦,自然要與其他男子避嫌。」

  這般坐上其他男子的馬車,就已經不合規矩了,若是傳出去,遭人嗤笑不說,侯府定會借題發揮。

  蕭恆眸色暗沉,語氣森森:「你的那個廢物夫君?他能做什麼?連路都走不了,你竟還這般護著他,甚至......」甚至還餵他用飯。

  蘇雲清都氣笑了,聽這語氣,還是她的不是了。

  「蕭郎君,我夫君很好,雖然他如今遭了難,卻有真才實學,在我心中,便是最好的。」

  她既嫁給宋懷瑾,那宋懷瑾與她便是一體,她斷不會在外人面前說他的不是。

  尤其是蕭恆。

  蕭恆眉頭擰得愈發緊,神色如常,緊抿薄唇,一雙眸子平靜,卻似醞釀了一場風暴。

  蘇雲清知道,他生氣了。

  以往一生氣便不說話,就是這副樣子。

  若是以前,她會說些好話,他便不生氣了,如今,他不會以為這副樣子在她面前還管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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