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挑著來的?


  陳家喜訊連連

  自從許蕪檢查出來懷有身孕後,何晴也被查出來了身孕,還有白露。

  午後的光從落地窗鋪進來,把客廳映得暖洋洋的。趙香君窩在沙發里,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擱在腿上被陳曉握著。她說完,嘴唇一勾,眼睛就彎起來了。

  「你這就像是挑著來的一般,何晴跟白露都是屬於工作壓力比較小的。」

  可不是嗎?陳曉就是挑著來的。

  韓雪跟馮菲菲,近期跟陳曉的次數也不算少。但偏偏就是這兩個人,一個比一個挑著大梁。韓雪的事還稍微好點,畢竟手底下人拉得開,鏈條上不至於斷了就轉不動。

  馮菲菲那兒就懸了——馮博士科技集團跟君行智能研發中心,兩根主骨都搭在她一個人身上。她要是這個節骨眼上有身孕,研發中心那邊短期內根本沒人能頂上。項目排期、圖紙、測試、工藝,全在她腦子裡,她一個人一停,整條線就得跟著喘。

  陳曉其實想過這個事。

  

  他攏著趙香君的手,指尖不輕不重地在她手背上磨。心裡那本帳一頁一頁翻著。

  家裡操盤能力最強的兩個女人,一個許蕪,一個馮菲菲。許蕪現在懷上了,要歇一陣;馮菲菲那邊也正是最吃緊的時候。兩個人各占一頭,誰倒下都牽一髮動全身。他前些天夜裡想過一個辦法——輪換。

  許蕪孕期的時候,馮菲菲可以協助許蕪的工作。等許蕪生產後,到時候馮菲菲就可以安心養胎,許蕪再出面處理馮博士機器人科技集團的事務。

  「高月那個拼命三姐,你就沒想過讓她休息一段時間?我看她現在一年有一大半時間都是在飛機上度過的,真怕她把身體熬垮了!」  「說了,她不干。說明年要完成既定計劃~!」

  高月搞的那個酒店,起初陳曉的想法很簡單——收購幾個高端酒店,方便自己人出去玩、出差時住,不用到了地方還得費勁找地方落腳。他是從「自己用著方便」這個角度起的盤。

  結果高月接手之後,從選址到品牌到服務標準,一路往上推,大半年下來,好傢夥,硬是把它干成了全球第一梯隊的奢華酒店。泛船酒店那幾個七星級項目,本來就是七星的底子,她偏偏還能再往上拔一截。就這樣,從一個「自用方便」的盤子,被她拼成了一個千億級的酒店帝國。

  這也不全怪高月。陳曉起點給得太高了。一上來就是七星級的泛船,七星級里再往上走的空間本來就不大,可她偏偏是那種只要有空間就一定要走到盡頭的性子。她是個事業心極強的人,趕上了這個機遇,自然要把它攥在手裡,做到最好。

  趙香君輕笑,她是知道高月的性格的。別看她平時大大咧咧的,心裡要強的很呢。

  論漂亮,高月在陳家這些女人里,絕對排不上前面~

  所以她拼了命的在君曉酒店管理集團上面,要給陳家打造一個千億酒店帝國。她要體現自己的價值。

  「刁嬋呢?」,她忽然把話頭轉了過來,一隻手從陳曉手心裡抽出來,反過來去撓他的掌心,指尖一下一下地劃著名。

  陳曉怕癢,整個人下意識往回縮了一點,可那隻手還是擱在那兒沒抽走,任她欺負,邊縮邊笑。

  提到刁嬋,他臉上的笑慢慢收了點,嘆了口氣。

  「還是要回楚城。我也不知道她怎麼想的……」

  趙香君輕哼了一聲,手沒停,撓他掌心的動作反倒慢了下來,一下一下,像是點著他的話。  「你呀,是一點也不懂女人心。」

  陳曉抬頭看她。他知道趙香君肯定有高見。他也知道,趙香君對刁嬋印象一直挺好。那小姑娘身上有一股勁兒——倔,要強,吃軟不吃硬,凡事都想憑自己的手把事情立起來。那種勁兒,趙香君太熟了。她從那個小姑娘身上,看到很多年前的自己。

  「此話怎麼說?」

  「她明顯是心裡有你的...但她覺得跟你之間不可能。而且待在江州,還會影響你。所以壯士斷腕,長痛不如短痛,要離開江州這個地方。」

  是這樣?陳曉皺眉。

  沒錯,刁嬋在【天池湯泉】上班是為了賺回她之前虧掉的她父親的棺材本。

  現在,陳曉幫她把在萬盛集團的押金以及違約金都給要了回來,她手裡有點錢,再也不用在【天池湯泉】那種她之前強忍著工作的地方。

  可這些跟回楚城什麼關係?

  就近照顧父母?陳曉上次在楚城見到過刁嬋的母親,也就五十歲上下。需要刁嬋照顧?

  看起來,回頭要找她好好聊聊。

  他這麼想著,心裡那件事又浮上來了。

  他得告訴她自己的真實身份。  這事他已經想了不止一次。每次都是差不多的節奏——某個時機好像合適了,他話到了嘴邊,抬頭看到她那張臉,就說不出去了。她說起「陳曉」這兩個字的時候,眼神很乾淨。他不想讓那眼神變了。可他也知道,這事拖不了太久。

  時間越久,刁嬋知道之後,對自己的怨氣肯定越大。

  他在腦子裡預演過很多遍。要麼是某一天,他把她約出來,坐下來,慢慢說;要麼是某個場景,實在瞞不住了,自己說破。可無論哪種,他都過不去第一句話那道坎。他裝窮的時候,也沒想到會有今天。當時只覺得好玩,想試試一個普通人能怎麼跟普通人打交道。後來一步一步走進去了,收不回來了。

  他想到這兒,喉嚨里有點發滯。

  趙香君看他一直沒說話,把身子往前傾了一點,手掌貼回他手背上。

  「你在想什麼?」

  陳曉回過神,低頭看了她一眼。

  「在想怎麼跟她開口。」

  趙香君沒再說別的。她看著他,那目光里有理解,也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她偏頭靠回沙發上,把他的手重新攏在自己手裡,一下一下地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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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鷺山莊

  傍晚的光從湖面上斜過來,把餐廳門口那片石板照得發亮。門口的迎賓道兩旁栽著兩排香樟,枝葉被修剪得整齊,在風裡一動不動。一輛黑色的奔馳邁巴赫s480從車道盡頭緩緩拐過來,車身壓得很低,幾乎沒有聲響,穩穩停在餐廳門廊下面。  門童早就注意到這輛車了。他小跑上前,手套在身前按了按,躬身拉開後車門,動作利落。

  後排先伸出一隻鞋。女人的鞋跟踩在車門下面的踏板上,聲音很輕。然後是一條腿,一件深灰色的外套下擺,接著整個人從車裡出來。

  她站直的時候,門童已經認出她了。

  「李總好。」

  他這一聲喊得比平常響亮,腰也彎得更低。

  這位他太熟了。白鷺山莊的常客,進出不下十回了,每月總有一兩次。她在江州是名人,名頭不小——一家裝飾公司的掌門人,公司年產值過百億,做的都是酒店、商業綜合體的標杆項目,跟江州那些大集團、大開發商都有往來。

  門童在門口站了三年,迎來送往見的人多了,可李總這樣的,沒幾個。那些來白鷺山莊的客人,有的是錢,有的是權,有的靠祖上傳下來的家底。李總不一樣,她是自己一個人從零做起,把公司撐到這個位置上的。

  她站定之後,右手理了理衣領,手腕上那隻表露出來,又順手收回去。她身上沒什麼多餘首飾,就一枚戒指、一對耳釘,戴得素淨,但一看就不是普通材質。她整個人從車上下來那一刻,像比周圍的光暗了一格,可她一開口,那種壓場子的勁就散出來了。旁邊的空氣像是自動被她分出一塊,圍繞著她走。

  門童幫她關上車門,退到一邊,目光跟著她往門口走。他注意到,門口剛到的另外兩位客人,本來還在說話,看到她出來,忽然都停了一下,然後其中一位主動往旁邊讓了半步,沖她微微點了點頭。

  那兩位他認識。一位是做醫療器械的趙總,一位是地產那邊的孫總。在白鷺山莊這種地方,隨便拉出一個都不是小角色。可他們看到李總,讓得自然,點得順。

  李總對那兩位笑了笑,點了下頭,腳步沒停,繼續往餐廳大門走。

  門童站在車尾,把後備箱合上,心裡默默數著。這種場面他見過很多次了。來白鷺山莊的客人,絕大多數都有頭有臉,可有些人的「有頭有臉」,是靠著場面撐的;有些人不用撐,往那兒一站就是場面。  李總是後一種。不吵,不爭,不張揚,往人群里一放,本來圍觀的人群會自己安靜下來,本來在說話的人會自己停下來,本來走在她前面的人會自己讓開一點。她不需要是這裡最高的人、最有錢的人、最漂亮的人,她只需要在這兒,這兒就以她為中心。

  「剛剛走過去的是李曼,李總吧?」

  門童循聲望去。

  門廊旁邊那根柱子底下,站著兩個中年男人。一個略胖,穿著件藏青色的西裝,領口有點松,像是剛從宴上下來透氣的;另一個瘦一些,立在那兒。說話的正是那個偏胖的。

  瘦的那個沒動,目光還追著門口合上的那扇門,過了一兩秒才轉回來,嘴角牽了一下,自嘲地笑了。

  「是的。兩年前,到我辦公室求我賞口飯吃。」

  胖的那個沒接,微微一笑。

  門童站在不遠處,低著頭理了理手套,耳朵卻豎著。他不是故意偷聽,這種話在門廊底下是常有的,來來往往的人在等車、在等人、在抽菸,聊的都是那些在大廳里剛見過面的人。他也習慣了。

  「當年她是很難。」胖的把話接起來,語氣裡帶著一點欷歔,像是替她說給自己聽,「不過運氣好,攀上了高枝,跟對人了啊。」

  「什麼高枝?」瘦的看他一眼。

  「外面傳的,她跟君曉酒店管理集團的高總,相交莫逆。」胖的把「莫逆」兩個字咬得重一些,「不知道是真是假。」

  「真的,她眼光好。當初高總還沒有顯山露水的時候,她便跟著高總了。哦,對了,當時還有一個李瀟總,跟高總也是好姐妹。兩人當初可是圈子裡的風雲人物——」  「李瀟總啊——」胖的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擰了擰,像在想什麼,又在想不起什麼,「她現在做什麼?江湖上已經沒有她的傳說了。」

  瘦的嗤了一聲,笑了。那笑里沒什麼惡意,就是有一點「這行當就是這樣」的意思。

  「那還不是高總太耀眼了。」

  他把杯子擱回旁邊的窗台上,身子往後靠了靠。

  「她好像也不差。後來跟著高總的君曉酒店管理集團,做布草的生意。上億資產肯定是有的。」

  「上億?」

  「嗯。就那布草,看著不起眼,酒店一家一家開,量一上來,光這條線吃下來,就夠她掙幾輩子的了。不過……」瘦的把尾音拖了一下。

  「不過什麼?」

  「跟高總比,那就不可同日而語了。」

  胖的點了點頭,沒再說別的。兩個人同時把目光移向餐廳大門方向,那扇門早已合上,李曼的身影早就進去了,什麼也看不見。門廊里一時只剩湖面上吹過來的風,還有遠處一桌客人隱隱約約的笑聲。

  門童把這一切聽在耳朵里,臉上沒表情,手放在身前,仍然站得筆直。他大概能記住這兩個人今天的對話,也會記住那個名字——李曼。等下一次她那輛邁巴赫再開過來,他開門會更利落一點。

  一輛華迪小海鷗,緩緩行駛過來,停在的門口。  門童猶豫了一下,終究沒有上前。因為跟在小海鷗的後面,又來了一輛保時捷帕美。

  兩輛選一輛,他自然是選後者。因為,在他看來,後面那位才是尊貴的客人。

  剛想朝後面跑,誰知道那帕美的司機竟然貼著小海鷗,又朝前踩了一腳油門,大概是想離酒店門再近一些。

  可是,通道這就麼寬,帕美與小海鷗發生了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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