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逐客令(下)
下朝之後,顏缺回到了黑冰台總部。
黑冰台的總部設立在咸陽城外,顏缺早晨徵調的十人是駐紮在咸陽城內的值班人員。
顏缺的皮靴踏在濕滑的青苔上,耳畔傳來青銅鎖鏈絞動的悶響。引路的銳士將火把插進井壁凹槽,幽藍的火焰突然沿著井底紋路流淌,照亮了刻滿篆文的青銅井蓋。
「咱們黑冰台藏的這麼隱秘,你不給我帶路,我在這摸一天都不一定能找到入口。」顏缺跟這位代號名叫甲六的銳士聊天。
「就是太隱蔽了,張儀大人走了之後,別人都把我們忘了。」甲六自嘲道。
「放心,王上這次讓我來執掌黑冰台就是想讓黑冰台重現天日,這次是我們黑冰台歸來的第一戰。」
顏缺跟著甲六走進了黑冰台的內部。
玄鐵鑄造的大廳里,十名黑袍校尉如石像般分列兩側,分別對應十天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參見指揮使。」十名校尉抱拳行禮,動作整齊劃一。
「諸位不必多禮,缺以後還要依仗諸位了。」顏缺也給這些校尉回了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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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黑冰台沉寂已久,這次是我們重回朝堂的第一戰。但這次不需要你們廝殺賣命,我們這次打輿論戰,讓輿論站在王上這邊。」顏缺這句話把下面人聽懵了,輿論戰是什麼東西。
丙一喊道:「我等不知道什麼是,那啥,」丙一思索了一下,「哦,輿論戰,指揮使直接告訴我們要做什麼吧。」
看來這個丙一已經是一名合格的士兵了,顏缺就喜歡這種,什麼都不問但執行力超強的手下。
「咳咳。」顏缺輕咳了兩聲,「你們的任務是......」
接了任務的黑冰台眾人紛紛去行動了。
咸陽城的一個酒館裡,一位年輕人似乎是喝醉了,一拍桌板,喊道:「宗室之人簡直就是秦國的蛀蟲。」
立刻有一人迎合道:「公子不要胡言。若被官吏聽去了,要抓你服徭役的。」
此二人正是黑冰台的甲六、甲九。
「哼,有何說不得的,我等六國之人,說不定明天就被趕出秦國了。」甲六冷哼道。
他這句話倒是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這酒館裡多數是六國之人。
「公子這話是何意?秦國自孝公始,皆優待我六國士人。我等怎麼會被趕出秦國呢?」甲九在旁問道。
「爾等都不知今日朝堂之上發生了何事嗎?」
「我現在只是太尉府上的一名客卿,朝堂之上的事情我還接觸不到,公子可願解惑?」
甲六用餘光掃視著四周,看到周圍人的目光皆朝自己這裡看來。便繼續和甲九一唱一和。
「今日朝堂之上,那個該死的鄭國被黑冰台查出是韓國的細作,宗室之人皆鼠目寸光之輩,涇陽君說間諜可恨,寧可錯殺不可放過,要把我們六國之人全部逐出秦國去。」
甲六此話一出,剛剛還安靜的酒館瞬間沸騰,有人喊道:「涇陽君失心瘋了,怎能以偏概全?我等能和鄭國此賊一樣嗎?」
「對啊,宗室之人簡直昏庸至極。」
甲六拔高了聲音,壓過了眾人的議論,「好在,當今的王上是個明君,王上駁斥了宗室之人的請求,可惜王上年齡尚小還未親政,宗室之人咄咄逼人,這事到最後不一定由他做主了。」
甲六一聲長嘆,「若是宗室之人真脅迫王上頒布了那逐客令,我等該去何處啊,其餘六國皆是岌岌可危,哪裡有可以發展的地方呢?」
「若我等真被驅逐出秦國了,不如隱居三年韜光養晦,王上再有三年便要加冠親政了,王上心繫我等,等明君上位我等再回來輔佐,我等說不定還會成為日後忠義之士的典範。」甲九在一旁接著喊道。
眾人聽了,有人連連點頭。「唉,可惜王上年幼啊。」
這樣的場景還發生在咸陽城的各個角落,酒館、旅店、茶攤、集市,一時間宗室昏庸,王上賢明的說法傳遍了咸陽城各個角落。
而顏缺自己則已公子缺的名義去拜訪了宗室之人。
「缺,拜見叔祖。」顏缺來到了涇陽君府中。
「公子缺,你是哪一支王氏血脈?老夫可不記得宗室里有公子缺。」涇陽君撫著鬍子問道。
「吾名樗(chū)里缺。」
此話一出,涇陽君恍然大悟,「你是丞相的後人。」
樗里這個姓氏來源於樗里疾,樗里疾原名贏疾,秦孝公庶子,秦惠文王異母弟,秦昭襄王元年,拜為丞相,因其封地在樗里,故稱樗里疾。
樗里疾與此時的嬴政涇陽君這一脈已經差了很遠了,涇陽君沒見過他倒是很正常,涇陽君不疑有他。
「公子缺拜訪老夫所謂何事?」
「自先王逝世以來,呂不韋把持朝政,還自稱為大王仲父,處處打壓我贏姓王氏。我大秦苦呂久已。」顏缺已經暗示的很明顯了,我是王上的人,大秦苦呂久已啊,你這不表示表示嗎?
「宗室之人必然擁護王上,奈何宗室勢弱啊,力不從心爾。」
涇陽君能在朝堂爭鬥中活這麼大歲數,當然不會是愚蠢之人,不可能因為顏缺叫他一聲叔祖,就真把他當自己人了。
「不知高陵君,身體如何?還能出任中書令嗎?」
顏缺直接把中書令拋給了涇陽君,他也沒打算空手套白狼,他本來就是要故意讓這些宗室把控秦國朝政,等整個秦國都知道宗室執政禍國殃民的時候,就是宗室交出權利的時候了。
「我宗室雖勢弱,但仍然能為王上效力。王上需要,高陵君自然無礙。」涇陽君笑吟吟的回答。
老狐狸,還笑呢,馬上收你們的來了。
「那請涇陽君明日無論如何要壓過呂不韋,讓王上頒布逐客令,這是王上的意思,這樣以來才能把呂不韋手裡的權利收回王室。」
「老臣願為王上分憂。」
第二天早上,「這議政殿外,怎麼這麼多柴火?」帶著疑惑,顏缺走進了議政殿。
群臣都到了,嘖嘖,這上班打卡來的都這麼早。
顏缺如昨日一樣站到了呂不韋前面。
還是一樣的開局,行禮,平身,奏報,吵架。
顏缺看著涇陽君那裡跟呂不韋的人吵的難捨難分。
涇陽君就這點攻擊力,是在給人撒嬌嗎?你罵他娘啊,你現在還將啥道理,人家都罵你不當人子了。
顏缺看著大殿上的罵戰在心中默默點評。
要是能嗑個瓜子就好了。
涇陽君喘著粗氣,大喝一聲,氣勢洶洶。
涇陽君終於要放大招了嗎?顏缺在旁一臉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