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界隱士，殊途同歸

  作者：歡熙熙

  仙界，東皇曆三千五百二十四年，伏牛山。

  這一世，黑焱是天界的戰神，白和是人間的隱士。他們的關係，從摯友開始，卻註定不止於此。穿梭之門斷去了他們的前塵，卻斷不去他們靈魂深處的羈絆。這一世，他們將重新書寫屬於他們的故事。

  黑焱腳踩祥雲，掌中赤火噴薄，冷眼對著地上望著他怔愣的妖邪，淡淡道:「要麼降，要麼死。」

  「……」

  轟天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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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和立在峭石邊，耳邊全是颯颯風響。

  他仰著頭，沒想過還能再見到黑焱。

  ……

  百年前，登仙台上，二人結伴而至。

  黑焱笑盈盈，湊近他道:「小白，我曾聽說，飛升之後，便是另外一方天地，天大地大，可是很有可能走散的。」

  白和道:「已經圓滿了，不能散麼？」

  「自然不能！」

  「嗯？」

  黑焱一字一頓道:「你我在人間共同修行百餘年，早就是一生摯友，我們約好了，生生世世，天南地北，總要再見。」

  白和怔愣，黑焱總是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極少如此認真。

  「好。」

  當時二人誰都不知，登仙立業，所謂「功德圓滿」，是要斷情。

  友情，親情，愛情，人間一遭，多少情深，多少業障，皆是前塵。

  飛升之後，黑焱下意識朝身邊說:「我們……」

  「……」

  身邊空空蕩蕩。

  黑焱皺眉，他記不起來，是想要同什麼人說話。

  黑焱問登仙台旁記名的白鬍子老頭:「我是一個人來的麼？」

  老頭答:「是也不是。」

  黑焱最煩故作高深，擼起袖子:「說人話！」

  老頭立刻道:「你不是一個人來的，可是到這邊來的，只有你一個……」

  黑焱有點不明白:「那個人呢？」

  死了麼？

  話沒說出口，只是想想，黑焱心裡就撲騰撲騰狂跳了兩下。

  老頭道:「他後悔了。」

  黑焱:「後悔了？」

  那老頭道:「對，他也許是在過登仙階的時候感受到了什麼，後悔了。」

  「你沒有麼？」

  黑焱:「我……」

  黑焱踏上登仙台，金光之後，便是眼前全黑，耳邊瀟瀟雨聲，打了兩個哈欠，就死死拉著什麼，睡過去了。

  也是，拉住了什麼呢？

  黑焱怎麼都記不起來了。

  最後，黑焱只是擰著眉說:「我不後悔。」

  「那就好。」

  老頭道，「你登了仙，便是有了新生，快去你的門府吧。」

  黑焱沒聽，他在登仙台前坐了三年，什麼都沒想起來。他的腦子不太好使，坐到最後，自己都忘了自己為什麼坐在這裡。

  黑焱終於回了自己的仙府，隨便乾乾，跟著每日的神令指引降妖除魔，一年兩年，十年百年，也成了上神。

  似乎，也算自在。

  某天，黑焱接到一道神令。

  上頭也沒幾個字:外界生出一邪物，速誅之。

  近仙者，百年不過登仙台，化之為邪。

  黑焱想不明白，得羽化登仙乃常人一生所願，竟還有人不願長生麼？

  ……

  黑焱高高在上，掌心赤火熊熊。

  「要麼降，要麼死。」

  白衣妖邪，長發遮住了眉眼，看不太清容貌，卻也能看出，是在望著他愣神。

  黑焱莫名心口咚咚沉跳。

  這個人……

  可神令在袖口中金光閃爍。

  黑焱抬手，一道烈焰劈頭而下，到那人身前時，捲起熱浪，風吹起髮絲，露出雙熟悉的眼睛。

  黑焱瞳孔驟然一縮。

  「收！」

  剎那間，火光崩裂，殘存的火焰在那人身邊圍成一道火圈。

  白和站在火光正中，道:「終於又再見了。」

  許久，黑焱才道:「又見面了。」

  「你還記得我？」

  「自然！」

  遺忘磋磨，不敵情真。

  摯友之誼，擦活明亮，記憶呼嘯而歸，不過一眼而已。

  ……

  最後，白和站在登仙階前，問黑焱道:「你確定我到天上去，還能記起你來？」

  黑焱道:「自然！」

  「若我記不起來呢？」

  「那也無妨。」

  「嗯？」

  「天生契合之人，生生世世，總會成為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