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破界雙星，辛世相逢
作者：雲中殿
靈幻歷八千七百八十八年，玄黃大陸。
這一世，黑白二人同為修行界數百年來最傑出的雙驕，曾交手數次，皆不分上下。
同時也被認為最有潛力覺醒真我，打開仙門，進入傳說中那個真界的地方。
兩人的性格截然不同。
一個如烈火般熾熱，另一個卻如冰山一樣寒冷。
沒人能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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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兩個人，怎麼可能成為朋友？
夜黑風高。
孤崖上。
黑焱盤坐在雲間，眉心的金色紋路若隱若現，如被風吹得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他抬頭望天。
一道門戶若隱若現，其中隱隱傳來大道之音，讓人靈魂不禁為之一顫。
仙門。
這方世界，自古以來便存在的傳說。
傳說修為達到足夠高深的境界，就能跨越仙門，前往那個被稱為唯一真界的淨土。
人們都知道。
這方世界是虛假的，或者說規則並不完整。
這裡的星空不論過去多久，都一成不變。
這裡的日月。
萬古以來，皆是一樣的光熱。
這裡的生命短暫而空虛。
只有穿過仙門，借假修真，他們才算是真正的完整。
這個信念。
被刻在此方世界所有生靈的靈魂之中。
但，想打開仙門，談何容易？
多年來，能做到這一步的人，寥寥無幾。
很少有人知道。
自打黑焱出生那日起，他便能清晰看到仙門的存在。
而修行之後不久。
他更是清楚感應到，只要他願意，隨時就能踏入那一步，那個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世界。
毫無疑問，他是上天的寵兒。
就在這時。
"救...救命啊！"
孩童的哭喊穿透濃霧。
黑焱翻身躍下千丈懸崖，玄色衣袍在罡風中獵獵作響。
山腳密林里，一頭三眼魔猿正將利爪刺進婦人的肩膀，她懷中嬰孩的襁褓已被血浸透。
"孽畜！"黑焱沒有猶豫，並指為劍，眉心金紋驟亮。魔猿在劍氣中轟然倒地時，他接住了墜落的嬰孩。那小小軀體正在變冷。
婦人痛哭。
不願接受孩兒的死亡。
黑焱只是略微沉吟，眉心金玟驟然爆發強光。
天際上。
那原本只有他能看到的仙門，驟然浮現在世間。
黑焱將自身修為灌入嬰孩體內。
嬰孩緩緩升空，化作流光沒入仙門縫隙。
入仙門者，可得新生。
這是所有人的共識。
然而，也是這剎那，他眉心血線蜿蜒而下，額間印記淡得幾乎透明。
能開啟仙門，說明有仙緣。
但仙緣有盡數。
他將機會讓給了別人，這份緣分也會被消耗。
黑焱不是第一次這樣做。
他眉心的印記已經黯淡得幾乎不可見，自幼就清晰展現在他眼前的仙門，也變得模糊不清，宛如幻影一般。
——他的仙緣，已經快要完全耗盡了。
他心中沒有後悔情緒。
只是看著在仙門光輝照耀下，漸漸煥發生機的嬰孩，臉上露出滿足、陽光的笑容。
回想此生。
他用這樣的方法救過太多人。
命苦的乞丐。
慘遭滅門之患的棄嬰。
等等。
他不覺得將那些可貴的機會讓給不認識的人是什麼浪費。
能改變那些人悲慘的命運，是一件多了不起的事？
他當然也想進入傳說中的仙門。
但每當他準備衝擊時，總有這樣的事發生，他的性格，使他註定無法視若無睹。
也許，這就是他的命。
拜別跪地叩謝的婦人。
黑焱再次上路。
他不知道自己旅途的終點在哪，只想一直走下去，能幫一個是一個。
某日。
天高雲闊。
他來到一處大坪。
亭下坐著一個白衣俊美青年。
「喲，老白，是你啊？」黑焱很詫異，也有些興奮，在這樣陌生的地方，能遇見故人，真是幸事。
白和正在下棋。
聽見聲音，頓時抬頭。
可看著黑焱眉心處幾乎不可見的紋路，眉頭緊緊皺起，眼中也多了幾分厭棄似的表情：「誰認識你？」
黑焱嘿了一聲：「老白，不至於吧，咱倆交情你說不認就不認了？？」
白和冷哼一聲：「我從不和蠢貨交朋友！趕緊走，別耽誤我下棋！」
黑焱撇撇嘴，一臉無奈，卻沒將白和的話放在心上。
他知道，這傢伙素來嘴比刀硬，心腸卻比棉花還軟。
黑焱離開。
白和怔怔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低頭啐道：「這蠢貨，怎麼搞的？仙緣竟黯淡至此！」
兩人曾相約，有朝一日，真界再見。
可看黑焱如今的情況，怕是到他壽元盡時，也無法跨越仙門了。
這個人，自己說過的話，就這樣當屁一樣放了嗎？
白和低頭。
面前的棋局在他眼中變得光怪陸離，成千上萬道玄光勾勒編織，隱隱匯聚成一幅命圖。
白和大喜：「果然，並非絕路！」
風吹過。
拂動白和額間的頭髮，隱約露出那裡的金紋，同樣晦暗不堪。
三日後，極北冰原。
白和的銀紋在暴風雪中明滅不定。
風雪中，一場大戰在爆發。
玄冰凝成的妖王張開六翼，冰錐洞穿白和右肩。
他是這個世界上數百年裡最傑出的兩大天驕之一。
但面前的這尊妖王。
卻是數千年來，橫亘在所有修士面前的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
他的挑戰，以落敗告終。
血色在雪地上綻開紅梅。正當妖王利齒即將咬斷他脖頸時，熾烈金光撕裂風雪。
"不是說最討厭管閒事嗎？"黑焱徒手掰斷冰錐，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白和銀紋上，「你現在又是在做什麼？」
白和撇頭：「無需你管！」
黑焱正欲再說，但妖王已然再度攻來。
只能說，妖王不愧是妖王。
縱然是兩人聯手，想戰勝也絕非易事。
七天七夜後。
血液染紅的冰原上。
妖王頭顱滾落。
黑焱和白和踉蹌著跪倒在冰面，萎靡到極點。
尤其是白和。
性命垂危，死期將近了。
黑焱狀態好些，還有力氣，顫抖著剖開妖王心臟，挖出一枚混沌色的寶珠，黑白混沌，如同縈繞著神秘的武器。
那是妖王精元。
歷經無數年才練成，集天地造化。
只要吞服，便可立地成仙，洞開仙門，逆天改命。
黑焱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那混沌珠，按進白和胸膛。
強大力量湧入。
白和身軀中頓時又有了生機。
他一向淡漠的神情中，終於有了波動，變得焦急和難以理解：「你瘋了？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黑焱笑了笑，嘴角仍舊滲血，滿不在意道：「嗨，咱哥倆，誰上去不一樣？說好了，替我去看看真正的星空是什麼樣子？走你！」
他用出最後一絲氣力和修為，將白和托舉而起。
仙門光芒將白和籠罩，白和身上繚繞著仙光，異常玄奇瑰麗。
與此同時。
黑焱眉心的金色紋路，終於寸寸崩裂。
他的仙緣。
徹底終結了。
他的身軀在風雪中逐漸透明。
「去你的！」一向高冷的白和竟然也爆了粗口，「說好兩個人一起在真界相見，少一個人都不行！」
他渾身放光，所有修為不要錢一樣向著黑焱體內涌去。
白和拽著黑焱一起沖向仙門。
黑焱急了，想抗拒：「別胡鬧了，這樣下去我們一個都走不了！」
白和神情不變，依舊淡漠：「別教我做事！」
他很執著。
拉著黑焱的手掌開始龜裂。
仙凡有別。
他即將化仙，不該與凡塵的任何人有接觸。
但他卻依舊不願鬆開，哪怕有粉身碎骨，神魂俱散的風險。
為今之計。
只有兩人一同進入仙門，才能保全其性命，別無他法。
隨著他們靠近。
仙門竟然開始關閉，不願接納黑焱這個屢次褻瀆仙緣，放棄仙緣的人。
而白和身軀崩裂的速度，也在加劇。
「再這樣，咱倆真得一起死了！」黑焱吶喊。
「一起死，也沒什麼不好的……」白和心中暗道，沒有說出聲，只是目光更加堅定。
好在。
希望再次眷顧了他們。
在仙門關閉的最終一刻。
兩具破碎的殘軀，終於穿過。
頓時間。
難以言喻的生機將他們包裹。
他們的身軀重塑。
彼此執手。
而他們眼前，則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星空。