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風起雲湧


  巳時,議政殿內,少年嬴政端坐在几案旁。

  "參見王上!"

  文武百官的朝拜聲震得漆案上的銅匜嗡嗡作響。嬴政從垂旒的縫隙間望去,宗室之人和呂不韋的人,分庭而立。

  「諸卿平身,眾卿可有事要奏?」贏政清冷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大殿。

  「啟稟王上,中書令之位空缺已久,臣以為王上可以重新啟用高陵君,擔任此職。」宗室之中走出一人,正是嬴政叔父,渭陽君贏傒。

  「王上,這中書令之位關係重大,王上年齡尚小,還是交於太后與臣商議吧。」呂不韋平靜的聲音響起,呂不韋的紫綬金印正在御階左側泛著幽光。

  

  「王上,莫要擔心,此事臣已與太后商談多次,不日便會將這中書令的人選定下來的。」呂不韋接著說道。

  宗室之人心中罵道,無恥老賊滿朝文武誰不知道太后跟你穿一條褲子,你們兩個人商議不就是左手倒右手的事兒嗎?

  「丞相此言差矣,中書令是幫王上整理奏摺,要時刻伴在王上身邊。當然要王上自己來選,高陵君乃是宗室中的老人,三朝老臣,對政務頗有見解,可以輔佐王上處理政務,對王上必有大用。」渭陽君反駁道。

  兩派爭吵不斷,沒人把這個還未及冠的少年放在眼裡。

  嬴政冷笑的看著朝堂上的一切,靜等顏缺的到來。昨晚二人商議後,已經把顏缺獲封黑冰台指揮使的消息告訴了趙姬,趙姬當晚就把黑冰台之印交給了顏缺。

  現在顏缺那裡的事情應該已經辦完了。

  兩個時辰前,顏缺開始了自己執掌黑冰台之後的第一件事。

  東方的雲彩下泛起微光,天色微亮,顏缺帶著剛剛從黑冰台調來的大秦銳士,縱馬直奔鄭國渠。

  顏缺一身黑衣,腰見懸掛黑冰台之印,晨光照射下來,隕鐵打造的黑冰台印折射出的光彩五彩斑斕,熠熠生輝。顏缺一騎當先,身後魏凌帶著十名大秦銳士一路緊跟。

  兩刻鐘後,一行人到了鄭國渠的工地。望著眼前熟悉的渭水河畔,「吁。」顏缺勒緊馬韁,給後面的十餘人做了個到了的手勢,然後翻身下馬。

  下馬後,顏缺揉了揉屁股,大秦居然連馬鞍和馬蹄鐵都沒有,怪不得戰國的騎兵不多呢。改天得改良一下大秦的騎兵了。

  魏凌帶著人跟在顏缺身後,一行人來到了渭水河畔的督工棚。

  顏缺此行要找的人便是那日有過一面之緣的鄭國。天微亮,工地還未開工,鄭國此時正坐在督工棚內似乎剛剛起床。

  顏缺戴了一張半臉面具,鄭國認不出他,「鄭國,本官乃王上親定的黑冰台指揮使,前來捉拿你。你可知罪?」

  鄭國面色平靜道:「在下自渭水渠開工至近日,每天嘔心瀝血,為大秦日夜操勞,何罪之有?」

  「修建渭水渠,為秦為韓?」顏缺問的很直接,因為歷史上的鄭國被發現間諜的身份後就承認的很乾脆,索性顏缺就直搗黃龍了。

  「自然為秦,渭水渠成之日,關中自成沃野。」鄭國飽經風霜的臉龐上還是沒有看出一絲慌亂。

  「疲秦之策,是否?」顏缺咄咄逼人道。

  「是。」鄭國直接承認了,回答的和歷史上一樣光棍。

  「拿下!」顏缺一聲令下,魏凌已經把刀架人脖子上了。

  哥哥,你是對別人的脖子有什麼特殊癖好嗎?怎麼天天盯著人家的脖子看啊,每個人就一個,長出個項上人頭容易嗎?

  顏缺讓魏凌把刀拿掉,示意身後的幾名黑冰台銳士把鄭國的手綁起來就好。

  顏缺今天來抓鄭國,只是拿著太史公寫的劇本走個過場,找個理由讓嬴政頒布逐客令,開啟自己和嬴政的下一步大計。又沒想真抓捕鄭國,還指望著他來修鄭國渠呢。魏凌這陣勢,顏缺都怕他待會兒收不回住刀了。

  鄭國敢這麼光棍的承認自己是間諜,自然是有所依仗的,反正歷史上鄭國不但沒什麼事還在秦國做了士大夫,自己沒必要真得罪他。

  「你如何處置,將交於王上定奪,你的話留到咸陽宮說去吧。」顏缺不管鄭國,帶著人又直奔議政殿去了。

  我靠,我這怎麼上任第一天幹得跟美團騎手一樣的活。大早上騎著馬滿咸陽跑,剛去要去郊區取完貨,現在僱主嬴政還等著我把「外賣」送過去呢。

  咸陽宮的議政殿內,眾人還在為了中書令一事爭論不休,絲毫沒有把台階上的這位少年放在眼裡。這時殿外的郎官喊道:「黑冰台指揮使,有要事求見。」

  許是好些年沒有聽過黑冰台這個名字了,眾臣在大殿上議論紛紛。不同於眾臣呢,呂不韋沉默著站進了人群中,一項才思敏銳的呂不韋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剛聽到黑冰台的名字,呂不韋的眼底也閃過一抹詫異,身為和嬴政接觸最多的人之一,呂不韋知道這個少年絕對沒有眾臣看到的那般簡單。

  「宣公子缺進殿。」嬴政終於等到了顏缺的到來,少年嬴政心中微微興奮,這是他反擊的第一戰。

  由於黑冰台只能由宗室之人執掌,嬴政便給了顏缺一個公子缺的身份。聽到公子缺後,宗室之人更加躁亂,他們身為宗室怎麼不知道,王族裡什麼時候出了個公子缺。

  「肅靜!」大殿裡的郎官沉聲喊道。

  此時顏缺帶著一張半臉面具,身姿挺拔,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大殿。

  顏缺不管大殿上的眾臣,徑直走到了呂不韋上位。呂不韋面色不善但沒有看出嬴政今天是什麼路子,就沒開口呵斥。

  然而一位呂不韋手下的大臣,呵斥道:「你是何人?敢站在丞相上位,不敬丞相是重罪。」剛剛無人尊重台階上的嬴政時也不見他站出來呵斥,可見此時的少年嬴政對朝政的掌控有多弱。

  「我乃黑冰台指揮使,只聽命於王上,丞相與我何干矣。」顏缺一句話懟了回去。

  台階下的眾大臣中有腦子的聽到顏缺這句話已經意識到了什麼,皆是一言不發。

  那名沒腦子的大臣還想呵斥,顏缺理都不理,抱拳道:「王上,臣發現了一名韓國派來的奸細,此人在我秦國影響巨大,如何處置還請王上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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