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抄家
「謝將軍這是何意？」尹志豪強作鎮定地問道，聲音卻不由自主地發顫。
他剛欲轉身，脖頸間便傳來一陣銳痛，溫熱的液體順著皮膚蜿蜒而下。尹志豪心頭大駭，謝澤竟真要取他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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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事情敗露？不，不可能......他行事向來隱秘，近日府中也無人窺探......定是自己多慮了，此刻萬萬不能自亂陣腳！
」謝將軍此舉意欲何為？」一旁的官員見勢不妙，厲聲喝道：」尹知縣勤政愛民，從未有過失，將軍豈能仗勢欺人？如此行事，豈不讓天下官員寒心！」
」朝廷命官豈容這般折辱！」
」今日必須給個說法！」
叫囂聲未落，數十名侍衛已從四面八方湧出。令人驚駭的是，其中竟有不少女子，個個身手矯健，轉瞬間便將衙役盡數制服，寒光凜凜的兵刃抵在了眾官員頸間。
」謝將軍若有誤會，不妨明言。」尹志豪眼見大勢已去，語氣頓時軟了三分，眼底卻閃爍著陰鷙的寒光。
這謝澤簡直是個瘋子！
圍觀的百姓目瞪口呆，誰曾想常雲公主的人竟敢當街擒拿朝廷命官。按律即便要治罪，也需經大理寺審訊取證。可轉念一想，這些年來受盡的欺壓，此刻當真是大快人心！
」抓得好！公主殿下英明！」
」這群狗官早該治罪了！」
」他們剋扣賑災糧，我們連糠菜都吃不上啊！」
悲憤的哭喊聲此起彼伏。客棧高閣上，常雲公主指節發白，手中的青瓷茶盞幾欲碎裂，她原想著徐徐圖之，如今才明白，對付這等蠹蟲，何須講究什麼證據！
既然要當這個惡人，那便當得徹底些，為了皇兄的江山，這罵名她擔了！
」全部押上來！」
清冷的嗓音自樓閣飄落。謝澤領命押著眾人入內，百姓們卻久久不願散去，翹首期盼著這場遲來的公道。
」區區婢女也敢僭越？我們要見公主！」尹志豪見廳內只有侍女，心中又燃起希望——莫非公主當真毒發身亡了？
」憑你也配？」常雲公主冷笑一聲，茶盞狠狠砸在尹志豪膝前，碎瓷四濺：」聽聽這民怨沸騰！爾等還有何話說！」
尹志豪被碎瓷濺了一身，卻強自鎮定，臉上堆出幾分委屈之色，拱手道：」我要見殿下，你不過是婢女，本官何須同你解釋，殿下明鑑！定會相信下官是冤枉啊！」
「本宮就是常雲公主！」常雲公主的話像是一道雷一般直接劈在了眾人的心頭，所有人都震驚的看著眼前身著素衣的女子。
開始大家看到她的時候，便覺得她身上的氣勢十分唬人，可另一個常雲公主的氣勢也不相上下，所以便只當是公主下手的貼身婢女，卻不想此人竟然是常雲公主。
尹志豪猛地跪伏在地，聲音悲切：」公主殿下！這些刁民所言，儘是污衊！下官自上任以來，夙夜憂心，為賑災之事殫精竭慮，怎奈天災連年，糧倉空虛，縱有賑濟之糧，也難解萬民之困啊！」
他抬頭看向常雲公主，眼中含淚，一副忠臣蒙冤的模樣：」殿下若不信，可查府庫帳冊，每一筆賑災糧的去向都記錄在案，絕無半點剋扣！這些百姓受人蠱惑，聚眾鬧事，分明是想藉機生亂，動搖朝廷根基啊！」
說著，他又轉向謝澤，語氣憤然：」謝將軍不問青紅皂白，當街擒拿朝廷命官，莫非是想屈打成招？下官雖位卑言輕，卻也受朝廷敕封，若殿下執意聽信讒言，下官唯有以死明志！」
「即想死，那便死吧。」常雲公主語氣沒有任何的波動，就這樣冷眼看著眼前裝模作樣的尹志豪。
尹志豪渾身一顫，臉上的悲憤之色瞬間凝固，他沒想到常雲公主竟然如此冷漠。
」殿下......」他嗓音發乾，額頭滲出冷汗，」下官、下官只是......」
」只是什麼？」常雲公主緩步走下台階，素白的裙角拂過地上的碎瓷，發出細微的聲響，」只是以為本宮會顧忌朝廷體面，不敢當眾處置你？」
她停在尹志豪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還是說，你以為本宮會怕你背後的人？」
尹志豪瞳孔驟縮，臉色慘白如紙。
「謝將軍，這幾人便交給你了，可要給本宮審出點東西，不然本宮唯你是問！」常雲公主說完後便轉身離開了。
謝澤彎腰行了一禮，恭敬地說道：「是！」
「一起帶走。」謝澤單手領著尹志豪便朝樓下走去，而剩下的人都綁著官員一同往樓下走去，謝澤昨夜便讓人準備了一個乾淨的屋子，就是用來審人。
常雲公主推開秦玉荷的房門時，燭火正微微搖曳。
」你身子如何了？」她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疲憊，指尖還沾著未乾的血跡——那是剛剛被茶杯割到的。
秦玉荷從榻上支起身子，眼睛亮得驚人：」已經好多了，謝公主掛念。」她目光掃過公主染血的袖口，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那便好。」
常雲公主話音未落，人已倒在了床榻上，青絲散亂，連靴子都未脫，就這麼和衣睡去，秦玉荷輕手輕腳地為她蓋上棉被，小心地給殿下的手上藥。
暮色漸沉時，遠處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
秦玉荷推開窗欞，只見長街上火把如龍，黑壓壓的鐵甲侍衛默默列隊，月光照在他們的盔甲上，折射出森冷的光——那是常雲公主從邊關調來的精銳。
」殿下，」秦玉荷俯身輕喚，」人來了。」
常雲公主驟然睜眼，眸中哪有半分睡意，她一把抓起短劍，指尖撫過劍刃上那個小小的」雲」字——這是皇兄賜她及笄禮時親手刻的。
」更衣。」
秦玉荷捧出一襲玄色勁裝，袖口用金線繡著振翅的鳳凰，公主散落的青絲被利落束起，轉眼間，那個疲憊的少女又變回了殺伐決斷的皇族。
樓下，謝澤單膝跪地：」稟殿下，一千鐵衛已包圍所有涉案官員府邸。」他遞上一本冊子，」按您吩咐，抄家時會讓百姓圍觀。」
公主接過名冊，突然輕笑：」把知縣府的糧倉打開，沿途設粥棚。」她轉頭看向秦玉荷，」你帶人去發糧，記住——」
」要讓每個領粥的百姓都知道，」秦玉荷默契地接話，」這是用貪官家的米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