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滾遠點,醜八怪!
蕭定容聽到她這番話,眼皮遲緩眨了又眨,「你知道你在說什麼麼?」
花馮夷飛快低聲道:「對不起。」
然後退了一步,退到段凝芳身邊,垂著頭,不敢再看他一眼。
段凝芳側頭望了她一眼,似乎很滿意她的臨陣倒戈,於是上前收拾混亂局面。
「蕭大人,我的侍女一時糊塗,可能給你造成不少誤會,但她年紀小,你就別與她計較了,今日你們來我芳園亂搜一氣,因皇命難違,我也不跟你計較了,天色已晚,不如就此作罷,如何?」
張成錦冷哼一聲,「段三公子大人有大量,兩位大人,你們也要明白見好就收的道理。」
蕭定容忽略他們,徑直走到花馮夷面前,「你困在宮中時,大鬧殉葬隊伍時,是誰救下你?」
她仍然不吭聲。
「剛才去內院裝模作樣搜索一番,也是你表演的一部分嗎?」
多年前,她滿臉鄙夷悔婚的嘴臉又浮現在眼前,跟現在她裝死的臉重合在一起,一而再,再而三,這個女人都在耍他。
誰知道是不是她和段凝芳合起來使的一招金蟬脫身之計?
他啞然失笑,「崔橙,真有你的,你的心比你的臉更讓我噁心。」
這句話仿佛針尖扎入瞳仁里,花馮夷咬著唇,忍不住抬頭對上他的眼。
兩人互相看著對方,眼裡都是對方小小身影。
段凝芳下巴微抬,這是他很不爽的小動作,張成錦慣會察言觀色,施壓道:「王大人,您是巡撫,鬧著一出,總得有個說法吧。」
王然見沒搜出什麼確實證據,還搞得群情洶湧,眼下占不到什麼便宜,就上前一步偷偷扯蕭定容袖子,「收兵吧,別鬧得下不來台就晚了。」
在他看來,芳園這一出倒不像搜查贓物,而是兩個年輕男女在鬧脾氣。
已經開始琢磨怎麼跟西太后匯報了,真是傷腦筋。
可下一瞬,讓所有人都瞠目的是,蕭定容猛然沖向段凝芳,飛快反剪他雙手,另一隻手在他腰間摸索片刻,摸出一個錦囊,從中倒出兩瓣蒜片似的東西。
他高舉,「諸位看看,方才我在段凝芳身上搜索到什麼,這是宮中名藥,『少黛』,其實今日我與王大人打著搜查宮中寶物名義,只為迷惑他。真正要找的是這味藥材。」
段凝芳眉眼冰冷,撫著被他揉亂的衣衫,花馮夷認識他以來,從來沒見過他如此眼神,如冰中火,駭人可怕。
這麼大張旗鼓的栽贓陷害,在場眾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因蕭定容的手太快,都分不清是他搜出來的,還是他藏在袖中的。
王然一個頭兩個大,打起了退堂鼓,悄聲道:「蕭大人,這佛頭變藥品,兩回事,這樣不妥當吧?!」
蕭定容當沒聽見,站在中間,強調,「這藥矜貴無比,全世間只剩兩株,今天人贓並獲,段凝芳你還何話可說。」
他眸光銳利,理直氣壯,靠近段凝芳,「早說我有的是辦法收拾你。」
花馮夷頓覺他在玩火,趕緊上前要拉開他,「蕭大人,你別這樣。」
「滾遠點,醜八怪!」
蕭定容一把推開她,眉眼間都是對她的厭惡。
段凝芳扶起她,轉身那剎那,平日溫潤氣質蕩然無存,他迎上蕭定容氣焰,「你要玩,我奉陪。」
「陳福因你而死,他是我朋友,很好的朋友,我不會放過你,這叫以牙還牙。」
大門外的百姓不知怎麼了,裡面吵嚷一陣,段凝芳就被五花大綁給推了出來,個個面露詫異呼喊他,「段公子!段公子被抓了,你們憑什麼抓人啊!」
王然趕緊追上想勸蕭定容不要做得太過,他橫眉,「我自會向西太后交代,今日我一定要帶他走。」
張成錦慌忙追上去,「好你個蕭定容,明目張胆冤枉良民,我要呈請太皇太后,你休得亂來!」
花馮夷只深深看著段凝芳和蕭定容。
段凝芳好似有所感應,回首望她,只說了兩個字,「回去。」
蕭定容見狀,冷笑,「主僕情深吶,放心,定你罪後,我也饒不了她。」
說罷,扭頭沖她狠狠唾一口。
夜幕降臨,花馮夷獨留在靈堂,只有段落璇的牌位靜靜凝視她。
她側頭,木著臉,隔著空氣對她說道:「你的頭,還在我這兒。」
.....
皇帝駕崩兩個月後,朝局塵埃落定,由三個女人暫時執掌天下。
太皇太后年老體弱,長期隱居在深宮,實際是東西二宮做主,太子雖14歲,膽小如鼠,毫無主見,無論朝臣問都什麼,他都答,還是問兩位太后吧
滿朝文武深知,大正國已邁入牝雞司晨的境地。
每個人都小心翼翼,因為反對西太后的,要不了多久不是失蹤,就是發瘋。
就在這樣氛圍下,花馮夷奉西太后懿旨進宮,忐忑地來到春嫣宮。
在沒有成為金貴妃時,她在某個春日,於御花園中聞風起舞,轉身之際嫣然一笑,博得帝王青睞。
一路高升,最後入住春嫣宮。
花馮夷第二次見她,不敢直視,匍匐在地,聽得一聲,「抬起頭來。」
宮裡寂寂無聲,花馮夷只聽見自己心跳,這是她正眼看到蕭定容的青梅竹馬,金小樹。
那時在花園裡,她的側面很嫻靜,正臉就有點....怎麼說..很剛毅..好在嘴邊一對梨渦,中和了男相,是一個氣質複雜的女人。
她突然明白為什麼蕭定容不喜歡她。
應該說男人可能潛意識裡都抗拒這樣的——一眼就能看穿他人靈魂並拈花微笑的女人。
「大膽,誰允許你直視西太后!」一個內侍呵斥道。
花馮夷才察覺她竟和西太后對視了好一陣,她趕緊低頭請罪。
西太后揮手斥退內侍和宮女,走近她,「起來吧,你沒他口裡那麼難看,臉型挺耐看的。」
他?是蕭定容吧?
花馮夷抬起頭,「奴婢多謝西太后謬讚。」
「看著是個聰明人。」西太后笑笑,從袖中掏出一封信,「這信有一半是你寫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