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誰才是名正言順站在你身側之人


  太子的心聲裹著窗稜縫隙透出的夜風飄進來,凍得白清嘉頓時僵住。

  銀匙磕在瓷碗邊緣發出清脆聲響,太子垂眸攪動著碗中蓮子羹,蒸騰的熱氣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

  白清嘉透過氤氳霧氣偷覷他神色,發現他連睫毛都沒顫動半分,仿佛方才那句帶著陰冷怒氣的心聲只是她的錯覺。

  「所以,孤不在的這段時間,你與他都是在床上過的?」

  太子舀起一勺燉得晶瑩的燕窩,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明日天氣。

  白清嘉就著他的手吞下溫熱的甜羹,喉間刺痛被蜜糖撫慰得舒展些許。

  她視線亂瞟,略有些心虛地說:

  「那肯定……肯定不是的,你們三個現在都是一國之君,處理朝政才是最要緊的。後宮女人的事……只占用一點時間而已。」

  說完,她還補了句:

  

  「蕭長……小三,他特意命人將前朝暴君的《悔過書》抄了十遍,貼滿了太上皇住處的牆上,還令他與太后每日卯時三刻對著小姨的牌位叩首。」

  她故意將話題引向政事,不知道有沒有用,緊張到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錦被上繁複的百子千孫紋。

  燭芯突然爆出個燈花,驚得她指尖一顫,琉璃盞中映出的面容也跟著扭曲一瞬。

  太子突然放下纏枝蓮紋碗,蒼白的指尖還帶著些許潮濕氣息,輕輕拂過她鎖骨處的咬痕。

  白清嘉呼吸驟停,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緩緩撫過那些嫣紅印記,如同在端詳敵軍布防圖般認真。

  「這些……」他指尖停在頸側最深的那處紫紅色痕跡,「都是他弄的?」

  寢殿角落的更漏發出細碎聲響,白清嘉心虛地一口一口抿著他送過來的吃食,憋了良久才找出下一個話題:

  「大理寺今日密報說南疆異動,兵部尚書……」

  「孤在問你話。」

  男人一邊餵她吃飯,一邊加強了語氣。

  白清嘉抬頭,撞進他翻湧著暗火的瞳孔,這才發現他平靜表象下早已暗潮洶湧。

  動物的本能,讓她清楚意識到,自己要是不給出個能平息這傢伙醋意的解釋……

  等待她的,絕對是腿酸腰斷的三天三夜啊三天三夜……

  「你們共用一個軀殼,本就是同一個人啊。」

  她放軟了聲調示弱,急著解釋時坐起身來,還未系好的寢衣滑落肩頭也沒顧得上重新扯上,

  「而且那晚燭火太昏暗,後來你和蕭浩也……」

  「你吃飽了嗎?」

  太子突然出聲,打斷了她的話。

  白清嘉聲音哽住,看著男人越發複雜幽深的目光,下意識點頭:

  「是有些飽了。」

  笑死。

  這個坑,已經坑不了她了!

  以後再問,她餓死了都會說吃飽的!

  可……

  她話剛說完,便被炙熱的吻堵住了!

  太子帶著薄繭的掌心重重碾過那些曖昧紅痕,混著龍涎香鋪天蓋地壓下來,恍惚間竟分不清此刻攻城略地的究竟是哪個人格。

  眨眼的功夫,她就被抵在雕花床柱上,男人則正在垂眸咬開她腰間絲絛。

  燭光將他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如同蟄伏的獸類在丈量獵物的致命處。

  夭壽啦!

  死人啦!

  天啊!

  再這樣下去,她一定會工傷的!

  「縱慾傷身啊!」她啞著嗓子哀嚎,「你們雖是不同的人格,用的卻是同一個身子,你就不怕……」

  她邊說,邊拼盡全力抬起膝蓋,想給他來一記讓人冷靜的斷子絕孫腿。

  可膝蓋剛抬起來,就被那隻白皙的大手扣住了。

  「傷身?」

  太子輕笑一聲,指腹突然按在她心口,

  「不論他如何,孤眼下可還沒半點疲態呢。」

  他指尖拂過白清嘉的後背,低頭在她鎖骨那些舊痕上覆下新的印記。

  就像撒尿占地盤的小狗一樣。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雪。

  北風裹著碎雪撲在窗紙上,卻壓不住殿內漸重的喘息。

  白清嘉望著帳頂晃動的五蝠絡子,徹底生無可戀——

  這傢伙二十多歲的人了,和自己的人格較起勁來,就和八歲小孩般幼稚又偏執!

  這次,直到天光大亮時,太子才終於鬆開桎梏她的手。

  男人修長筆挺的身子立在床邊,慢條斯理地繫著腰間玉帶。

  他回頭時,看著蜷縮在錦衾間的白清嘉,心情大好地輕笑道:

  「待會兒早朝,孤會命欽天監則吉日,安排你與孤一起進行祭天儀式。」

  白清嘉累得連手指都抬不起來,卻仍敏銳捕捉到他話中深意:

  「年底的祭天儀式,要提前沐浴齋戒七日,你這是……」

  「正好讓某些人看看,」他俯身,輕吻她的耳側,「誰才是名正言順站在你身側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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