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缺心眼兒
蘇雲清一怔,看不見聽不到,說不了話起不了身,怎麼長了個狗鼻子。
抬手聞了聞,她今日坐了蕭恆的馬車,蕭恆馬車上點著薰香,確實沾染了味道。
妻子身上有了其他男人的味道,確實不妥,好在他現在什麼都做不了,不然定要陰陽怪氣她幾句。
想解釋,但這人又聽不到,罷了,不與他一個病人計較。
菊蕊將藥端進來,蘇雲清接過,抓過宋懷瑾的手,繼續寫:喝藥了。
瞧見他點點頭,這才舀了小半勺,吹了吹,緩緩遞到他嘴邊。
知道他聽不見,便自言自語了一些抱怨的話。
趁著他如今啥都幹不了,也讓她占占便宜。
喝過藥,又餵了一些湯,將人安撫好,這才回隔壁。
剛抬腳,感覺到刺痛,才想起今日崴了腳。
「娘子小心些,您還有傷呢。」
吩咐小滿,「給我找身新衣裳來。」
小滿伺候著換了衣裳,又換了香囊,直到聞不著那股陌生的味道。
蘇雲清半倚在矮塌的靠枕上,身子乏得厲害,不想動。
菊蕊進來送糕點,蘇雲清緩緩抬眼,方才著急看望宋懷瑾沒注意,現下才發現,臉腫了。
「你的臉怎麼了?」
菊蕊垂頭,「奴婢無事。」
蘇雲清問:「有人打你了?」
菊蕊不敢說,只一個勁兒地搖頭。
「今日主院的人來了。」是肯定。
菊蕊搖搖頭,「沒、沒有。」
蘇雲清嘆氣,這菊蕊的膽子著實小了些。
「你不說有什麼用?李媽媽已經與我說了,你擋在郎君門外,沒讓旁人進去,做得不錯。」
菊蕊咬著牙,眼圈紅了紅。
菊蕊這丫頭忠心是忠心,就是死心眼。
「行了,院兒里有於大夫留下的藥,先回去上藥,小滿,去找李媽媽,這個月給菊蕊多發一個月的月錢。」
她不缺銀子,所以誰做得好,她就賞誰。
銀子可是籠絡人心的好東西,前世她用銀子為宋承煊劈了一條路出來,用銀子將侯府一眾人從牢里撈出來。
侯府上下,沒有一個人看得上她與蘇淺淺的出身,但到頭來不還要靠她們兩個的嫁妝撐著侯府?
若侯府看不上行商之人,能靠自己爬起來,她還會高看他們幾眼。
看不上她們的出身,卻放不下她們的銀子,真是將不要臉展現得淋漓盡致。
這輩子,他們別想再花她一分錢。
不再想這些,小滿將帶回來的飯菜讓廚房熱了熱。
原本帶回來的荔枝膏想給宋懷瑾嘗嘗,但宋懷瑾自她餵了藥之後便再沒醒過。
蘇雲清進去看了兩次,一直緊閉雙眼,呼吸微弱但平穩,就連於大夫進去施針都沒醒。
今日之後,接連三日,再沒醒過。
一開始還能進得去藥,第三日更是連藥都餵不進去了。
蘇雲清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煙霞院中這幾日沒一個眉頭舒展的。
人不醒,蘇雲清又幫不上忙,只能在家裡看帳本。
腳養好了之後,宋懷瑾還是沒有任何起色,她在家裡會胡思亂想,便一直往外面跑。
將幾個鋪子安頓好,這一日,回來的有些晚。
早上出來時還是艷陽天,下午回去時天色陰沉沉的,很快便下了雨。
雨下的急,蘇雲清在鋪子裡等了等。
小滿將窗戶打開,外面雨幕遮擋了視線,只能瞧見對面的鋪子都關了門。
「咦,那不是二娘子身邊的杏兒嗎?」小滿詫異道。
聞言,蘇雲清順著視線看過去。
杏兒從對面一家鋪子裡出來,上了馬車,緩緩離去。
「她這兩日好像日日出府。」小滿道,「那個鋪子......是賣糧食的?」
蘇雲清看向對面的鋪子,糧食鋪子,蘇淺淺要買糧食?
思索片刻,心下有了答案。
怪不得,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
這蘇淺淺當真是個拎不清的,國難財也想賺。
前世平陽遭難時,即便朝廷說要高價買商人手中的糧食,但賣的人不多,大部分都免費給了出去。
而那些真正高價賣出去的,最後都因為各種緣由,在京城混不下去,拖家帶口的離開了京城,無一例外。
若非背後有人授意,豈會有這樣的巧合?
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掙朝廷的銀子,異想天開。
蘇淺淺這是見她上輩子送了糧食出去,如今也想分一杯羹?
前世她可是分文未取,直接將那幾十萬斤的糧食交了出去,才得了個好名聲。
宋承煊彼時正在他的建議下準備習武從軍,因為她的這個名聲,拜在了當今駙馬衛將軍門下。
衛將軍是大周最驍勇善戰的將軍,自從尚了公主,自此便卸了官職,在京城過安穩日子。
宋承煊在衛將軍處學了一身好武藝,兩年後參加了武試,一舉拿下武狀元,當下便封了賞,文昌侯府自此重新出現在了京城眾人的視野中。
小滿疑惑,「二娘子要買糧食?侯府又不缺吃喝,即便掌家,也不用杏兒親自出來採買。」
蘇雲清冷哼一聲,不缺糧食但缺心眼兒。
這輩子想用糧食發財,簡直是窮瘋了。
她的嫁妝那麼多,又怎麼會缺銀子?
重來一遭,不想著避免上輩子的慘劇,卻想著賺百姓的苦難錢,那麼多年的書都白讀了。
外祖父那邊還沒有消息,也不知平陽的官員有沒有準備。
平陽去年一夏天就沒下雨,沒有糧食,結果平陽知府竟對此不管不顧。
今年連日高溫一滴雨都沒有,沒有糧食吃不飽,都要餓死了,誰還有心思守著律法?
平陽沒多久就出現了暴亂。
其實眼下這個時候已經有了苗頭,但知府不重視,最後事情鬧大了,一發不可收拾。
但此事現在說出來也沒人信,她得想辦法將此事告訴那些能做主的人。
另一廂,杏兒冒著雨回到府上,急匆匆向梧桐院去。
迎面便碰上個婆子,那婆子小心翼翼端著藥碗,見四下無人,這才往春燕的屋子去。
杏兒只瞧了一眼,心下高興。
世子心裡果然是有她家娘子的。
加快步子往梧桐院的正屋去,蘇淺淺正翹著手指染指甲。
世子昨晚又沒來她屋裡,氣得她剛摔完東西,才歇下。
杏兒進了屋,將今日買糧食的事情一說,「娘子,算上今日買的,咱們那莊子裡就有將近二十萬斤糧食了。」
「嗯,夠了。」
有了這些糧食,不僅能賺錢,還能得朝廷的封賞。
她要在堂姐之前將這些糧食準備好,到時,獎賞名聲都是她的。
思及此,不由得笑出聲。
「娘子,方才奴婢回來時,瞧見一個婆子端了藥往春小娘屋裡去了。」杏兒道。
蘇淺淺皺眉,「藥?什麼藥?」
「還能是什麼藥?定是避子藥,如今娘子還未有孕,妾室自然不能先生下孩子,這是世子體恤娘子呢。」
「真的?」蘇淺淺先前因為春燕正心堵,眼下胸口的憋悶消散了不少。
世子竟這般為她著想。
但一想到前世宋承煊並未納妾,這心裡就不得勁兒。
宋婉,蘇雲清,一個個的都要與她作對。
杏兒猶豫道:「不過,娘子還是要與世子服個軟才是,不然那春小娘指不定要鬧出什麼事來,咱們不得不防,若是您能早早誕下世子的孩子,往後便有了倚仗,想處置一個妾還不簡單?」
蘇淺淺神色一亮,「有道理,萬一哪日故意不喝藥,豈不是就糟了。」
不行,今日必須讓世子來她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