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逐客令（上）
往日這種事都會先送到呂不韋那兒，可嬴政突然啟用的這個黑冰台只聽王令，今日倒是直接越過了呂不韋。這種無法掌握局面的感覺，讓呂不韋感到一絲恐懼，這是少年嬴政反擊的開始。
「把人帶上來。」嬴政依舊端坐。
「諾。」顏缺低頭稱諾，擺手給後面的黑冰台銳士示意。
後面的銳士把鄭國帶了上來，由於呂不韋見過魏凌，顏缺就沒讓他進殿。
鄭國被兩名銳士按在地上。另外兩名銳士則把從鄭國家中搜到的可以證明他是韓國間諜的信物呈了上來。
周圍眾臣看清這是何人後，臉色劇變，如今鄭國負責施工的鄭國渠可是快耗盡了關中老秦人的所有精氣，若他是奸細，後果不堪設想。
「王上，此人是韓國的奸細，他來秦國蠱惑我大秦修建渭水渠，就是為了耗盡我大秦民力，使我大秦無力東出。這是韓國對付我大秦的疲民之策啊。」顏缺稟報導。
一旁的鄭國被堵住了嘴巴，只能發出嗚嗚聲，顏缺怕他跟歷史上一樣把鄭國渠的好處說清楚了之後，自己的計劃沒法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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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奸細是鄭國後，嬴政的心中也是一沉，鄭國渠對如今的秦國來說太重要了。但考慮到顏缺的計劃，嬴政暫且先沒管鄭國的事情，率先向呂不韋發難道：「丞相，這奸細在我大秦多年，還是在我大秦如今最重要的渭水渠當總監工，丞相替朕監國，一直都不知道嗎？」
呂不韋知道嬴政這次是有備而來的，呂不韋是知進退的人，該退的時候他比誰反應都快。「請王上贖罪，是臣一時失察，鄭國已經被捕，臣一定會極力補救的，亡羊補牢為時未晚，請王上相信老臣。」
一旁的宗室之人自然不會放過攻擊呂不韋的機會，鬚髮皆已花白的涇陽君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蒼老的聲音呵斥道：「呂不韋，你莫要以王上年齡尚小，便糊弄王上，當初這鄭國就是你推薦給太后，請求用鄭國修建這渭水渠的。」涇陽君指著呂不韋的鼻子罵道：「當初要修建渭水渠時，我等宗室皆以為是損害民力之舉，而你偏要執意修建，如今我大秦關中父老皆為渭水渠之徭役所累，不知道耗費了我大秦多少民力，如今你倒是一句一時失察便準備搪塞過去嗎？」
一旁的渭陽君看見叔父開團了，也抓緊補傷害，「呂不韋，你有愧於先王的信任，你有何臉面繼續監國？」
當然呂不韋把持朝政多年，家大業大的，不可能這就讓他還政於秦王的。
呂不韋這邊的一位大臣開口了，「這鄭國雖是丞相舉薦的，但最終修建渭水渠的政策還是太后與王上定下來的。」
這話的意思是，我們這邊還有太后呢，而且呂不韋畢竟還是嬴政仲父，這件事嬴政明面上也是站在他們這邊的。
按照戰國時期的禮法，太后才是如今國家的掌權人，宗室的人也不敢明面上跟太后翻臉。
嬴政自然也不求呂不韋能夠歸還朝政，他和顏缺另有目的。
「我大秦如今地大物博，設立的官員，也多得數不勝數，不知要有多少像鄭國這樣的六國細作。唉！」嬴政長嘆一口氣，「眾卿，為之奈何？」
顏缺趕緊加入了嬴政的表演，「王上，黑冰台是當年惠文王親自創辦的，擁有探查六國，監視百官之責，臣自當竭盡全力為王上剷除六國所有奸細。」
這時，涇陽君上奏道：「王上，臣有一計，我大秦如今何止百官，黑冰台又怎麼能徹查所有官員。我大秦不能再承受像渭水渠這樣的損失了。臣建議請陛下下逐客令，將秦國境內的六國客卿全部驅逐秦國。這關係到我秦國百年基業，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顏缺看他們在大殿上吵了半天就是不按自己計劃里的劇本說詞，顏缺都等急了，終於有人跟歷史上一樣，鄭國被發現是奸細後，建議嬴政下逐客令了。
當導演真難，這演員半天了才說詞。顏缺在心中吐槽。
一直默不作聲，在一旁示弱的呂不韋，如今不得不站出來了，若是嬴政真下了逐客令，那他這邊的勢力有六成都要損失掉。
「王上，萬萬不可啊，水工鄭國只是個例，不可管中窺豹爾。」呂不韋還是下場了，「我秦國多數有才能的人均出自六國客卿啊？王上若頒布逐客令無異於作繭自縛啊。」
「哼，呂不韋，這鄭國就是你推薦出來的有才能的人啊。」一位宗室之人陰陽怪氣道。
「王上，我秦國自獻公起，發展成如今的強秦，靠得還是我們老秦人一代代拼殺出來的，難道現在的疆土還是六國幫我們打下來的嗎？」又一位嬴氏宗親出列喊道。
顏缺給嬴政使了個眼色，意思是，上個場景已經pass了，大王可以說下個場景的詞了。
嬴政心領神會道：「各位叔父莫要胡言，把外卿都驅逐走了，朝堂皆空，僅憑嬴姓眾人，如何扛得起秦國之大任啊。」
呂不韋送了一口氣，王上雖年幼但比這些只知道爭權奪勢的宗親聰慧多了。
「我老秦人既然打的下這萬里江山，自然只靠我老秦人也守得住這萬里江山。」渭陽君答道。
呂不韋這邊的臣子馬上又跟渭陽君吵吵起來了。
嬴政端坐在漆案旁沉默不言。
一是昨夜他與顏缺商量的就是讓宗室與呂不韋的勢力吵起來就可以靜觀其變了。
二是嬴政雖然年少，但也看出來了如果下了逐客令，自己在六國士人眼裡必定被列為昏庸之君，以後恐怕不會有有才能的人，再來投靠秦國了。嬴政是不會主動下逐客令的。
顏缺看著朝堂上為了利益互相攻伐的兩波人，心中暗道，不急，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朝堂之上的爭鬥不了了之，至少今日是不會分出結果了。
眾臣退去，顏缺來到嬴政面前，「王上，今日計劃非常順利，之後的事就交給臣吧，您靜觀其變就是了。等到宗室孤注一擲之時，再同意他們下逐客令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